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炉，他试着在凝丹时以五行相生之力主动催发，而非任其自行凝聚，丹成之后，五色光华更盛三分。
第三炉，他更是将地火火力提升了一成半，以更猛的火势加快药液融合速度，同时以神识牢牢锁住炉心，不让五行相冲之力有片刻失控之机。
三炉下来，皆是上品。
第二炉甚至有极品之兆。
五色丹光轮番闪耀，将幽暗的丹火殿映得如落星雨。
寒月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多言。
直到最后一炉小五行丹出炉，她才伸手摄过第二炉的一粒，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丹丸之上五色流转，如五条细小的灵蛇相互缠绕，丹气凝而不散，离掌心尚有数寸，便觉一股温润的五行灵力轻轻拂过面庞。
“不错。”
寒月面上虽仍无太多表情，但美目中却多了一分难得的赞许之色：
“易哥儿，你的底子比你表现出来的还要厚实些。
“之前那些失败，只是太久未曾开炉，手生罢了。
“如今手感回来了，火候、神识、药力之间的配合也渐渐入微。这很好。”
李易听着这寥寥数语的评价，比方才虬灵儿那一通夸赞还要受用百倍。
他故意拱手道：
“多谢前辈指点。若非前辈不厌其烦地点出每一处疏漏，晚辈便是再炼上十炉二十炉，也未必能这般快找回状态。”
寒月闻言，先是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学着李易方才的语气，摆出一副“严师”的派头：
“道途之上，有人指路是福分。
“但最终能不能成器，还得看学艺之人肯不肯下功夫。
“小辈，你既肯学，本仙子自然不吝多言。”
说完，她再也绷不住那副仙子的清冷端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破春回，满室生暖。
接着，她伸手捏住李易的脸颊，玉质微微用力，带着几分羞恼：
“臭小子，敢调戏姐姐，晚上有你好看。”
李易非但不怕，反倒冲她眨了眨眼。
眼神里带着明晃晃几分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
寒月被他这般一望，反倒先败下阵来。
她娇颜一红，一抹红霞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雪白的脖颈，捏着李易脸颊的玉手也松了力度。
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哼，别过了脸去。
虬灵儿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她一双明眸在寒月与李易之间来回打转，既羡慕寒月姐姐能与易哥哥这般说笑打闹，又羡慕李易能得寒月如此亲近对待。
她自小在族中长大，身边不是长辈，便是对她恭敬有加的族人，何曾见过这般轻松自在的相处模样。
“接下来……”寒月略一停顿，目光落在那座已经渐渐冷却下来的丹炉之上，“易哥儿，你可以试着碰一碰三阶极品丹药了。”
李易心头一跳，既有些紧张，又按捺不住地生出几分期待。
三阶极品，已是元婴境修士所需灵物的范畴了。
他在万灵海时，即便修为最鼎盛之时，也从未真正炼成过一炉三阶极品丹药。
“不过今日地火使用已久，炉温已不太均匀。
“三阶极品丹药对炉温的要求比三阶上品苛刻数倍不止，需重新温炉方可。
“你先打坐恢复神识，一个时辰之后，再开三阶极品第一炉。”
李易闻言点头称是，寻了丹炉旁一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连续炼制数炉三阶上品丹药，他看似从容，实则神识与法力的消耗都不容小觑。
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出识海深处隐隐有些发胀，便是连续运使控火诀的右手经脉，也传来阵阵酸麻之感。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两粒回神丹服下，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缓缓渗入识海与经脉，滋润着肉身的各处疲惫之处。
虬灵儿见他入定恢复，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合上眼睛。
丹火殿内，一时只剩下地火口深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嗡鸣，以及药香凝而未散的回味。
一个时辰之后，地火重新升起。
赤红之中的一缕极致幽蓝越发明显，火力在丹炉底部的龟纹之上流转不定，如一条条细小的火龙游动。
第三炉，寒月让李易炼制的是百兽丸。
随手将带着体香的丹方递了过来。
此丹乃是专为饲养妖兽所用，对妖族灵兽而言既可增进修为，又能淬炼肉身，还兼有几分开启灵智的妙处。
说是三阶上品，其实在许多丹道典籍之中，已隐隐将其归入四阶之列。
只因百兽丸的炼制难度极难，对修士药力融合与火候把控的要求远非寻常三阶上品丹药可比。
稍有不慎，轻则药性混杂、丹品大跌，重则整炉尽毁。
故而即便是浸淫丹道多年的四阶中下品的丹师，也未必敢夸口能炉炉炼成。
