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爆出一蓬耀眼至极的白色灵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令其再也无法重新合拢。
第二斩紧接而至。
刃锋陡然一转,如一道银白匹练掠过雷柱尾端,再次将一截雷光硬生生切了下来。
一时间,这道足有丈许长,水桶粗的紫黑雷柱竟是头尾齐断,只剩下中间最粗壮的一段还在半空中挣扎翻涌。
第三斩更为凌厉。
寒月双手结印,子母双刃一上一下同时飞出,如同两条交错的银龙,齐齐斩在雷柱最粗壮的中段。
那里凝聚着整道天雷最为狂暴的力量,却在两刃交错的寒光中被从中间硬生生斩开。
与此同时,净世白焰在雷光中无声无息的蔓延。
下一瞬,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天雷粗壮如柱,霸道无比,可在净世白焰的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短、变细。
每一息都有大段大段的雷光被白焰吞噬。
仿若烈日炙烤下的冰块,迅速瓦解。
众人大惊,满场修士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净世白焰,完全理解不了这灵焰竟然可以吞噬天雷。
就在此时,那位阵云宗的紫衣美妇燕仙子也出手了。
只听她娇喝一声:
“寒月姐姐,小妹助你一臂之力。”
她玉手轻扬,一只通体温润的羊脂玉瓶从袖中飞了出来。
玉瓶通体雪白,莹润如脂,瓶在漫天的紫黑雷光中显得格外出尘。
它滴溜溜一转便悬于半空,瓶口朝下,垂下一道如月色般的柔和光柱。
修仙界中以玉瓶做法宝的极少。
瓶类法宝没有锋刃,没有锤斧之威,攻击手段不如飞剑凌厉,防御能力也不如盾甲扎实,寻常修士根本不会选择这种形制的法宝。
但敢用玉瓶做宝物的,无一不是一等一的至宝。
因为瓶类法宝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纳”与“放”。
纳天地之力于方寸之间。
放万千杀机于须臾之刻。
对法宝本身的空间法则和灵力容量都要求极高。
能驾御瓶类法宝的修士,要么修习的是极高深的空间功法,要么瓶中另有乾坤。
只见羊脂玉瓶周身白光大放,紧接着,白光中接连飞出十二道寒光闪闪的飞剑。
剑身不过尺许,通体如冰似玉,每一柄都散发着凛冽至极的寒意。
剑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是阵云宗独有的飞剑炼制手法,将剑法与阵法融为一体,十二柄飞剑既可单独作战,又可结成剑阵。
此刻,十二道飞剑排列成一个精妙的剑阵,如暴风骤雨般朝残余的天雷狂卷而去。
剑光交错编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被净世白焰削弱了大半的紫黑雷光死死罩住。
人群中有识货的修士顿时失声惊呼:
“竟然是仿制通天灵宝‘阵仙瓶’。
“真正的仙瓶是阵云宗三大至宝之一,一旦祭出,能释放出三十六柄阵法飞剑,布下四象归元大阵,便是化神修士被困其中也要脱层皮。
“这仿制品虽然只有十二柄飞剑,但对付一道天雷绰绰有余了。
“燕前辈当真是舍得,竟连这等宝物都赐给了燕仙子。”
马上有人附和:
“是啊,看来燕家元婴修士中,最得宠的果然还是燕仙子。
“有这仿制通天灵宝在手,同阶之中谁人敢惹?”
