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合山方四悲云寺的坛主弟子正国,便是刚刚从观才洞斗法战场暗中撤离来此。”
季明面色古怪,貌似自己耳目不怎么灵通,也遣使三鬼打探到了这一些消息,只是没金猊猿这样详细。
“你的意思是天人就降在兰荫方中。”
“没错。
错不了。”
金猊猿十分自信,“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夺得天人。”
“我...”
季明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金猊猿一把拉上浪头,接着浪头顶着季明,向下直接撞入河中。
“水性太差。”
金猊猿对季明施了个避水诀,叮嘱的道:“待会儿到了那地方,你便先做个辟水先锋。”
“好!”
既来之,则安之,季明在水里大声喊道:“金猊猿,要不给我来十件八件斗战的法器。”
“哈哈哈~”
拉着季明在水下潜遁的金猊猿,大笑的道:“你真当我这里是南盘江水府,还十件八件法器,我自己都只有一把分浪刀,还是兄长淘汰下来的。”
“对了!”
金猊猿似乎想起什么,张口一吐,三把水蓝色的令旗一一飞出,插定在季明的壳背之上。
“即是辟水先锋,当背旗三面。
此令旗中,各有水兽精魄一条,望你多加善用。”
有了三面令旗,季明一下精神抖擞起来,这一种大佬带我飞的感觉,实在令他格外的愉悦。
既是一辟水先锋,也是不是意味有虾兵于手下听用,那自己这算是有编制,有组织了吗?!
幸福来得突然,比那【化】字还让他猝不及防。
季明被拉着,视线在水下扫视,他虽在水下待过几年,可像这样在水下游遁却未曾体验过。
况且大河水景之壮阔,非一方小池可比。
那自河面上投射下的阳光,在水下世界呈现出迷幻的光影,金猊猿同季明好似在水下拂动的光纱中穿梭。
偶尔几片银光闪过,那是大鱼搅动身姿,鳞片闪烁所致。
在那河床之中,季明的视线从水草的翠绿到沙粒的金黄,再到岩石的灰白,迅速的掠过去。
“噗”的一声,金猊猿拉着季明再上浪头。
踩在浪上,如踏足于软泥上,季明使劲的踩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朝着前面看去。
“那是哪座山?”
在前面,有重重山影的轮廓出现。
金猊猿踏足浪头,没有回答季明,而自信非常的说起那一则谶语。
“六六大逆,是为二六大畜之卦。
畜者,有积蓄、储藏之意,那人有道而无德,正应了此卦象中警示其大为积蓄德行之意。
且它位于乾卦(天)和艮卦(山)之间,象征着天在山中,即天空之能被山所蓄积、包容,这便道明其大逆之所在。”
季明在浪头跃起,刮起一阵黑风,飞速的冲上半空,看清了那山势,理解了金猊猿的意思。
那山势走向,如大环一般,群峰环簇,中间大片的低矮山谷中被云雾所蓄满。
“了不起!”
季明降下浪头,对这跳脱的河伯之子大为改观。
“哈哈~”金猊猿得意大笑,使劲拍着季明的壳背,道:“非是我金猊儿自夸,曾经在那南盘江水府千子洞中,我脑袋可是顶个的灵光。”
季明总觉得金猊猿有一种‘总算人前显圣’的畅快得意,这让他下意识的怀疑其所解之卦。
“这山这么大,我们一座座山峰挨个的找吗?”
季明问道。
“去找本地山鬼!”
金猊猿架着浪头,拉着季明,驱入山中溪涧之中。
不知为何,总觉得金猊猿现在拉着他,好似怕他再一次飞起来一般,古怪古怪。
同时,季明心中略有担心。
这要是四悲云寺的道民们,或者那文士也找到这里,自己这“花拳绣腿”不会拖后腿吧!
在一山瀑下的深潭之内,翻滚的浪头停了下来,金猊猿背对着季明,体内似有灵机枯竭之象。
金猊猿驱使浪头也有一两个时辰,季明猜测大抵是不会腾云之术,否则按照对方爱显摆的性子,老早施展出来。
这时季明脑中产生一个荒诞念头,不会金猊猿拉着他,是怕自己腾飞在空,抢了他的风头吧!
