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景颇为自得的笑了笑:
“老夫最近法力恢复得不错,今日便帮你一把,直接提升你这灵焰的品阶。
“免得日后遇到那个什么天禽宫三脚猫的货色还得跟人打生打死,累得半死不活。”
李易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皇甫景恢复得不错。
这些日子,老魔日日以寿元枯玉的灵气温养元神,虽然嘴上总是骂骂咧咧,可元神之力确实一天比一天凝实。
只是即便如此,以残魂之身强行帮人提升灵焰品阶,这绝非易事。
“李易谢过前辈,前辈大恩,晚辈谨记于心,以后您若有…”李易起身,直接郑重一礼。
皇甫景一抬手,硬生生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打住。”
“我只是不想你死掉。”
老魔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死了,就没人替我找涅槃仙竹了。
“再说,你越强,得到天材地宝的几率就越大,修炼速度也会提升。
“说到底,我帮你,便是帮我自己。”
他嘴上说得功利,可李易心中明白,这老魔若当真只看利益,大可不必损耗自身法力来做这等事。
以老魔的修为与手段,有的是办法逼他去找涅槃仙竹,何必费这个力气?
更多的是老魔确实拿他当自己人。
是自己长生路上亦师亦友的引路人。
不过这些话,李易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并没有说出来。
跟皇甫景打交道久了,他早摸清了这老魔的脾气。
你越谢他,他越不耐烦。
“磨磨蹭蹭想什么呢?”皇甫景又催了一句,
李易不再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丹瓶,倒出一粒寒露丹。
丹丸通体呈霜白色,入手冰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如深秋清晨凝结在草叶上的寒露。
他将其放入口中,丹丸瞬间化开,一股极为清凉的水属性灵气沿着经脉直冲丹田。
灵气所过之处,经络中残留的灼热被一一抚平,如久旱逢甘霖。
李易将丹田沉下,以神识内视,只见那股水属性灵气在丹田之中缓缓铺开,如一层薄薄的寒霜覆在魔焰之上,将黑色灵焰中躁动的火毒一点一点地中和消解。
皇甫景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固本守神,不要走神。”
李易连忙收敛心神,只觉一股极为磅礴的魔元从虚影之中倾泻而出,如汪洋倒灌般涌入他的丹田。
这股力量李易觉得很难找到形容词。
是一股浩大,不可名状,精纯无比的法力突然出现在他体内。
与这股法力相比,他丹田中本命灵焰简直就是一团凡火。
不,就是一粒微尘。
接下来,本命灵焰被这股力量压得不断缩小。
外缘的火焰被一点点剥离,化作虚无。
焰心深处的金色纹路也渐渐模糊起来。
疼。
疼痛难忍。
剧痛之下,李易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本命灵焰在飞速蜕变。
就想一块粗糙的矿石被反复的锻打,杂质被一层层剥去,只留下最为纯粹的一点精华。
正常来说,若有他自己锻打,或许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锻打的人不是他李易,换成皇甫老魔后。
这个速度在就可以缩短为?
李易脑中闪过几个词汇。
几天?
还是几个时辰。
甚至是一炷香,一盏茶。
“稳住心神,胡思乱想什么呢?”老魔的声音传入耳中,李易赶紧收敛心神,继续内视灵焰。
灵焰被压缩的过程中不断有火焰反噬,灼烧着他的丹田。
若非方才寒露丹护住了丹田内壁,他此刻恐怕已经痛得满地打滚。
可即便有寒露丹护着,这灼痛依旧如万蚁噬咬,深入骨髓。
不过李易是炼化过天鬼真血与尸魔真血的,却也能承受的住。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法力离开丹田后,李易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
他缓缓睁开眼,再次伸出右掌。
一朵黑焰悄然浮现。
不再是先前那团鹅卵大小的火焰,而是只有鸽卵大小。
整团黑焰通体漆黑如墨,表面不见一丝杂色。
焰心深处几缕金色纹路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赤色光晕。
什么都没有,却好似又可以灼烧万物。
这威压?
李易只看了一眼,后背便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黑焰之中蕴含的力量,竟让他自己都生出了一丝惧意。
他毫不怀疑,若将这朵黑焰掷出,即便是他自己,被正面轰中也绝无幸免。
皇甫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现在这灵焰,直接就可以将那头天风鹰轰杀。
“不过你也感觉出来了,它已经超过了你自身的修为。
“以你如今的丹田强度,最多只能承受它一次全力释放。
“若再催动第二次,这火焰便会反过来焚烧你自己的丹田。”
李易缓缓将掌中黑焰散去,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感觉到了。
方才灵焰在掌中凝聚时,他便觉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如一根烧红的针在体内轻轻搅动。
很明显,黑焰已经超出了他肉身与法力的承载极限。
李易正想开口,皇甫景却是捋须一笑:
“办法,老夫早就替你想好了。
“每隔三天就服下一粒寒露丹,三粒下去,火毒便不会再积聚,你的丹田也能慢慢适应这黑焰的灼力。
“记住,这东西只能在必杀之人时用,一次估计就得消耗掉你大半的法力。
“用完之后,若不能速战速决,你便只剩下逃跑的份了。”
李易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掌心之上还残留着一丝黑焰消散后的余温。
有了这朵黑焰,他便真正有了一张可以越阶杀敌的底牌。
“多谢前辈大恩。”
皇甫景的虚影已经重新化作一团黑气,缓缓缩回储物袋中。
老魔的声音从袋中传出来,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腔调:
“少说废话。有空想这些,不如去打听打听涅槃仙竹的消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给你这灵焰起个霸道的名字,也不枉费老夫这炼虚修士出手一场。”
李易闻言,略一思量,试探着道:“前辈,就叫天火灵焰吧?”
“天火灵焰?”
皇甫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嫌弃:
“太俗气了!你好歹这么多红颜知己,个个都是知书达理之人,自己却像个泥腿子一样,起个名字都起不出个入耳的来。”
李易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老魔沉默了一会,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乾元、太虚,那是上古大能的本命真火,你如今这火还差得远。
“焚霄、离火,也各有渊源,不好乱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天火二字,倒也算得上名副其实。
“天火者,天降之火,焚尽万物,乃最强之火。
“就这个名字了,也不算辱没它。”
李易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却听皇甫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以后多看看书,好歹也是我皇甫景指点过的,没得落了老夫的威名。”
这话他没有用识海传音,也没有用传音之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储物袋中说了出来,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间静室。
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一声极轻极媚的轻笑。
“扑哧。”
笑声娇媚入骨,又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
“前辈,我家易哥儿碰到你,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听得妾身都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