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是上界大仙,门中洞天也列你一席,如何还常唤我真君。”
“是这个理。”季明在佛掌上一拍额头,笑道:“师兄,咱们便去光源中走上一遭。”
光源,也就是天上的流淌死光的眼缝,这是季明在将颠倒界移交给合道哑炫后所诞生的。
当季明走入眼缝之中,这里面只有一盏马提灯,源源不断的死光正是从这盏灯里溢出,一直流注到颠倒界里,壮大地、火、风、水这四大根基,并滋养出各样怪物。
眼缝内的空间狭窄,仿佛一闭塞狭长的地洞中,而那盏提灯并非放在地上,而是被一只手轻轻的提着。
“合...”
“幽始,唤我幽始。“那提灯者淡淡说道。
虽然这位幽始一只手提灯,但走近时发现其并不形体,除了那只手外,其余都是轮廓而已。
季明心里琢磨着幽始这个名字,看上去合道哑炫明白自己虽也代表道一,但是毕竟先天不足,故而以幽始之名来向季明,及其季明背后诸多大能示意自己非是元始。
元始,元始,一作元气之始,二作无宗无上,而独能为万物之始,故名元始。
哪怕这幽始不是元始,可仍具备造化万物万类之能,以一己之力开辟哑炫数个纪元,一如三天那样。
其在季明眼中,就像是一面镜子,任何的神真站在幽始前,都能从中照见自身道果,从中找到自身的缺憾处,从而不断的精进补全。
说实话,能和这合道哑炫直接接触,让季明省了许多麻烦。
即便这个接触相当于他用整个颠倒界买来的,他也依旧觉得值当,单是站在合道哑炫·幽始的对面,季明都感觉三大道性在不受控制的往上窜动,甚至命道上都有感悟。
他也明白,如果没有薪这个在哑炫中不受节制的存在,他就是递交这份投名状,幽始也不会受理。
“幽始道友。”
季明打了个起手,道:“元通师兄念头已是来此,还请道友施展神通,来塑个得用的化身。”
提灯的幽始叹声说道:“那中土世界果是人杰地灵,你这小圣已是不凡,心有静气,能做大决断,不想今见元通道友一点小念,竟已是先天的清净自然,我实不如也。”
鼓点声中,陆真君声音响起,开怀大笑。
“哈哈,人人都说性功到坐忘之境地,行动皆合天机,而你幽始已是此处之上帝,同天无异,自身便是天机,你我本无高下之分。”
“道友高论。”
幽始更为叹服,明白此元通仙已有圣人之资。
“在哑炫之中,一切造化之妙虽是出于我手,实是有赖于巧倕当初合道后那枚正光道果变化的【混元灵明理核】。
那无量的太初之光自核内辐射,于亘古以来孕出四大光源古兽,而今颠倒界开辟,同哑炫互成一体,分属阴阳两面,也当有古兽在此问世而出,我今将执造化之柄创之。”
说到最后,幽始声音愈发肃然,带着一种敕封意味。
陆真君也是会意,那点念头飘在灯前,道:“还请道友赐下恩典,此古兽之身将永在颠倒界内,履行职责。”
第1291章 解脱,懂转世
陆真君那点念头在灯下悬浮片刻,然后缓缓下沉,落入灯外光晕里。
念头在光中膨胀,由一点变成一个球,再从一个球变成一团模糊的形象,最后一个大蛹成形了。
大蛹之上布满褶皱,内部有光在游动,表面有节奏地缩涨,在大蛹的前面,幽始手里的那盏马灯提得很稳。
季明摊开手掌,闭目凝神,在幽始施展造化之能时,就是他最佳的悟道之机,这种创生能力施展的过程,简直是他命道最好的参照。
不过稍许时间,大蛹顶部裂开一条缝,裂缝越来越大,从蛹顶延伸到蛹腹,一只碧蝉从中爬出,同时还有余音涌出,以光的形式显化出来,呈现一种波纹状。
碧蝉就趴在一圈圈的余音光波上,十分安静的样子,没有任何绚烂异象。
只听余音,季明便知这正是混沌开辟时最后一点余响,也是师兄追求的大道所响,这一点余音就代表未知和已知的分界。
碧蝉扇动了一下翅膀,外面整个颠倒界的风都停了,一切都无序在此刻似乎都已找到了方向,找到了节奏,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代表死光的古兽诞生,颠倒界更为圆满,也代表哑炫更加完善,这就是双赢,这就是正道。
“道友该唤何名?”
