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极渊宫之行,可说把握大增。
“李道友,看那月晕。”
南宫青蕙忽然轻抬玉臂,玉袖滑落处露出一截皓腕,施展传音入密,“月华生晕,怕是极北之地的潮汐已有异动。”
李易微微颔首,目光沉凝:“待为馨儿开灵后,便陪仙子即刻启程。”
二人穿行于街巷之间,暗中有数道神识扫过,最终却都识趣地退去。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不知死活的劫修。
行至白玉桥头,侯府那对气势恢宏的朱漆大门已然在望。
尚未走近,远远就听见庭院中传来宁馨儿银铃般的笑声。
月光下,只见韩二牛与陈天墨正一左一右陪着宁馨儿把玩一柄通体碧绿的木属性飞剑。
那飞剑在月色下泛着莹莹青光,剑身缠绕着浓郁的木之灵气,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小心些,这剑锋利的很。”
韩二牛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温柔之色,宽厚的手掌虚托在剑柄下方,生怕宁馨儿一个不慎伤到自己。
陈天墨则站在另一侧,指尖凝聚着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压制飞剑可能暴走的灵气。
“馨儿,感受这剑中的木灵之气了吗?等李大哥帮你开了灵脉,就能真正驾驭它了。”
见此,踏入侯府的李易笑了笑。
这把上品飞剑,正是他所赠。
只是若要细说来历,便是他自己也记不清究竟取自哪个倒霉修士的储物袋了。
连闯火云谷、墨蛟岛以及这天元界三处秘境后,收获多不胜数。
其中既有中年道士那等阴险狡诈之辈,亦有筑基老魔那般扮猪吃虎的劫修。
他们的毕生积蓄,如今尽数归了自己。
单是法器一项,便堆积如山。
飞剑四十余柄,刀枪斧钺数十件,更有各式奇门法宝,琳琅满目。
而这把碧云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此剑锋芒内敛,却暗含生生不息之意。
剑身木灵之气与杀伐之意达成微妙平衡。最难得的是,但凡修炼过木系功法的修士,即便修为尚浅,亦能轻易驾驭此剑三分威能。
正是最适合宁馨儿这等初踏仙途的小修士所用。
不远处,苏清璇正坐在石凳上,借着月光缝制一件雪狼皮的长袍。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皮毛之间,每一针都格外用心。
显然,这是在为李易即将前往的极北之地做准备。
“公子,蕙儿!”
苏清璇身具修仙界罕见的阴灵根,灵觉极为敏锐,手中绣针还未放下,一双盈满喜色的秋水明眸已望了过来。
韩二牛和陈天墨也连忙行礼:“李大哥,南宫仙子。”
宁馨儿则欢快地喊道:“师父,南宫前辈!”
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李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暖意。
这些,可说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修仙路上步步杀机,从当年踽踽独行的落魄散修,到如今身边聚集这些好友,其中酸苦,唯有自己知晓。
“这么晚了还在练剑?”
李易笑着走近,他朝宁馨儿招了招手,小丫头立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跑来。
“师父!”
宁馨儿扑到李易身前,仰着白皙的俏脸,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馨儿服下一瓶炼气散后,今天感应到碧云剑里的灵气了。
“虽然只有一丝一缕。”
说着还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此刻的小妮子,完全没有初见时的冷冰冰。
李易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
:“引气入体本非易事,能做到这般已属难得。待你正式修习《长春诀》,自当水到渠成。”
宁馨儿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马上拉着李易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她如何努力感应灵气,到韩二牛教她的呼吸法门,开灵需要避讳的事情,再到陈天墨给她讲的修仙界趣闻,
把这一天的经历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师父听。
韩二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李大哥,碧云剑馨儿用得可顺手了。再过些时日,说不定真能催动几分威能。”
陈天墨则解释道:“李大哥放心,我们只是讲些众所周知的法诀与窍门,太深的没有说给馨儿,毕竟还是你为她开灵!”
