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说道。
此刻,季明便是光明自在天佛在神通中的化现。
“你如何敢来冒犯于他。”涡水仙暴怒起身,这一动之下,浩瀚大磨之力将整个六大神通洞掀翻开来,同时摘下臂上金环,将面前庄严佛身一下套住。
季明没有动作,不过念头一动,善杀分景宝剑出鞘。
剑光一吐,这被大力掀翻,处于暴乱之中,四处都在刮风喷火,走石卷雷的六大神通洞,立时被劈开,视野为之一清,而涡水仙高举两枚拳星,朝着他打来。
念动之下,宝剑再度一运,点破拳星,而后砍断身上金环。
“善哉,今日有你用处,并不害你性命。”
说罢,对着宝剑一指,将要用剑将涡水仙钉住,岂料涡水仙全身三百六十根骨节一摇,大小周天经络发光,再度悍然杀至,凡是其身所过之处,尽归地、火、风、水四大之状。
季明以手指地,被劈开的六大神魔洞合拢归位,一手又是指天,四大复位,不再暴作。
在涡水仙杀至时,季明抄起如意便是当空一击,那缩鼻高额的面上,五窍被打得喷出血雾,再来一击,高额立时塌陷,三击之时,已被打回身神大磨的先天太始真身。
第1394章 正果,逍遥乐
大磨悬在虚空,上下两扇转磨起来,轰隆隆的洪厉大音响彻无间喉沟,整个东西纵向的喉沟被深深撕裂,其中又伴随着裂帛一般的沉闷巨响。
莲海之中,一朵最为殊胜的千叶宝莲正在冉冉升起。
莲开千叶,每一叶上都坐着一尊小小的化佛。这些化佛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结跏趺坐,有的侧卧安眠,有的垂目入定,有的睁眼说法,有的拈花微笑,有的合掌礼敬。
无量光明中的千轮圆光便是这千尊化佛中展扩开来,将莲海之内外,及其撕裂的无间喉沟那里照得澄明一片,好似阳世白昼。
身披天衣,一脸慈悲庄严的季明便坐在这千叶金莲的中央,左掌上举,正对大磨,为施无畏印;右掌下垂,正对大磨,为与愿印。
先前慈雨道人在季明的授意下,前往净土中与菩萨论他化自在之妙。
慈雨这西方净土一行,其中自然是有探寻口风之意。
毕竟黄天过去之影所化的光明自在天佛,其根本归属在九泉菩萨那里,他让慈雨提前一探也算抱着消弭潜在干系的心思,不与菩萨交恶自然最好。
只是若菩萨执意不允,他当然也不会放弃。
他这里已是将自己全副身家押上,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除了探寻九泉菩萨口风之外,慈雨在净土那里的另一重目的,就是在与菩萨的论道中,来帮季明印证他化自在。
在论道中,菩萨讲说那世尊故事,用以阐述他化自在之中自力与他力相合,从而达到非自非他,亦自亦他之妙谛,而此妙谛季明心中深以为然。
此刻他与光明自在天佛之间,已无他化、被他化者的分别,可称自他无二了。
因此季明在面对涡水仙时,虽是一举将其打回原形,可心中并无那等深切的报复快意,反而本性之中有流露出慈悲与方便。
这种慈悲和方便甚至影响他心中所计较的节奏,使得他开始思索如何在太元圣母那里运活牡牝之宫后,为涡水仙保留一线生机。
“我必能适应这一神通。”
大磨仍在狂转当中,涡水仙专心一念,丝毫不想其它。
那边,季明已是再度举起如意,满含慈悲的一击,让大磨的适应状态直接回到刚刚产生适应时的将成未成中,不想大磨对如意运斗之能已有大幅度的适应,此一击不能尽了全功。
“优势在我!”
