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一见方小卷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戏弄她，嗔怪道：“有意思吗？我这样打扮，又不是来专门把自己送到你家那位的床上。”
听到这样的话，许兰韵有点难为情，但更多是习惯了。
方小卷笑道：“你是不会上床，你是单纯的馋他的身子。”
“你懂我。”灵丹激动地点头，女儿许兰韵在旁边捂着脸，小声说道：“妈，你能不能矜持点...”
“矜持什么？！”
灵丹很是理直气壮，咋呼的道：“我跟小卷认识多少年了，她老公不就是我半个老公，我现在馋一下怎么了。再说你爸老早跟个隐形人一样，他都没意见，你瞎起什么哄。”
方小卷哭笑不得，说道：“注意点，在闺女前别总开玩笑。”
这时候，因为不耐烦而望向别处的许兰韵，忽的眼睛一亮，推了一下她妈妈，问道：“妈，楼下来的那个不会就是你的偶像吧？”
“谁！”
张灵丹蹭得一下站起来，俯过栏杆往楼下看去。
在楼下，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高挺身影，在餐厅稀疏的人流中大步走着。
这个人的身上只穿着简单的基础款，但是只第一眼就牢牢吸住她的眼球，在她的视野中仿佛其它人的色度自动下调，好将这人凸显出来。
季明一路来到餐厅露台，一直到方小卷的身边才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
果然他这一摘帽，露台用餐的其他人，还有穿梭来往的服务员，无论是男是女，都在用余光扫过他。
“大山！”
季明正要入座，一阵香风袭来，紧接着感觉一团柔软撞来，他下意识都要反击了。
将撞入自己怀中的张灵丹稳稳托住，季明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笑着说道：“灵丹，你才是大山吧！”
“讨厌，孩子还在呢！”
随后，灵丹双手捂住脸，大声道：“你老婆也在呢！我可是被抓了个现形了。”
刺激而带着强烈暗示的言语，一下子就赢得露台上所有餐客的注视，季明只好对这张灵丹服软，不然这女人肯定能一直演下去。
“叔叔好。”
许兰韵这一次是起身喊着，这种积极的礼貌让方小卷心中吃味。
她知道自己老公现在跟个磁石一样，那张脸庞配合一身出尘气质，没有人可以对其无动于衷，就是她自己不也是偷偷的欢喜雀跃过。
在季明落座之后，灵丹迫不及待的问道：“这都几个月了，还不快说你身上是打了什么神药？”
“以你这样神通广大，几个月也没查清楚吗？”
灵丹埋头一叹，说道：“我只听说你接触了本市几家大公司的代表，我家里的这点钱和关系，也只能打听到这一层面的消息了。”
“所以你就又开始乱猜了。”
“不是神药，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张灵丹翻出一个小本，这上面是她在过去几个月中，通过各种试探得到的错误答案，上面只有一个答案没有得到季明的明确否认。
“难不成你真的点火成功了？”
张灵丹宁愿相信季明是偷偷的打药了，也不愿相信季明这是点火成功了。
她隐晦地看了方小卷一眼，见其脸色不大好，心中立马来气，带着一些情绪说道：“你崔大山整天带着条头带，不会是为了来遮着元器吧！”
季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在额头上镶块破石头，然后再整本古籍，说自己得到了什么点火的秘法，接着就能扯面大旗，到处拉投资骗钱。”
季明身子微微后仰，从灵丹这话中可以看出他的前辈确实不少。
不过虽然一开始大家都是在玩套路把戏，但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有真货。
小崔太那里肯定能点火成功，至于雷哥和何壁这二人能不能，他这里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这二人的体质定形已久，他需要进一步深入接触受光机礼的修行，才能完善呼吸活光法。
觉察到季明后仰的微动作，灵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心中为方小卷感到不值，气愤道：“你知道在点火之后，身上线络完全长好要多少年吗？”
“一般来说，八年！”
季明说道。
张灵丹愣了一下，冷笑道：“功课做得不错。”
“你就算点火成功，八年以后全身线络长成，难道还能跟人家二十几岁的争吗？”
第1241章 监视，报告论
在露台的另一角，靠近消防通道的阴影里，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角落卡座。
他桌上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热饮，一台轻薄笔记本半开着，旁边还散着几本书，一支签字笔。其中的一本已翻了许多页，上面有写画的痕迹。
在这人他的左眼瞳孔上，每隔三秒有一道极淡的蓝光闪过。
他都嘴唇微动，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注意，所有节点报告状态。”
植入式神经接口「贼虫」，神华公司医疗级产品，市面上严禁销售的禁品，带宽2.4Tbps，延迟0.03毫秒，直接桥接视觉皮层和听觉皮层。
在这人的耳蜗里，传来三个声音。
“一节点「机佬」，我这里热成像就位，正在处理信号。”
“二节点「铁人」，声纹阵列锁定，语音分离完成。”
“三节点「憎恶」，心率呼吸监测，距离四十七米，信号稳定。”
角落里的男人叫周垣，元秀市学监会特别调查科监听室下的的三班组长，奉命在此执行长期监视任务。
