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中仙朝,便借如来符与梦中身之力推演多次,此刻时机成熟,便不犹豫,借着月色,当场祭炼。
“咄!”
嗡鸣声中,那枚米粒外丹,直飞出来!
陈清心念再转!
泥丸宫中,琉璃小人倏然睁眼,化作一道清辉自天灵冲出,投入悬空的外丹之中!
清辉没入的刹那,米粒外丹剧震,黄绿光芒疯狂暴涨、扭曲!
佛光与朽气本就相克相生,再融入一尊完整的阴神意念,平衡瞬间被打破!
“轰!”
外丹表面裂痕肉眼可见地加深、蔓延!
陈清立刻受到牵连,闷哼一声。
他当即振奋精神,抬手一指。
“定!”
阴神、外丹当即勉强凝固。
陈清当即强压翻腾气血,双手印诀疾变!
运转起《元胎剑经》中熔炼天地锐金、铸就剑核的法门!
一丝丝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自四方显化,刺入即将崩裂的外丹!
“嗡嗡嗡——”
三股力量在方寸之间厮杀与熔炼,化作一团变化不定的光辉!
陈清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力量变化,寻找契机!
终于……
“阴阳交泰,八卦定魂!合!”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神念喷出,化作殷红符印,烙印在光团核心!
正是那《分神禅》的核心印法!
那团混乱的光芒骤然内坍!
佛光、朽气、清辉、剑气,糅合、压缩!
一阵清风吹过,光芒尽敛!
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流转着灰金光泽的小剑,悬于陈清身前。
剑身古朴,剑脊处一道裂痕蜿蜒,左侧流淌着金色佛光,右侧弥漫着凋零气息,两者在裂痕处交融。
剑柄处,一点琉璃小人虚影盘踞,双目紧闭,气息与剑身浑然一体。
剑成刹那,难以言喻的锋锐、死寂的恐怖剑压,弥漫开来!
静室四壁,防御符文应激亮起,明灭不定!
金丝小猴“吱”地一声尖叫,缩到墙角,浑身金毛倒竖,惊恐地望着那柄小剑。
陈清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看着眼前这柄飞剑,露出笑容。
身外化身,元丹飞剑,初成!
一种意念相连、神念延伸之感从中传出。
“此间结合了阴神、外丹、剑经,相当于将自己炼成了一把剑,乃是另类的身外化身……”
他念头一动,那飞剑一下缩成米粒大小,被他收入腹中,顿时外丹气息散发,依旧能做外丹施展。
“具体的变化与威力,还得找机会测一测。”
就在陈清将三寸小剑纳入丹田之际,静室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叩门声轻响,苏直谨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陈掌门,可方便一见?”
“请进。”
苏直谨一身素青常服,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拱手道:“叨扰陈掌门清修了,灵脉节点之事,已然协调妥当,定于明晚子时。此乃黑礁屿唯一的上品灵脉节点,子时阴极阳生,正是引灵淬神、凝结阴神的绝佳时辰,能省却不少打磨水磨功夫。”
“有劳苏使费心。”陈清颔首致谢。
“分内之事,何足挂齿。”苏直谨笑容更盛,当下也不啰嗦,便告辞离开。
不过,等他回到处理公务的雅室,茶盏还未端起,宫裙女子已疾步趋入.
她脸色凝重:“灵脉节点之事怕是有变!”
“嗯?”苏直谨眉头一拧,“莫非有重伤员急需?”
宫裙女子压低声音:“非是轮戍之人,是沧溟水府的少府主!他身受重伤,其随行之人说,需上品水脉疗伤!”
她话刚说完,就有一道传讯符飞来,当空一转,传出声来:“我家少府主驾临此地,征用此地灵脉疗伤,他乃贵人之体,不容有失,闲杂人等不可靠近!先前定下的那名散修之名已除!着此地巡查使速速协调事宜,若那散修一时不满,惊扰了我家少府主!唯你是问!”
“好个通报!这是直接强占了!把我当做他家仆从了?”苏直谨眼中厉芒一闪,却还没失去理智,问道:“东岸海域霸主的少府主怎会重伤流落至此?而且还如此巧合要用灵脉?”
“据说是为探查五行轮转之事,深入涡渊遗迹,结果受了伤,打探了两三日上品灵脉了,正好你将这黑礁屿的灵脉节点疏通出来,空出半日,被他们知晓,把人给引过来了。”
宫裙女子说到此处,进一步提醒道:“沧溟水府是南北都在极力拉拢的对象,其少府主更是水府未来的掌舵人,将来若为水德,此府更显重要,对待他们,需慎之又慎。”
“下一个未必就是水德!”苏直谨冷笑一声,“我刚与陈掌门定下灵脉之事,转眼就改,如同儿戏!先联络南滨诸城吧!看哪处有上品水脉,让这位少府主移驾他处!”
宫裙女子立刻就去传讯问询,但尚未有结果,一名镇海卫已快步来报:“苏使!灵脉节点已被沧溟水府长老强行封禁!言明疗伤期间,擅近者死!”
“砰!”苏直谨一掌拍在案上,脸色铁青,“他们把这当做自家了?”
