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知道蕴元灵液确在此处,剩下的不过是想办法拿到手罢了。
他长途跋涉十万里才来这白骨丘,为的便是此物。
若此行扑了个空,那才叫真的欲哭无泪。
李易伸出手:“玉简呢?”
玄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骨简,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了过来。
这骨简不知以何种妖兽的骨骼制成。
入手温润如玉,触感细腻光滑,长约一尺,宽约三指,厚度不过数分。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文古篆,笔画繁复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隐隐还有灵光在其中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李易将骨简贴在额头,神识瞬间沉入其中。
果真是一座洞府的藏宝图。
并且绘制的颇为完整!
三重禁制,每一处陷阱的方位和触发条件,都有详细的描述。
甚至还有那位化神妖修留下的遗言。
带着一丝对后辈子孙的殷切期许。
让李易仿佛隔着万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位化神妖修坐化前的心境。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化神洞府的入口设置的极为蹊跷。
按照常理,白骨丘那座千丈石山峰顶的巨大裂隙怎么看都像是洞府正门的所在。
那道裂隙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
再加上周围白骨堆积如山,妖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任何一个修士看到这般景象,都会自然而然的认定那里便是洞府入口。
可骨简中标注的入口却偏偏不在那里!
真正的入口位于白骨丘外围大约百里处。
在白骨丘的边缘地带,有一小片不起眼的绿洲。
那片绿洲方圆不过百余里,在一望无际的白骨荒原中毫不起眼,便是从上方飞过也很容易忽略。
绿洲中有一处被沙柳与枯藤遮掩的隐秘山洞,其内设有一座小型传送阵,乃是以四阶空间灵玉铸成。
唯有通过那座传送阵,方能传送到化神洞府的外围区域,再经三重考验才能抵达藏宝之地。
而石山峰顶那道裂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陷阱。
其中布满了极为阴毒的禁制与空间裂缝。
禁制连环相扣,一环触发则环环皆发。
更有数十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隐藏其中!
那些裂缝细如发丝,肉眼难辨,可一旦触及,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若是有不知底细的修士贸然闯入,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一个故布疑阵,引人入瓮!”
李易放下骨简,心中暗叹。
看来这位玄雀一族的化神先祖,在防范外人觊觎遗产这件事上,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那座假入口中的禁制与空间裂缝,便是用来对付那些自以为找到了洞府入口,实则一脚踏入死地的倒霉蛋。
他将骨简递给云霓裳,待她也将其中内容浏览一遍后,才重新转头看向跪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玄雀,淡淡问道:
“前辈,三重考验,你了解多少?”
玄雀马上道:“第一关是幻心阵,考验心志是否坚定。
“第二重是万刃关,考验实力是否足够。
“第三关,妾身也不知!
“是一座桥!
“据说唯有玄雀一族的血脉精纯度达到一定程度,才能踏过那座桥,抵达先祖坐化的核心洞府。
“妾身这些年只到过万刃关!
“这一关,便难住了我!
“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过,更不用说如今寿元将尽,气血衰败了。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冒着陨落的危险再来尝试!”
云霓裳收起骨简,目光淡淡的扫向玄雀:
“放开禁制,让本仙子种下神念。”
玄雀闻言,浑身猛的一颤,那双淡金色的妖瞳中闪过一丝挣扎。
被人种下神念,便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
对方只需心念一动,她的元神便会被神念引爆,轻则识海重创变成痴傻之人,重则当场形神俱灭。
她堂堂四阶中期化形妖修,玄雀一族的族长,纵横北域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她的本命尾羽被斩,本命灵宝被破,若不答应,以云霓裳方才展现出来的狠辣手段,自己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她暗暗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将识海外的层层禁制尽数撤去,露出了识海。
云霓裳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血红色的神识印记。
屈指一弹,印记便如一根细针般刺入玄雀的识海,牢牢烙印在她的元神之上。
玄雀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却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种下神念后,云霓裳分别向李易和玄雀传音交代了几句,随后身形一闪,便凭空消失。
李易知道她去做什么!
身后那个跟踪了大半夜的元婴劫修,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云霓裳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远处的天际线上便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虫翼震颤声。
李易抬眼望去,只见云霓裳脚踏一头体型庞大的六目六翅巨虫破空而来。
六只半透明的翅翼高速震颤,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将下方的白骨荒原震得碎骨纷飞。
它的巨口仍在咀嚼。
每嚼一下,便有一缕血肉从缝隙中溢出。
顺着触须缓缓淌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此外,云霓裳身后还怯生生的跟着一头三阶后期的黑羽血鸦。
那血鸦双翼收拢,翎羽上沾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一双猩红眼珠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显然是被蛊母方才吞噬主人的景象吓得不轻。
它不敢逃,也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云霓裳身后。
咻——
云霓裳随手一甩,一个储物袋便划了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李易手中。
“这个劫修,就是白日里在万宝楼用一双淫目看我的老东西。”
她语气平淡,顿了顿又道:“现在被我杀了!
“肉身也没有浪费,喂了我的本命蛊!”
说到这儿,她目光落在李易手中的储物袋上,语调放缓了几分:
“李道友,储物袋里有些不错的灵药,你且拿着。
“里面有件东西你或许用得着!
“还有一个拨浪鼓模样的法宝,可以隐匿神识,遮蔽窥探。
“想来那老东西便是靠这宝物偷偷跟了你我两天,却始终没有追丢。”
李易摇摇头,心中感慨。
魔教圣女,果然杀伐果断!
那元婴老修他在万宝楼也见过,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周身法力却是极为强横!
这等人物,放在外界足以横行一方。
随便找个山头立个洞府,便有无数散修前来投靠。
开宗立派,也能在二三流的修仙势力中占得一席之地。
可在这血煞教圣女的手下竟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撑过几个回合,顷刻间便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玄雀默默站在一旁,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脸上惧意更盛。
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几分,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注意。
但惧意之外,她心里又忍不住翻腾起一些别的想法。
她暗中观察这两个人族修士的相处方式,越看越觉的其中大有文章!
这个女魔头对同阶修士下手狠辣果决,斩妖夺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活脱脱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煞星!
可转头对这个金丹期的年轻男修说话时,那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眉眼间的冷意也消散了大半,甚至还带着几分含情脉脉。
她心底深处不可抑制的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能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将这金丹男修控制住,说不得便可以此要挟那女魔头!
甚至还能反客为主,逼她交出一些自己求而不得的天材地宝!
毕竟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在她这位四阶中期妖修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只要找准时机,一个照面便能拿下!
而这女魔头纵有通天手段,投鼠忌器之下,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让她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但她面上丝毫不敢表露。
反而将头垂得更低,摆出一副更加恭顺的姿态。
生怕被云霓裳从她眼神中瞧出半点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