他端起桌上的热饮抿了一口，手里的笔在书上画画写写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露台的那一桌人，尤其是桌上的那位目标人物——崔大山。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个浅绿色的框自动锁定目标，框边滚动着实时数据：
【目标：崔大山】
【心率：30次/分钟】
【呼吸频率：6次/分钟】
【体温：30.7度】
【肌肉微颤频率：0.3次/秒】
【瞳孔扩张指数：0.21】
周垣的眉头动了动，每一次注意到这刷新出来的实时数据，都让他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个念头，他监视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超人。
“机佬，热成像确认一下。”
“收到。”
机佬的声音传来，三秒后说道：“再次确认，目标核心温度30.7，四肢末端温度30.5，温差0.2，确认结束。”
在确认结束后，机佬再次开口说话，声音中带着强压下来的慌乱，“头儿，咱们都知道这很不对，但这就是目标数据，虽然...虽然离了大谱，但它就是真实的。
最后按照惯例一句，千万别被盯上，目标人物对于你而言，就像是掠食级的虚象生物。”
周垣明白机佬的情绪，正常人静坐时，核心和末端的温差应该在3-5度。
而他们三班的监视目标，身体的温差一直控制在0.2，几乎全身恒温，这自然不是正常人的表现，就是圈内世界中完成「开机」的正式光师，身体素质也达不到这种数据。
周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对方的肉身已形成完美闭环。
此外，还有对方的心率，职业运动员的静息心率也不过40-50之间，崔大山则维持在30，而呼吸频率6次/分钟，这是胎息级的呼吸控制。
肌肉微颤频率和瞳孔扩张指数这两项，都不是正常人的范畴。
监视这样一个人，周垣一刻不敢放松，但是他又不得不放松，他清楚对方五感必定敏锐灵醒，说不定能注意到自己紧张下的各种异常体征。
周垣心中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疲惫，自欺欺人的想道：“希望这一次的行动只是监视。”
他太知道学监会那些个公司代表的秉性，都自认为是上等人，除了两院出来的人物，他们谁都不放在心上，对于外来者总是予取予求。
崔大山身上要是没有特别威慑能力，那么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的视网膜上，另一个数据框弹出来：
【语音分离完成——目标对话实时转译】
“你就算点火成功，八年以后全身线络长成，难道还能跟人家二十几岁的争吗？”
这是那位香槟连衣裙女人的声音，名叫张灵丹，本市里的一个富三代，家里在本市学监会里没有任何影响力，不值得他们三班组员在意。
“你火气太爆了，对内分泌可不好。”
这是崔大山的声音，周垣下意识集中精神，手里的笔也停下。
虽然希望不大，但他还是期待崔大山能可以说一说自己体内线络的生长情况，这对于他们三班组员分析崔大山威胁程度很有帮助。
一般来说，元器启动后，始生数寸的基础线络，如嫩芽破土。
此后随着修行日深，光粒线络在体内不断的延伸、分叉、交织，渐成规模，两年后将会覆盖心、肺、肝、肾等主要脏器，这唤作「五脏络」。
又两年，延伸至四肢，这是「四股络」
再四年，抵达手足末梢，及头顶百会，成「四末落」，也是线络大成的标志。
此后终生，这一套的光粒线络系统仍会在体内不断的细化、加密，最终如蛛网一般遍布全身，在修行中配合着高深火机算法持续优化。
他们对崔山监视已经有一段时间，对于其修行的进度一直缺乏准确判断。
只是迫于学监会中某位代表施加的压力，他们基于当前情报得出的那一份分析报告中，其中结论是崔大山处于「点火」中的资深学徒。
本来三班全体组员一致认为，根据其体质上的特殊数据，崔大山的力量判定最低也是「开机」中的光师。
但是在两院，还有各城市道馆中，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同崔大山相符的生物信息记录，也就是说崔大山的过往一片空白，所以三班只凭一组身体数据来支撑光师的结论判定，这不符合调查科的规矩。
在通过对崔大山心腹雷铢一系列消费和交易记录的追踪，他们已经发现「私改魔棒系列火机」这一事件。
这样一来的话，崔大山极有可能是在四个月前，在得到雷铢那款走私火机后，突然点火成功，而依据这一点，报告中资深学徒的结论，倒显得高看崔大山了。
“目标起身了。”
组员铁人的频道切进来。
周垣余光一扫，崔大山那里已经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头儿，有一级加密通话，我得把它切进来了。”组员憎恶在频道里紧张的说着，下一秒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让周垣下意识挺直脊背。
“三班的报告我已经看了，你们的任务就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就让专人负责。”
“蒋总，你要做什么？”
“他儿子崔太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体质已经超过成年人，光适应指数上涨6%，看来他的那份呼吸活光法是真货，那我们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报告附带的体质数据您看过了吗？”
“该看的人，都已经看过了。
我的团队一致认为现在是最佳时机，再等下去真就只能去支持他的那份教育项目，到时候在学监会里面，我们又该割谁的肉喂饱他呢！”
“好了！”
周垣还想说话，但被蒋总不耐烦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