“苏君息怒!”宫裙女子当即劝道,“水府之事牵涉南北博弈,不宜硬顶……”
轰隆!
话至此处,四方忽有巨震!
窗外,一道道赤红火光在天边沸腾,隐隐显化!
“这是!?”
见着这一幕,屋中二人停下话,抬眼看去,面色皆变!
“赤火之气!五行之气开始显化了!轮转之时不远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忧虑。
“不知下一个周天,是五行中的哪一德?”
“报——”这时,又一名卫兵疾步而入,“望海城传讯,城中上品灵脉节点,恰有空闲,愿供调度!”
苏直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
“知道了。备礼,去陈掌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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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陈清时,苏直谨脸上挂着歉意:“黑礁屿的节点临时出了些岔子,灵气略有波动,恐非最佳。为稳妥计,为掌门另择了一处,乃南滨望海城的灵脉,品质犹胜此地一筹!只是需劳烦掌门移步,不过若是动身及时,可赶上今夜子时!”
“苏使安排周全,陈某谢过。”陈清并不知道背后波折,笑着谢过,又问:“既是回到暗伤,那此间事了,陈某可否归返山门?”
苏直谨立刻道:“涡渊之乱已近尾声,轮戍之期自然结束,那魔道真人之事也无后续,陈掌门随时可归!”
“如此便好。”陈清闻言颇有几分归意。
他此番离开宗门已有三个多月,不知门中如今是何光景。
第106章 火衰轮转【第一更】
夜色如墨,星垂平野。
黑礁屿的玄铁码头上,银梭飞舟静静悬浮。
徐衍、凌晓、惠痴等人皆来相送,气氛热闹。
临走了,徐衍却是感慨起来:“陈掌门,你这进境真快啊!不过,若要凝聚阴神,牵扯天地交感、夺天地造化之玄机,说不定就有波折与小劫,需人护法,正好凌晓也没旁事可做,不如让他与你同行,做个护持。”
“啊?”凌晓本来在人群中,与众人一同送行陈清,回想着与他在虚渊山中的经历,还真有几分怀念,没想到一转脸,师父却这般交代!
“不必了。”陈清却摇摇头,不打算再节外生枝,“此番我凝聚阴神后,就要回去宗门,教导后辈,安稳经营,也无甚需要担忧的。”
苏直谨就道:“我已安排安宁护送陈掌门,有安宁护持,也当无虑。”
徐衍便也点头道:“既如此,那待日后有时间,再让凌晓去溟霞山拜访吧。”
那惠痴和尚双手合十,笑眯眯的上来道:“阿弥陀佛!陈施主,溟霞山清幽之地,老衲叨扰之日不远矣!届时,星罗盟之事,还望施主多加考量,共参大道。”
“静待大师莅临,”陈清说着,想起一事,“对了,大师给的佛家法门,我已有心得,待空暇时,便与大师交流一下。”
“原来如此,道友果然佛缘深厚,过些时日当去讨教。”惠痴眼中一亮,只是这会他职责在身,还无法离开,只好约定时间。
“诸位保重,日后再会!”陈清跟着就一拱手,带着小猴儿一起,转身踏上飞舟。
银梭如流星,破空而去。
陈清盘坐舟首,望着掠过的云海与星斗,瞥了一眼后方操控飞舟的宫裙女子,心念转动。
“人少,反倒安稳。”
宫裙女子注意到目光,笑道:“掌门可稍微歇息,望海城距离此处不远,很快便到。”
随后,他闭目思量,同时也在回忆,方才天地之间的异象,只是凝聚阴神在即,些许杂念都暂时压下。
一个多时辰后,那海天相接处,一座倚山面海、灯火如星点缀的城池轮廓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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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陈清入了城中,见这城内人流熙攘,颇为喧嚣。
“陈掌门,可要随妾身府衙打个招呼?”宫裙女子引着陈清入城,步履轻盈。
“不必了,”陈清目光扫过两旁琳琅商铺,道:“此地倒是热闹,与山门清寂大不相同。”
宫裙女子浅笑道:“边陲商埠,鱼龙混杂,此城郡望孔家治理有方,故有此气象。既然掌门无意,那妾身先去府衙将灵脉事宜敲定,争取子时前一切妥当。”她素手一翻,一枚玉符递出,“以此传讯,瞬息可至。”
“有劳。”
宫裙女子转身离去,身影翩跹,融入灯火人潮。
陈清信步而行,耳畔是凡俗的喧嚣,心中归念愈浓,路过一家书斋时,他脚步微顿。
“得给二小带点礼物回去。”
他遂推门而入,墨香扑鼻,书斋不大,却整洁异常。
柜台后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瞧着不过十岁光景,正伏案练字,小脸绷得认真,笔锋竟隐有章法。
见有客来,女娃搁下笔,跳下高凳,像模像样地拱手:“客人想寻何书?经史子集,还是蒙学字帖?本店皆有。”声音清脆,偏又努力显得老成。
陈清眼中掠过讶异:“你是店主?你家大人呢?”
女娃脆生生道:“此间由我看管,客人莫看我小,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我都能背,账目也记得清!南滨三城六铺,诗书传家孔氏,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