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随随便便就找人双修的人?”
说完,她不管不顾地往前一倾,整个人便依偎进了李易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她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真是个呆子!”
李易身子微微僵了一瞬,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低头看着怀中佳人,她的发顶正好抵着他的下颌,那股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尖,柔柔软软的,让人不忍推开。
他叹了口气:
“仙子且再等二十年。
“我感觉丹田内的真丹已有凝婴的征兆,法力也积蓄得差不多了。
“等我结婴,仙子便可以用紫霄宗灵脉进阶元后!”
“不行。”云霓裳从他怀中抬起头。
“你即便进阶元婴,此事也不可能!
“血煞教乃是魔教,若不是每隔数百年北域妖族发动兽潮时,血煞教也会全力出动门中修士,与人族四大势力并肩抵御兽潮。
“大晋皇族早就联合正道宗门将血煞教连根拔起了。
“如今能在南疆勉力维持道统,就算烧高香,去紫霄宗进阶元后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再说了,紫霄宗的灵脉都是五行灵脉,我修的是血道功法,属性不合。
“吸进去的灵气至少要折损大半,事倍功半,用不上。”
李易紧接着问道,眉头微蹙:
“鬼灵宗呢?
“鬼灵宗走的是鬼道与阴寒路子,与你血道功法应当有几分契合。”
云霓裳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可以倒是可以,但一来白仙子跟我说过,她不想受鬼灵宗的约束。
“此番来大晋也只打算见一见那位姑祖便离开,并不打算久留宗门。
“再者,我师尊当年与鬼灵宗有过一段生死大仇,她老人家在元后修为时曾在争夺一座上古秘境时亲手斩杀过两位鬼灵宗的元婴修士。
“其中一位还是现任鬼灵宗宗主的胞弟。
“这等深仇大恨,鬼灵宗虽然不会追杀我这个早已叛出师门的弃徒,
“但要他们借出四阶上品灵脉助我突破,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李易闻言怔了怔。
云霓裳的师尊竟然灭杀过鬼灵宗的两位元婴,这却是麻烦了!
原本借灵脉无非就是代价问题。
只要给的好处足够多,没有借不了的!
比如红莲果!
若让自家白仙子向鬼灵宗那位老祖献上三枚红莲果,每一枚可让修士灵根资质提升一小截。
届时那位老祖龙颜大悦,安排云霓裳借灵脉进阶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门中即便有人心中不服,也不敢违逆老祖的金口玉言。
可云霓裳的师尊杀过鬼灵宗两位元婴修士,其中一人还是现任宗主的胞弟,那这事就行不通了!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这不是利益能摆平的事。
自家白仙子的那位老祖终究只是化神门槛,尚未真正踏入化神之境,说到底还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
实力虽远超寻常元后,却还做不到完全的一言九鼎。
她不能不考虑门中那些元婴长老的感受。
更不能为了一个外人的事寒了宗门上下的心。
接下来,李易开始在栏杆旁慢慢踱步。
他的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
紫霄宗不行,鬼灵宗也不行。
西荒仙城的灵脉品阶不够。
南疆血元山脉又被仇家占据。
不知不觉间,他竟将云霓裳当成了自家白仙子,思索到入神处,直接握住了她的玉手,牵着她来来回回的走。
云霓裳也不挣开,就这么任由他牵着自己。
修仙数百载,她见过无数男修。
有的对她献殷勤是馋她的身子。
有的对她毕恭毕敬是畏惧她的修为。
有的与她虚与委蛇是想从她身上榨取好处。
却从未有一个男人,会为了替她寻一处突破用的灵脉而绞尽脑汁到忘我。
忘我到牵了她的手都不自知。
李易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正想转头问云霓裳,她那位化神师父有没有留下什么人脉。
目光却落在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只柔荑上时,整个人突然怔了怔。
他赶紧放开手,拱手赔礼道:“云仙子莫怪,我是把你当作白姐姐了。”
云霓裳倒也没有耍什么性子。
她活了几百年,深知如何拿捏男修的分寸。
偶尔耍耍性子是调剂。
但若是动不动就嘟嘴跺脚,不分场合地使小性儿,那便反而把男人逼走。
她云霓裳能在血煞教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洞察人心的火候。
“呆子,你替我费心筹谋,我若还为这点小事计较,岂不是不识好歹?”
李易松了口气,正想继续方才的思路。
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云霓裳腰间丝带上缀着的几颗金珠。
那金珠并非寻常饰物,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
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灵纹,隐隐有空间之力的波动,竟是一套极为精巧的储物法器。
他的思绪突然一动:“云仙子,大晋四阶上品灵脉不好找,不知道四阶中品灵脉好借吗?”
云霓裳闻言,差点脱口而出:“四阶中品灵脉对冲击元婴后期基本无用。”
若是有用,西荒仙城就有现成的四阶中品灵脉,她何苦舍近求远?
但她深知李易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他既然这么问,必然有他的道理。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认真思忖起来,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师尊生前有几位好友,其中与天剑宗上一任的宗主天剑子相交最为莫逆。
“当年师尊与天剑子曾联手闯过一座上古剑冢。
“二人互相救过对方的性命,这份交情是实打实的生死之情。
“现在这一任的天剑子,便是上一任天剑子的关门弟子。
“但天剑宗那条四阶上品灵脉是五行属性的,用来修炼寻常功法是顶好的福地,对我修的血道功法来说却没什么大用。”
她说到此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丹凤眼猛地一亮,语速也快了几分:
“说起来,倒是有个宗门的灵脉可以。
“人族为了防备北域妖族,在北渊海附近布下了两道防线。
“由两大宗门常年驻守监视妖族的动向。
“其中之一就是天剑宗。
“现任天剑子乃是一位老牌元婴后期修士,一身风元剑阵出神入化,剑阵一旦展开便是不死不休,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愿意与他为敌。”
她顿了顿,展颜一笑,解释道:“倒不是打不过他。
“而是化神修士在人界受天地法则压制,法力用一点就少一点,恢复起来极为缓慢。
“被那剑阵缠上至少要损耗数十年积攒的法力,实在得不偿失。
“所以天剑宗虽然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却能稳如磐石。
“数万年来不曾被妖族攻破过山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宗门,叫作千幻宗。
“那是一个纯女修宗门。
“门中弟子皆修幻术与媚术,千面惑心,变貌无形,且极擅长遁速。
“她们常年潜入北域妖族腹地刺探情报,然后将妖族的动向带回给四大势力,是人族在北境不可或缺的一双眼睛。
“而千幻宗的山门之下,恰好有一条残缺的四阶上品血属性灵脉。
“对我来说,那条灵脉却是再合适不过。
“属性完全契合,品阶也勉强够用。
“只是……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易追问:“只是什么?”
云霓裳轻轻叹了口气:“千幻宗的女修,个个都是炼骨成媚、双修采元的高手。
“她们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到了极点。
“你可知她们门中的规矩?”
李易摇了摇头,心道我一个万灵海的小小散修,连千幻宗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如何知晓什么门规?
但他没有插嘴,只是安静的等着云霓裳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
云霓裳自顾自的道:“入门第一关,便是亲手斩断俗缘。
“必须将道侣亲手斩杀,才可作为投名状加入。
“她们的功法讲究以有情入道,以无情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