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和稳固的大地开始变得暴躁不安,血和骨融入土地,將肥沃的泥土变得更加肥沃,却也在滋生著一些……红艷如同晚霞般的朵。
夜顏。
曾经在刚入东沧镇的时候,找到殃杀之前就见到过这种,没想到这会儿它们又出现了,而且看样子还和大地的变化有关。
他望向愈来愈多的兵卒和仍然微笑著的师兄,轻声说道:
“所以这才是你的目的么。”
“用这些嘉果化身出的兵卒情绪和记忆影响我的根须,继而影响到整个地脉阵法。”
“可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坚持?”
此刻的李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怀疑——很不对劲,按理说这种能够影响地脉阵法的事情,不应该烂在心里吗?
结果这位“大师兄”现在就是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就像是特地透露这个消息一样。
以四时宗那些惊才绝艷的师长们,只要知道了其中的原理,应该很容易就能补上这么一个漏洞,还是说他就那么自信一定能留下自己?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意志,建木的根须强忍著痛楚延伸,无数的灵气涌出,一副要和大师兄僵持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大师兄抬头看了看天空,脸上露出一抹不渝之色。
“真是令人烦躁。”
忽然。
建木支撑起的天幕之外传来了一道声音:“让我进来!”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李叶没有犹豫,控制建木露出了一条缝隙,而后一道刺眼的剑光便裹挟著青铜色的光晕自天空降落。
煌煌生威。
其中那道人影是魏清野。
他手持一柄青铜长剑,直接衝进了玄甲兵卒堆里面,只是长剑一扫一盪,“唰”的一声,耀目到刺眼的剑气便將足足上万玄甲兵卒碾为齏粉。
剑修落在如潮水般弥补缺口的军队之前,负手而立,长发隨风飘扬,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武之感。
李叶:“……”
我可真是谢谢你!!!
数万玄甲兵卒死去所產生的怨气进入到大地,对他的根须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就像是被烫到了脚一样,甚至忍不住想跳起来。
“不用谢。”
魏清野头也不回地將一枚青铜枝干拋给李叶,开口道:“这是我门內的三星神树枝干,有此物在这里,你应该就能够容纳更多人来此。”
原本还想说几句什么话的李叶立刻闭嘴了。
他接过那枚枝干,稍一汲取,从里面传递来源源不断的青铜之力,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原本岌岌可危的岁月天幕稳定住了。
稳定住之后李叶二话不说就打算通过宗门玉符直接摇人,最好是能把师父摇过来,这样无论如何大师兄都不可能跑掉。
有什么话就闭上门慢慢说吧!
可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大师兄的能力。
稳坐在中军的大师兄站起身来,望著剑修,再看看远处已经闪烁起来的极其复杂的空间阵法。
他不紧不慢地出声说道:
“师弟。”
“我学了师父所有传承。”
“你猜一猜,我学的九歌是哪一篇?”
——下一息,李叶就知道他学的到底是哪一篇了。
钟鼓,穿著素衣的舞姬以及香草在周遭浮现盛放,梅兰竹菊四种灵植盛开在目光所及之处,带来了肃穆而又宏大的乐声。
“长无绝兮终古。”
仅仅短短一息时间。
李叶就感觉到自己的空间阵法被强行终止,连带著他用通情曲努力维繫的地脉阵法都开始破碎,就连慈怀的力量都被克制,或者说被强行送走。
不对。
不只是这些力量。
他周身环绕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取了一样,原本依託於地脉应该源源不绝的灵气开始枯竭。
建木的枝杈开始泛黄。
一片片叶子缓缓飘落,却没有落地便碎裂成粉尘,在风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原本还活力满满的妖灵们翅膀失去光泽,虚弱地落在建木枝干上,抱住枝干,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竹木蚁构成的城墙崩塌,一只只竹木蚁身上的金色麦穗开始虚化,像是要彻底消失不见。
“……”
“礼魂?”
他如何能不知道这一篇章的恐怖威能。
在《九歌》里面这是最后一篇,祭祀所有神明之后的送神曲,一切的终章。
如果非要说它的能力,就是能够创造一片驱逐所有灵气的“祭祀场”,在它启动的那一刻,这里就全都在大师兄的掌控之中了。
“不对劲。”就连魏清野都不敢鲁莽了,他连忙退至李叶身前,灵觉在疯狂跳动,在警告他千万不要继续冒进。
不然一定会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叶的化身已经开始不稳定了,他眼中有了怒色:“地脉阵法一旦破碎,会造成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问很丟人,但他確实是很生气。
这地脉阵法已经断裂,如果没有阵法大师甚至宗师帮助他,就无法修復。
可如今又能从什么地方找来阵法大师或是宗师?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东沧镇和东沧坊市以及地书,都会因为这件事毁了!
