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
“这盒中装有一颗‘玄冰丹’,乃家祖所赐,此丹以寒克寒,能抵御极寒之气。
“今日险些连累道友,权当赔礼。”
李易目光微动,注意到童子递来玉盒时,特意将盒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
只见盒内一粒冰蓝色丹丸躺在雪蚕丝垫上,散发出阵阵极寒薄雾,确实是难得的避寒灵丹。
“道友客气了。”
嘴上说的客气,李易却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盒,神识扫过数遍,确认无误后才收入袖中。
还别说,黑袍童子说话极有水平,更是送出灵丹,一时间,二人关系好似近了许多。
“不知方才那些妖蚊是何来历?”李易随口问道。
黑袍童子神色凝重:
“此乃‘黑翅冰蚊’,平日蛰伏在冰层之下,专食地脉寒气。
“说起来,一只两只并不难对付。
“但成群结队之下,就算金丹修士来了,也得掉头逃命。”
李易又问:
“道友来这极北之地多久了?可曾找到极渊宫的线索?“
黑袍童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道:
“不瞒道友,在下已在此徘徊半月有余。”
“说起来,这极渊海远比传闻中还要凶险三分。
“除了方才那些‘黑翅寒蚊’极为难缠外,还有潜伏在冰层之下的雪蟾,可喷吐咱们筑基修士都难以抵挡的冰煞之气。
“更有一些冰魄蛛,其蛛丝坚韧异常,一旦被缠住,顷刻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更可怕的是那些突然出现又闭合的巨大裂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其中,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郑重地递向李易:
“这是在下这些时日精心绘制的地形图,虽不完整,但或许能助道友避开几处险地。”
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易暗暗在掌心凝聚了一层乙木灵气,这才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只见玉简内详细标注了数处危险区域。
比如雪蟾巢穴、冰魄蛛领地,还有几座明显是陷阱的海眼。
忽然,一处被红色符笔重重标记的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仔细对照方位,竟与王姓驼背老道所说的极渊宫入口位置相差无几。
“道友,此处标记是何缘故?”李易佯装不解地问道。
黑袍童子左右看了看,施展传音入密:
“此处疑似一处海眼,三日前我发现那里有异常灵力波动,更隐隐有药香飘出,准备下去探查一番。”
说完,他恨恨道:
“不过我又得到一个消息,说距离现在二十里的一处海眼才是真正的通道,所以才匆匆赶来。
“哪知道刚刚破开禁制就跑出来这么一群妖虫,若不是我当机立断马上丢出一张五行风遁符逃命,现在早就死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不是那个谎报消息的家伙已命丧黄泉,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易点点头,正想仔细询问,怀中传讯符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取出传讯符,只见符面上的星图正在急速流转。
“不好!”
第174章 南宫遇险,李易驰援
李易当机立断,朝黑袍童子拱手道:
“道友见谅,在下同伴遇险,必须即刻前往驰援,他日有缘再叙!”
话音未落,一道血光已从袖中激射而出。
子母刃在空中迎风大长,转眼化作一柄丈余长的巨型飞剑。
李易纵身一跃踏上剑身,体内法力疯狂灌入古宝之中。
嗖——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子母刃载着他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遁速,几乎提升至极限。
比先前驾驭墨霜剑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所过之处,漫天飞雪被凌厉的剑气一分为二,竟在茫茫雪幕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就连空中的冰锥坠落,都在触及血色剑芒的瞬间,尽数被吞噬殆尽。
令人意外的是,那黑袍童子竟也驾驭着一艘银白色的单人飞舟追了上来。
飞舟造型颇为华丽。
船首赫然是一尊展翅欲飞的冰凤雕像。
两颗赤红灵石镶嵌的凤目灼灼生辉,在漫天风雪中栩栩如生。
更奇的是,飞遁之时,舟身两侧竟展开一对赤红羽翼,振翅间带起漫天冰晶,煞是神异。
并且,此灵舟的防御能力极强。
当高空冰网垂落的寒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时,飞舟表面马上会浮出一层半透明的青色光罩。
那些足以瞬间冻结上品法器的极寒之气撞在上面,竟如雨打芭蕉般纷纷滑落。
偶尔有几道特别凌厉的冰煞穿透外层防护,内层立即又会亮起赤红色的火纹,将寒气消弭于无形。
然而黑袍童子显然精打细算,并未全力催动飞舟上的灵石,而是以法力相辅,半灵半气地驾驭此舟。
虽始终落后十余丈,却始终紧咬李易的遁光不放。
“李道友莫慌!”
黑袍童子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传来,“在下虽修为浅薄,远不及道友。但对极渊海的地形颇为了解。令友遇险,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李易没有拒绝。
目光扫过那艘造型华美的飞舟。只见舟身通体由寒玉打造,船首冰凤栩栩如生,显然不是凡品。
这等品质的灵舟,在灵鼋岛几大坊市中至少要五万灵石起价,寻常筑基修士根本负担不起。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既如此,有劳道友了。”
说罢,甩过去两粒下品补气丹,然后全神贯注地催动子母刃。
咻!
血色剑光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瞬间将二者的距离拉开二十余丈。
……
从极渊海东南部到西北区域,这段路程少说也有五百里。
若是寻常赶路,至少要耗费四个时辰的功夫。
但此刻李易全力催动古宝,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他时不时低头查看手中的传讯符,却见符箓表面的星图也在不断变化方位。
正在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这让李易稍感安心。
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南宫青蕙既然还能保持移动,至少说明性命无虞,尚未陷入绝境。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即使有护体灵光,以及服用了红莲果,李易仍觉刺骨寒意如万千冰针,穿透层层防御,顺着经脉侵蚀丹田。
每一次呼吸,吐出的白雾未及飘散便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他毫不犹豫地又取出一颗红莲果纳入口中。
浆果的汁液化作滚烫的法力涌入丹田。
一瞬间,周身火灵力暴涨,再无半点寒意。
这便是李易的行事风格,也是最大的优点之一。
那就是从不吝惜天材地宝。
在他眼中,再珍贵的修仙资源也是为他所用,绝不会如守财奴般束之高阁,在储物袋里吃灰!
沿途的冰面上,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随处可见。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修士的,也有灵兽的。
“看来这极渊海的西北区域,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李易暗自思忖。
从痕迹判断,各路修士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其中不乏筑基期的高手。
能让这么多修士甘愿冒险深入此地,必是非同小可的发现。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突然,紧随其后的黑袍童子猛地一掐诀,那艘银白飞舟顿时悬停在半空,船首的冰凤雕像在风雪中闪烁着幽幽寒光。
双翼亦是忽明忽暗。
他正要开口提醒,却发现李易根本不作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径直朝着海面上一座突兀的人造建筑飞去。
那是一座用寒冰砌成的巨大雪屋。
灵力波动异常剧烈,至少有三股不同的筑基期气息在激烈碰撞。
搅得方圆百丈内的风雪都形成了诡异的漩涡。
来到近前。
只见一块被削平的巨大浮冰上,南宫青蕙凌空而立,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周身环绕着十二面晶莹剔透的盾牌。
但此刻这些盾牌已有半数破碎,剩余的也布满裂痕。
唯有最内层三面小盾还维持着完整的防御,但表面的灵光也已黯淡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