李易这次是真心上了心，因为他要炼这百兽丸，是为了小龟。
小龟自他微末之时便跟着他，从极渊殿那等凶险之地一路相伴至今，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
只是他这主人近年来时运起伏，东奔西走，反倒将小龟的修炼耽搁了不少。
小龟虽有些天赋异禀，又有几分上古真灵血脉的滋养，可毕竟无人指点，又缺了合适的灵丹辅佐，修为进展远低于李易的预期。
这百兽丸，正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为了将丹药品质尽量提高，李易特意取出一株四阶下品的风灵芝作为主药。
此灵药乃白萱儿所赠，采摘之后即以灵玉盒封存，灵气保存得极好。
此刻开启盒盖，便有一股浓郁至极的风灵之气扑面而来，整座丹火殿内都似有微风自行流动。
辅药之中，他又加了几株三阶中品的雷属性灵药，以雷气引动风灵芝中的风灵之力。
风雷相生，药性更烈，也正合小龟这等杂食灵兽的胃口。
这一次，李易没有让寒月提点，而是自己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丹方和火候。
自从炼完草精丸，小五行丹之后，他对这座丹炉的脾性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并且，皇甫老魔在他方才打坐时也传音指点过。
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丹道关窍被拨开了迷雾，豁然开朗。
他闭目凝神，将百兽丸的每一步都推演了数遍，这才重新睁眼，开始动手。
起手温炉，投药，融液，凝丹。
每一个环节，他都不再像先前那般战战兢兢，而是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一炉，成丹六粒，通体淡青，丹香清新，品阶三阶上品。
二炉，成丹五粒，丹色更翠，药力更加凝练，依旧是三阶上品。
李易面对这一炉比一炉更盛的药香，既不骄也不躁，只沉着的调整炉底余火。
到了第三炉，他做了一个让虬灵儿看得目瞪口呆的举动。
投进去了比前两炉少了两成的灵药分量。
火力则比先前也压了一分。
“易哥哥，药少了还能成丹吗？”虬灵儿忍不住小声问道。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冲其笑了笑，然后全神贯注的盯着丹炉。
其实他这一手，是听了皇甫老魔传音后所悟。
以火候换药力，以神识锁药精，减少主辅药的投量，却令每一丝药力都被激发到极致。
这样一旦成丹，品质必然更上层楼。
开炉的瞬间，连寒月都怔了一下。
五枚百兽丸，色泽翠绿欲滴，丹身之上竟隐隐有风雷纹路流转。
丹丸一出炉，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微微一震，仿佛有细微的风雷之声在殿中低回。
其中一枚丹丸被热浪托着尚未落定，竟无风自悬，于半空中悠悠旋转了数息才缓缓落入玉盘之中，丹香如潮水般四散开来。
这第三炉，竟然出了三阶极品。
虬灵儿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继而拍手雀跃，不疑有它，以为见到了绝世炼丹奇才：
“易哥哥，我就说你是个炼丹天才。
“三阶极品啊！这可是三阶极品！
“我老祖说过，能炼出极品丹来的丹师，万中无一。”
她这番话发自肺腑，看向李易的目光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寒月却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易一眼。
美目中带着一丝宠溺，却好似能一眼洞穿他所有的隐秘。
李易被她瞧得有些心虚，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目光闪烁了一下，旋即微微侧身，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传音道：
“姐，其实都是皇甫老魔在暗中教我。
“这百兽丸的炼制精髓，还有风灵芝与雷属辅药的配比，全是他传音指点我的。”
他说到此处，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魔是炼虚修士，于丹道一途的理解已经出神入化，言简意赅，几乎字字都可以听懂，所以多少有些作弊。”
寒月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她眉宇间那点疑虑缓缓散去：
“原来如此。
“以你这般年纪阅历，即便天赋再高，也不该如此之快地摸到三阶极品丹药的炼制门径。
“不过这老魔头肯教你，着实是一场造化。”
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垂，似在思量什么，片刻后才道：
“你冲击元婴时，我听皇甫老魔说过生平，他一生在真魔界类似万灵海这样的地盘纵横天地，曾以丹术搅动天下风云。
“他肯传你丹道，自然是福气，不过也要多个心眼，不要事事都听。”
李易收起玩笑之色，肃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