幽始提灯的手微微抬起,灯光照在碧蝉身上,其身在灯光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就叫‘希声’吧。”
陆真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本就是那一声不该被听见,却又确实存在过的余音。”
幽始点了点头,提灯的手轻轻一晃,灯光在古兽,也就是希声蝉的身体上扫过,像在盖章,像在落印。
碧蝉的身体一颤,身下那一圈圈的波光同时亮起,持续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直接从眼缝扩到整个颠倒界虚空,使得暗红的穹空大亮,然后才慢慢的暗了下去。
季明吐出一口气,这一次的彻悟远胜他苦参百年之功。
完成古兽创生的幽始看了季明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明显感觉到季明同样拥有这等生灵造化之伟力,无识无我的他感受到一种异样情绪,但很快平静下来。
“薪那边,怎么处理?”季明问道。
幽始没有立刻回答,提灯的那只手微微低垂,灯光在他、季明,还有希音蝉之间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薪的存在对哑炫而言是一根刺。”
幽始不带丝毫情绪的说道:“我拔不掉它,既是不能,也是不敢,拔刺即便成功,代价也将是整个哑炫的崩解。”
“这根刺若是一直扎着,到时候你连反抗心思也没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幽始也是薪的目标之一,只是季明想不出来,薪如果同他一般想要从幽始身上参悟道一,为何要生出冲突来。
毕竟以薪那等混元道行,历经万劫的阅历,明明可以施以怀柔手段,可偏偏要用上暴力,这怎么看都是下下策。
“万事自有定数。”幽始倒是看得开,道:“他那兆道可查前知后,运造化于无形,我如若强行为之,死命抗之,反落下乘之中,倒不如顺其自然,静等变数到来。”
“这正是不动而变,无为而成。”
陆真君的声音从希声蝉那里传出,很是欣赏幽始的做法,幽始也对陆真君大有好感,二者当即在此阐述无为之玄妙,整得季明如同外人一样。
他们就在这里干聊,一聊不知多少个时日过去,季明虽然也听得欢喜,可他到底是个俗人,论道的时候须有灵山,坐洞府,随童子,开美宴,能显圣,得闲趣。
无为之说聊完了,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陆真君道:“薪在哑炫经营多年,如四大兆、亲军、两院的支持等等,这些都不过沙上堆塔,恐怕他自己本人也不甚在意,如若要将其拔出,且不坏了哑炫,这些东西都动摇不了他。
唯一能动摇他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怎么做?”
幽始问道。
季明开口说道:“他能在这里兴风作浪,无非是因为这里不是天上地下,他就如强龙游在小河里,所以只有打通哑炫和灵空上界,让诸神圣注意到这里,他自然坐不住,知道自己该退了。”
“说来说去,还得是用建木之根,但我们没有让此根重新生长的时间。”
幽始虽然认可这个方案,但也明白实际操作的难度极高,当初巧倕将这建木之根重新养好,等其再次长成,耗费时日以千年为单位,他们如何在那人眼皮子底下做成。
“此事若要速成,还需一人帮助。”
“谁?”