又有人点头道:
“没错,十二柄飞剑一出,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果然,十二道飞剑去势如虹,剑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残余的天雷死死锁住。
剑阵高速旋转,如同一座银色的磨盘,将落入其中的紫黑雷光一点点地绞杀搅碎。
天雷在剑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挣不脱那道由十二柄飞剑构成的牢笼。
每一剑落下,都带走一大片雷光。
每一剑划过,都将雷柱削薄一层。
天雷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轰鸣,旋即便被剑阵彻底绞碎,化作漫天细碎的电弧,如萤火般四散飘落,最终消散在血雾湖翻涌不息的水汽之中。
咻、咻、咻——
十二柄飞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齐齐飞回羊脂玉瓶,瓶口白光一闪便重新合拢。
寒月见此与燕玉娇对视一笑。
两人竟有几分知己模样。
可是,未等两大美艳仙子彼此说些体己话,
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天雷马上就要来了。
这一道天雷还未成型,便已经让整座蛟宫为之色变。
头顶的湖水竟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漩涡。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六道天雷加在一起还要恐怖数倍的天道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一些修为稍低的元婴初期修士瞬间面色惨白,不得不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有人祭出了法宝,有人掏出了灵符,各色灵光在广场上此起彼伏地亮起,方才勉强站稳身形。
这一次,连角上师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忧色。
他本体乃是一头兕牛,血脉可上溯至上古真灵,乃是妖族之中最为尊贵的存在之一。
但尊贵如他,也逃不过天道雷劫的掣肘。
每隔千年,必须要承受一次天道雷劫的洗礼。
过得去便活,过不去便死。
七千年悠悠岁月下来,他足足扛过了七次天劫。
每一次都靠着他一身千锤百炼的铜皮铁骨和头顶那根金色独角,才一次又一次的从漫天紫电中捡回一条命。
正因如此,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天劫的可怕。
当这第七道天雷在漩涡中凝聚成形时,他头顶那根金色独角便不受控制的隐隐发烫起来。
这不是个好预兆。
上一次他的金角出现这种反应,乃是最大的天劫降临,他险些没能撑过来。
“奇怪……”
“这小墨蛟只是渡个化形之劫,按照常理,六道天雷已是极限,怎么还会有第七道?
“而且这第七道的威势,竟比前六道加在一起还要恐怖。
“便是老夫当年渡最难的一次千年劫时,声势也不过如此。
“她才多大点修为,一个刚刚踏入化形门槛的四阶初期,怎会引来这般天地异相。”
角上师越想越觉得不对,猛然转头看向虬玄子所在的方向:
“虬道友,让令玄孙出来吧。
“这最后一道雷劫,兕某觉得不对劲。
“单凭李道友一人,不一定能助她安然渡过。
“说不得,今日还得请石道友也搭把手了。”
他话音刚落,已成残骸的化形殿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灵光一闪,虬玄子与虬灵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广场正中。
李易则紧随其后,青雷翅在身后一收,稳稳落在一旁。
此时的虬灵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大红宫衣。
宫衣裁剪极为合体,将她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但一双美目却清亮得惊人。
不像是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反倒有些迎难而上的意思。
这次,她趁着难得的喘息时间朝李易看了过来。
然后朝自己这位赐下化形灵液并舍身相救的大恩人展颜一笑。
四目相对,李易再次微微一怔。
虬灵儿换上一身大红宫衣后,与崔蝶竟有七分相似。
崔蝶素来最爱红色宫衣,在万灵海时便总是以一袭红衣示人,两人身高身材可说一模一样。
连眉眼间的神态,抿唇时带着几分倔强,以及一身红衣衬出来的明艳与英气,都像极了他的蝶仙子。
一瞬间,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他不禁再次有些恍惚。
好似眼前站着的不是素未谋面的小墨蛟,而是几十年未见的发妻。
他微微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此女是墨蛟之属,不是蝶儿。
莫要因为几分相似便乱了心神。
他正自出神,却不知满场修士的震惊比他更甚。
当虬灵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这一刻,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惊叹,变化得极为精彩。
有好几位修士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几个妖族修士更是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角上师最先回过神来,声如洪钟般响彻全场:
“怪不得这次天劫如此厉害,竟然是一次化形为人。
“这小妮子不是寻常的妖兽化形,寻常妖兽化形多少会保留些妖族特征,便是化形成功了也总有一两处与人族有异。
“可这妮子她化得彻彻底底,连一片蛟鳞纹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