涡水仙嘶喊一声,大磨上下二扇转动加快,其适应程度狂增。
在光明自在天佛的催逼之下,那不含一丝杂色、全然漆黑的身神大磨之上,竟是磨转出乳白之色,这是天演适应之下的升华之兆。
在涡水仙久久停滞的混元正果之上,似乎是破开一线曙光,让涡水仙瞧见元始之功的大妙。
见身神大磨已是显现这等瑞兆,季明心头无端恐怖起来,佛身就地一扑,化作一头孔雀,驮起大磨便振翅飞遁下无间喉沟。
刚从无间喉沟下到沉默之乡,就见一座桥梁架来。
桥上一端,元阳祖在上招手,呼道:“真君,速来桥上,与我一起前去见大祖姆。”
季明即刻飞上桥去,落地变回光明庄严佛身,将身神大磨托在一掌之中,额上右旋之白毫化作一线毫光射出,将大磨射定于掌上,再不能转动分毫。
桥上,元阳祖见大磨被白毫定住,但是上下两扇的磨缝间仍有白色流染,已有一点元始特征,心头猛地一跳,烫脚似的将脚在桥上一跺。
须臾间,宝桥带他们直接跨越泼泼之汜,来到天极柜山这处。
桥落下时,季明与元阳祖脚下一震,震感从脚底传入,沿脊骨上行,在颅顶处散作一片嗡鸣。
待这嗡鸣过后,二者只觉万籁俱寂一般,一时间都是有些魂不守舍,他们自然晓得这一出是那位太元圣母的一个下马威,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眼前,天极柜山四面陡绝,棱角分明,从山根到巅峰几乎是一条直线,真好似遗落在这混渺之中的一方印玺、一处神坛。
整座山体都呈现出五德交融之后凝结出的浑融之色,季明凝视此山时,心中暗自叹道:“五岳真形之总枢,大道骨骼之显化。”
这山不是天地开辟之后才有,恰恰相反,乃是这座山先有,然后天地方有。
元气游行混沌,感宙光,有内外,生乎空洞,而后天极柜山先从中凝出了五德之形,如同一个胎儿在母腹中最先长出脊梁。
这脊梁一成,清浊才有分野,五行才有定位,八方才有方向,先天一炁才有了依附之处。
而现在这宇宙的脊梁,现在就压在太元圣母的背上。
季明将目光从山巅缓缓下移,移过山腹,移过山麓,一直移入山根之下的那大片疆域。
因牡牝之宫内的坚刚,太元圣母自天极柜山之上秉承浊精而诞后,就永不能离开此处,这无穷岁月以来生生退化到了山根之下,将自己铺展成一片广袤疆域。
那疆域中的山川走势构成了一个依稀可辨的蜷缩神女之形,这是她仅存的、可以被辨认的一面。
在神女的心脏部位,那里是一大片的赤地,季明掌中托磨,同元阳祖一道来此,正见到受遣派来此的大行伯,其坐在一个燔柴炉前。
那炉中投了许多干柴和帛书,还有道经,及其鬼魔等等,烟气滚滚而出,使炉前大行伯身影有显妖异之感。
“还不快去宫中。”
滚滚烟气中有催促之声。
季明没有作声,一个扬手间将大行伯从炉前摄到跟前,大行伯目中异色一闪,复又恍惚起来,被季明抚顶三遍,这才真正清明。
“真君...”
“无需多言,你自回乾坤之内,这里有我。”季明对大行伯说道。
那滚滚烟气之中,一张面孔若隐若现,冷笑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儿,为了我宫中返逆之能,什么虚招花招耍不出来,而我不过是留此一仙,验一验你等诚意,只这一点你们都不乐意。”
“多说无益。”
季明拦住身边张口欲言的元阳祖,对太元圣母道:“你不信我等会在事后会给你解脱,以为我等同三天一般,打心底死要将你逐在乾坤之外,所谓交易之言也都是对你的麻痹之语,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事上见真章。”
季明说得干脆利落,根本不容太元圣母再多嘴一句,直接领着元阳祖遁下这片疆域下的牡牝之宫。
他这种严肃果断的情状,倒是反使太元圣母心中深信几分,烟中面色变了一变,终究没有在自己牡牝之宫中再设下重重阻碍。
一到宫中,如在泥沼中涉足,季明将掌中身神大磨向下一抛。
涡水仙有感于大凶之命兆,拼死遏制自身下落趋势,竟已顾不得心头的元始妙感。然而此刻磨上一线毫光缠了数匝,愈收愈紧,愈紧愈亮,不容他反抗。
整个宫中的坚刚,厚不知几许,广不知几极,使这处凝固成一片永恒死寂。
大磨开始在宫中转动,涡水仙的天演魔道正在发挥季明所希望的正确作用。
此磨每每转上一圈,便将周遭的坚刚转灭一分,浑然不动的坚刚在磨盘的碾转下发出碎裂之声。
此刻,宫内的坚刚活络起来了,那些被冻了万古的,有具万妙万有的壅塞之物,均在大磨的转灭下缓慢地、艰难地破碎消失。
坚刚虽是活络过来,可季明知道这也只是治标而已。
所谓机不先活,形虽柔而仍死;枢不先运,器虽转而终滞。季明如果要想彻底运活牡牝之宫,那必须使其中的枢机再生。
元阳祖晓得季明之意,更明白此处运活之关窍,他不是坐享其成者,于是展身就空一滚,在宫中变作一头光灼灼的长牙白象。
季明见状,将手中如意一抛,变作一根磨棍,直接架在大磨和白象背上。
宫中,长牙白象开始拉动身神大磨,涡水仙兀自咆哮不停,这时这刻他哪里不知自己将入死局,一身魔法更为别人添作嫁衣,意欲放缓自身大磨转动速度。
长牙白象甩鼻长鸣,如柱一般的四腿奋力而动,带动背上的那根磨棍,使得大磨再难停下来,竟是将坚刚一点点的磨成了乳汁。
此乳汁在宫内流淌,奔腾而过,使宫内僵死之枢机复苏过来。
“妙哉!