“可是水母灵姬。”
幽始和陆真君一前一后的说道,接着幽始恍然有悟,点了点头道:“若她真肯全力帮助,以先天癸水滋润建木之根,此根长成也不过只在几日之内。”
“可有把握。”
陆真君知道季明不会无的放矢,但还是觉得此话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水母灵姬此仙乃是涡水仙自剖根源,投于幽涡竞化内的魔种,其自天演之道领悟至善至柔而超脱,能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性情作风同涡水仙迥异,实乃乾坤一大异数尔。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是涡水仙化身,这一事实不可能改变,故而水母灵姬和他们太乙真仙天然对立。
立场如此不同,便是促成此事,也是变数重重,难以尽善尽美。
季明面向陆真君,严肃道来,“上苍予我天命之中,要我除治两患,一是百沴妖僧,二是水母灵姬。百沴妖僧不需多说,除之不难,但在水母灵姬之上,我难有完全把握,故而备有第二条除治之法。”
“度化。”
陆真君知道季明意思,但是更觉不可思议。
度化水母灵姬,那便等同于度化涡水仙,季明如有这等神通,都能同上苍较量一番了,还怕什么那上古宇宙五正之一的火正。
“度化之法,无非就是托世再修,断绝夙世纠葛。
师兄,相信我,乾坤之内无人比我更懂如何托世转身。
水母灵姬如果愿意放下一切,受这一死,我可为她赢得真正的解脱。”
第1292章 神炫,崔家女
从颠倒界回来后,季明回归到日常生活中,同时也不断的完善颠倒界的框架。
这种完善基于幽始交给他的权限,他可以在颠倒界内行使上天一般的权利,通过地、火、风、水四大演化颠倒界内的万事万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七八年过去,在圈内世界冲突愈发激烈的当下,元秀市一直保持着安稳,这让许多点火的光师家庭往这里迁徙,圈内世界的资产往社会上溢出,导致元秀市的经济异常火热。
最近元秀市下了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雷铢站在明光教育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在爬,窗上映出他如今形象,眉心那一点红亮格外的醒目,每每都能让他欣赏许久。
跟随崔师至今,点火终得成功,元器还是罕见的长在额头,这怎能不让他时刻欣赏自己。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自己的老大哥,内容只有一行字——“泪海行动,明尊,救世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直接开车来到郊外一片竹林深处,这里曲径通幽,好几年前崔师一家就都搬到这里居住,自此便在这里深居简出。
圈内世界太多人物想要了解崔师,尤其在传出恶兆从崔师手底逃离的事情,那些人就像是蝗虫一样,乌泱泱一大片的从各个关系渠道上涌来,那真是无缝不钻。
就是自己老大哥,一次闲聚中聊起来也是大感后悔,说他老早看出崔师绝非凡人,一直有意接触,只因惯爱端上一手,以抬抬身价,没想到自此错过。
竹影在车窗掠过,似也掠去雷铢心头杂念,经过几道哨岗,他来到了一栋依山傍水的别墅前,斑驳的光影打在白墙和那大面积透光玻璃上,让这林深处的别墅透出静意来。
刚下车就见一人来迎,他连忙小跑过去。
来人是崔嘉宁,崔家的大女儿,自毕业后便被崔师送到汤谷公司,先后在多个部门任职,主管两处实验基地,不过几年时间就一路从底层拼杀上来,如今已是董事会成员之一,两院的风云人物。
当然,他也明白崔嘉宁的拼杀多少要打个引号,但这就是好命,谁也妒忌不来。
“雷叔。”
崔嘉宁笑着问候一声,对于这个跟在父亲身边的元老,她可不敢表露出什么姿态,只是如今崔家的儿女都在漩涡之中,由不得她心中念头翻飞,想得更多一些。
她没有将雷铢领到家里,而是带一旁的池塘边。
“那位明尊是否已出发前往泪海?”
雷铢知道崔嘉宁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所以也不意外对方会说起这事。
“没错,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那位宇光使者早就有出世消息,可是几年以来仍是被困在泪海之下的地宫,被专人看守着,只有零星的消息传出,想来其中必是有人横加阻拦。”雷铢说道。
“雷叔在看到这份情报没有感觉吗?”
崔嘉宁没有继续试探下去,直接道:“世界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境地,雷叔难道没有想过我们在其中是何角色。”
“元秀市不参与其中,这是你父亲定下的战略,我们只有执行,保持这份战略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