李易微微颔首,将今日所得简略告知二人。
二人听后亦是极为高兴。
自从知道南宫青蕙是真灵岛南宫世家的嫡女后,二人知道这次极渊宫之行,必有大收获。
而俩人有了收获,以四人同患难的经历,必然不会少了好处。
况且,即便最终所得有限,能结交这等人物,对日后修行之路也是大有裨益。
修仙界妥妥的弱肉强食,能得强援,何尝不是一桩造化?
苏清璇正为南宫青蕙缝制雪狼裘氅的玉扣,素手翻飞间,银针在裘毛间穿梭如蝶。
这件以南云侯高价买来的雪狼皮制成的大氅,经她十几日的赶制,竟将每一处针脚都藏于狼毫之下,既保暖又不失仙家气度。
二人凑得极近,朱唇几乎贴着耳垂,时而发出几声轻笑。
南宫青蕙耳尖微红,苏清璇眼中则闪过狡黠之色,也不知在说些甚么闺阁密语。
只隐约听得“公子、李道友”等字眼,便被一阵寒风卷散了余音。
李易抬头望了望天穹,但见星河璀璨,北斗高悬,时间已经来到亥时三刻。
他转身对韩二牛与陈天墨低语几句。
又施展传音入密与南宫青蕙说了十几息时间,待南宫青蕙点头会意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天沧客栈。
坐落于京师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乃是天沧商盟设在燕国的一处修仙客栈。
外表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店外设有凡人难近的禁制法阵,内里更是布有一座上品聚灵阵,向来是往来修士的首选落脚之处。
门前两盏青铜灯笼轻轻摇曳,映照出“天沧”两个古朴的篆字。
李易行至门前,忽然驻足。
他右手轻抬,指尖法力流转,周身威压骤然外放。
筑基修士的灵压如潮水般扩散,惊得正在进出的几个炼气期修士慌忙避让。
李易这次来的目的是寻那位身为阵法师的驼背老道。
那老道虽其貌不扬,却是一等一的阵法大家。
对方寿元将尽,正是购买阵法,求取真传的好时机。
甫一踏入客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
大堂内陈设雅致,四壁挂着几幅山水丹青,角落里一尊鹤首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
柜台后立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着一身灰布长衫,炼气圆满修为,应该就是此间掌柜。
他原本正在拨弄算珠,忽觉一股筑基威压袭来,手中算盘“啪”地一声落在柜台上。
猛地抬头,见是一位棱角分明,面容还算俊朗的年轻修士,周身威压极为可怖。
几乎瞬间,他额头便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慌忙绕过柜台朝李易深深一揖,“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前辈是打尖还是住店?
“若有其它吩咐,老朽定当效犬马之劳!”
李易神色淡然,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天沧商盟的腰牌。
令牌通体碧绿,正面镌刻着“天沧“二字,背面则是一朵紫云图案,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将腰牌轻轻放在柜台上:“在下姓李,特来寻一位王姓道友。劳烦掌柜通传一声,就说李某有一桩机缘相赠。”
掌柜的见到天沧商盟长老级别的腰牌,登时大惊。
双手捧起仔细端详。
确认无误后,神态愈发恭敬起来:“原来是商盟贵客,前辈稍候,老朽这就去通传。”
说罢,将腰牌双手奉还,转身快步走向后院。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掌柜去而复返,额上汗珠更密:
“李前辈,王前辈正在后院紫竹林恭候大驾。”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施展传音入密道:
“王前辈特意嘱咐,要老朽亲自带前辈过去,说是免得惊动不相干的人。”
李易微微颔首:“前面带路!”
跟着掌柜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
回廊两侧种着几丛翠竹,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其中竟隐隐有些阵法之道。
行至一处‘如意门’前,李易只觉周身灵力为之一滞。
门扉通体碧玉雕琢,其上云纹缭绕,隐隐有压制筑基修士法力的禁制流转。
老掌柜在门前止步,腰弯得更低了些:
“前辈恕罪,这内院设有王前辈的独门禁制,他老人家只让您一人前往,老朽不便擅入。”
说完递上一盏琉璃灯,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