吾道可成,吾道可成。“
季明抚掌而笑,直接消了庄严佛身,将湿卵胎化之眼一催,就欲投到宫中托生,这时听到太元圣母传音来道:“说话算话,就按那大行伯过来时候所议定,只你们两人可借我神宫之能。”
“什么?”
白象一惊,脱口道:“你予我名额之时,竟不是同圣母定好之事,我竟是被你所骗。”
“哈哈!”
季明往宫中合身一扑,留下一句话,“正果就在眼前,元阳祖何苦计较小事,你我的来日还长着呢!”
“下次我必不为你所骗。”白象奋力拉动大磨,待牡牝之宫彻底的复苏,太元圣母重新执掌此宫后,一下子也扑合到了宫中深处,消融于其中。
“圣母,莫信他们二仙。”
当此之时,涡水仙在空中喊道:“他们未来都是天地乾坤御极之尊,岂会容你这厚土厚德之神圣再现世间,坏了他们大局,快快松解于我,趁着他们返逆大功未成,让我来为你除此二害。”
“晚了!”
太元圣母话音刚落,在外真身疆域之上,天象骤变。
天极柜山四面的混茫虚空中,有百千极光一如匹练跨空涌现,在一大片的混茫中曲曲伸伸,每一条光带上都承载着一股沉厚威势。
极光带中,有法驾次第显现。
最先破开混茫的是一辆龙车,乃是北阴帝座驾,九华和元丹二圣都在其中。在车前那头真龙的角上,挂着两盏琉璃宝灯,灯光所照之处,混茫自行向两侧分开。
其后又有上圣前来,以玉杖与朱幡开路,乃是蒿里坐镇的太山娘娘。
在左侧的光带里,那是一整座五色玉楼,同其余的法驾离得颇远一些。
此玉楼中隐约可见数十位仙人在凭栏而望,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指指点点。
而在顶楼之处有两道身影,其中一位顶戴玉角的,正是黄天四大亲传中的黄龙仙,而另一位臂弯处有一柄黑如意,其人正是黄天四大亲传中的如意仙。
此二圣坐在楼中,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已经复苏的疆域。
在更远处的极光带之上,还有一座翠水神峰,一片弯弯月牙,此二处乃是玄妙神姆,及其太阴神姥之法驾。
在其余的光带之上,还有更多的法驾遁空而来,其中有超世之上圣,然而更多是那些身负大职的神真,及其一些隐世不出的老仙。
他们有的彼此相识,有的彼此有旧怨,但此刻都无其余心思,只将自己的目光穿透层层混茫,锁定在疆域之下的神宫里。
涡水仙的心已经沉到底,但是百折不挠的本性驱使他做些什么。
只见宫中上下两扇磨盘有分离之势,涡水仙竟要在此散去道功,将万劫不灭的混元真性自堕无明之间。
他深知灵虚子和元阳祖的返逆之功已然有成,自己已是阻碍不得,待其二者纷纷化圣出世,自己必是要被其永禁,与其如此,不如永远浑噩。
起码他能向天地乾坤明志,黄天之徒绝不可折辱。
“啊~”
好似伸个懒腰的哈欠,上下一线的三道身影在宫中齐齐伸展四肢。
在诸圣群仙的目光之中,季明已是再度出世了,命道三性泯然为一,一股‘坚刚不坏,混成无碍’的元气从虚无中凝结,这一朝便是得了极大方便,证得这混元正果。
季明眼见涡水仙这般自暴自弃的举动,以季明当中一身为首,直接伸出一手来,而后他那过去和未来之身也是齐齐伸来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