那可是他的心血!
回答他的是大师兄漫不经心的话语:“你就好好试一试吧,马上就要……乱了。”
地脉阵法的损坏已经导致天象发生了变化,炙热的日光和凛冽的风雪同时出现,诡异的月光流转不定。
一座座房屋隨著地动倒塌。
大地在痛苦不堪的开裂。
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在这一刻拉开了一角,唯一还稳定的,就只有李叶化身的建木。
(本章完)
第255章 建木生发,紫府灵光
岁月天幕之外。
李叶在这青铜岁月天幕之中度过了五年,外界只是刚刚过去了五天。
但,也就只是五天时间。
从东沧镇开始,地脉阵法就开始崩溃。
地脉和天空是有紧密联繫的,地脉阵法一旦崩溃,那被李叶调和的风调雨顺的天象也会隨著崩溃,只是几个时辰,天空就乌云密布。
各种各样异常的天象像是约好了一样,接而来,让原本就头疼的陈默苦不堪言。
四时宗的阵法很特殊,一般阵法的核心位置都会设立在坊市附属的凡人所居住的区域,
据说是因为凡人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最符合阵法的变化,而且阵法散溢出的灵气也能帮助凡人更好的洗涤肉身。
活到寿元尽头几乎不是问题,
可如今,这也就导致阵法开始崩溃的时候,陈默完全无法阻止,甚至他越是阻止,阵法崩毁的就越是严重。
就像是被猛毒所沾染的灵植,从树干开始腐坏,灵气注入其中只能让猛毒愈发猖狂,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將枝权斩断,等阵法宗师来解决。
然而当阵法宗师和刑罚堂的真人到来之后。
宗师璇真人一脸为难地皱眉道:“这阵法虽然当初有我们旋龟一族的参与,但核心还是灵叶真人的通情曲所编织的。”
“没有他的帮助,即便是我或是其他师姐师兄,也无法將阵法恢復。”
通情曲就是这般神奇。
没有施展神通之人帮助,即便是宗师也无法恢復。
刑罚堂的灿灵真人上前一步,直视著被青铜色天幕所覆盖的东沧镇:“我可以申请宗门內的日曜四时唇,应该足够破开被封印的阵法。”
四时宗有三样能够申请调动的特殊法宝,其中高悬於东域天穹的日曜四时唇就是最特殊的一件。
刑罚堂能够藉助它的力量,在东域范围內灭杀近乎於所有存在,哪怕是其他宗门的化神挨上一下子,也会重伤濒死。
当然,它还有一种特殊的使用方法就是藉助至刚至阳的日光切割一切,甚至就连因果都能切断。
现在她所提出的办法就是將东沧镇切下,然后再由阵法宗师製作一个能够暂时替代阵法核心的临时阵法,等待著李叶出来。
“那就这个办法吧。”
陈默这会儿异常的冷静。
他望向灿灵真人:“我希望你能去通知师叔,因为我在天幕之中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
那是送神的终曲。
有此种神通的,只有我大师兄。”
灿灵真人的脸色顿时变化数番,最后没有言语,而是望向天空,朗声说道:
“请祖师威能!”
伴隨著她的声音传入天际。
一道道炽热的日光散发著无比恐怖的威能从天而降,却非常精確地环绕著岁月天幕开始切割,
光束深入大地,將整个东沧镇切割了下来。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
自被切开的裂口之中,忽然就涌出了一些乳白色的光晕,光晕从大地深处涌现,极其缓慢但是坚定地朝著天幕之外的区域涌去。
被它所覆盖的区域都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胎膜。
那种寧静祥和的光晕,似乎自大地升起,向天空蔓延,原本还混乱不堪的天象很明显有被修补的趋势。
“地书。”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这下连陈默都有些沉默了,他自然是知道李叶当初在东沧镇培育地书的计划,而现在裂隙之中流淌出能够为大地再次披上一层“胎衣”的灵物。
如今大地的胎膜將成。
如果没有李叶来施展神通进行最后一笔,將胎膜剥离,这宝贵的大地胎膜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