这样一想,金猊猿身上的滤镜少了许多。
“在这等着。”金猊猿交代着,又看了一眼季明背旗,补充道:“切记,紧要关头使用。”
说罢,纵下深潭。
季明在潭前一颗树下坐着,背后插着三根令旗,外披袈裟,搞得他好似个巡山小怪一般。
他侧头看了一下背后,将金猊猿的话抛在脑后,运起灵机一引,旗帜立刻飞出,插在树前。
接着,旗面上有纹样闪动,三道水兽精魄飞出,落在季明的面前,齐齐的...蹦跶了起来。
“这...“
第53章 精魄,做饭中
水兽精魄,或许水鲤精魄的称呼更适合一些。
这三条水鲤精魄在季明面前,已经蹦跶了半刻时,让季明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天真纯善。
他竟真认为金猊猿给了自己好东西,好吧,换个思路,这的确是个好东西,适合在水里斗战的好东西。
这三条水鲤精魄,个个近乎一米多长,观其精魄凝实程度,鱼眼内的神光,生前倒也是成了精的。
只是自己除非真当个“水鬼河妖”,否则怕是很难在陆地用上它们。
季明实在无法理解,这都被抽炼成一条精魄了,怎么还是像生前一样,在地面上蹦跶着。
季明敲了敲自己的虫脑壳,自己实在是开心得太早了,下一次面对天降横财定要稳重一点。
“咕噜噜!”
潭中水泡直冒,季明赶紧收起精魄,当作没使用令旗一样。
“走!
咱不受这鸟气,我们自己去找。”
自潭中出来的金猊猿喘着粗气,嘴里骂咧咧的,招呼着季明去往深山之中。
“那人的门人来过?”
季明隐隐有所猜测,问道。
季明见金猊猿的样子,还以为又同老庙内的情况一样,山鬼已经屈服于四悲云寺的威慑。
“没有,但她不想得罪那人。”金猊猿气得面目都扭曲了些,龇牙道:“好歹也是一山之鬼,土伯之从属,怎就这般无胆,真是...”
“砰“的一声,潭水炸开,一簇浓雾从潭中喷出,罩在水上。
那浓雾中,山瀑倒挂其中,隐隐有两盏红灯出现,往前面探过去。
在两盏红灯之后,那是隐隐透出雾中,一条交错蜿蜒在潭上的长影,这必是一条蛇妖无疑。
有空灵的声音传来。
“第三峰上!”
听到这声音,金猊猿大喜过望,立马朝那第三峰过去。
“太莽了吧!”季明在心底默默的吐槽一声,看了潭中巨蛇一眼,只得迈步跟随了上去。
“这是何山?”
一路上季明问道。
“危鸟之山,本方内有名的一座大山,八峰环簇,内谷团雾,乃是百禽上真的得道之地。”
“得道,人道吗?”
“自然是人道,若是百禽上真得了地仙道果,那本方或许将成为一方妖土。”
走着聊着,一猿一虫很快越过山丘,抵达了那第三峰上。
只是从大白天一直走到半夜,这整个第三峰上都已经快转遍了,也没找到一丝丝的线索。
“要不你再算一卦!”
季明收起幻形四肢,盘身休息,并建议道。
自他到了峰顶,季明便已知晓,这不是天人降生所在,因为宝眼所展示的山顶同这里不符。
“我了解此山中的山鬼,她不是一个喜欢戏耍别人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她让我们来此第三峰中,一定是有着其它的用意了!”季明分析道。
“太安静了。”
金猊猿忽然意识到什么,说道:“在这一峰中,实在太过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座山峰。”
“有人来过?”
“对,有...人来过。”
“还在山中吗?”
“不在。”金猊猿摇头说道:“以咱俩的动静,他们要是还在这里,早出来降妖除魔了。”
季明抬起上半截的身子,奇道:“你是南盘江水伯之子,他们那些人也敢对你动手吗?”
金猊猿自嘲的一笑,高亢的情绪有所回落,道:“水伯子嗣千把个,我又算得了什么。”
“总该忌惮一些吧!”
季明理解妖类在人道大世中残酷的生存环境,但金猊猿身为河川地祇之一,虽有一副妖身,但总该特殊一些吧!
“是。”金猊猿承认道:“底层弟子自然忌惮,中层也给一点面子,至于那高层嘛...”
季明一时间竟是没了言语。
他这就像是一个富人在向穷人苦恼于今晚的饭菜不合胃口一样,果然这妖同妖之间的悲欢也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