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青蛟在那处宝地探得神车一辆，他也是另有收获。
见季明说的不清不楚，尤其是重要的细节缺失严重，回龙姑全程听得大皱眉头，可是又不好当众发难，难道这灵虚子不知自己的陈述详略失当吗？！
归根结底，此种探宝之行，本为修行私密之事，难以一一赘述。
便是那斗法之事，其中关键之处，也难详述，一旦公开细节，便是涉及自家底牌和真法玄机，倘若泄露出去，被仇家获悉，寻到克制之法，岂非平添劫数。
灵虚子如果只是寻常道人，回龙姑还可暗中施压，但...没有这个如果，她就是动不了灵虚子，甚至还要克制自己不要流露出怀疑的情绪。
一个处理不好，那将遗祸无穷。
回龙姑扫了一眼祥锦真人，只是一眼便知这位同门绝不可能出头，再一眼元刃师太，心知在场之中，唯有师太不怕干系，敢于坦然交涉。
第639章 问话，各散场
当季明简单道出同青蛟的纠葛，江上一时无言，唯有涛涛浪声。
“哈哈！”季明笑了两声，朗声说道：“两位前辈，还有师太，心中如有疑虑，但说无妨，小子能解释的，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元刃师太心有迟疑，她是欣赏灵虚子不错，但她也深知此子胆量。
曾经那天南二战，朝勾山一役中，她作为正道援手之一，一度大力为灵虚子造势，也亲眼见到灵虚子如何在大战中纵横捭阖，以小博大。
越是了解此子，越清楚他的胆子，真可谓是百无禁忌。
“唉！”
元刃师太微叹一口气，就是她这样素来只重公义，而不论亲疏的人，在灵虚子的事上也感到棘手，何论于他人，但有所为，有所不为。
“灵虚子，我且问你，你和青蛟在禁地何处斗法？”
禁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若灵虚子和青蛟真有较量，他们三大真人岂能无有感知，但是灵虚子言语之中，对于二者的斗法之地却是一带而过。
“融子大山。”
季明报出一个山名，没有多说其它，只道：“师太，我日后若有成就，定是要故地重游，其中详细，不可在此尽述，以免机缘为他人所获。”
“无妨，有此山名便足矣。”
黄庭宫中自有能掐会算之人，元刃师太只待回转山门，自能得知其中真相。
只是掐算之术有颇多忌处，若是此事中牵涉广大，有超世的人或者物参与其中，那所费的时间和心力或许还不如自己抽丝剥茧的调查事情起因。
当然，如果术数宗师来算，又是另当别论了。
见元刃师太并未刨根问底，回龙姑心中暗急，可是面上不能表露。
她心念一转，看向真灵派的那三人，说道：“此次广元水府探宝，贵派的前辈当真是谋算深远，日后少不得上门讨教。”
姜虎彪面露怯色，呐呐无言，赵池一副畏缩模样，作揖道：“此事始末皆系于那妖蛟，我等实在不知他有此狼子野心，竟是同佛门暗通款曲，图谋奇肱巧匠的神车。”
“奇肱巧匠，神车。”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各自琢磨起来。
“够了，休要多言。”回龙姑制止姜虎彪的话，厉色喝道：“其中始末，我自会去真灵派质询，你也不必在此推脱，是非黑白，自有公论。”
元刃师太和祥锦真人一见回龙姑模样，便晓得回龙姑应当略知一二内情，不禁有些气闷。
“谢紫烟。”元刃师太向来不是受气的，直呼回龙姑俗名，道：“不管你是要与真灵派了却宿世因果，还是真仙观教主一脉另有筹谋，切莫将他人当作棋子摆布。”
“岂敢。”
面对这话，就是回龙姑道行压过元刃师太一头，也不敢不作回应。
回龙姑解释了几句，稍稍稳住元刃师太。
她心知今日难查事情明细，又看了一眼灵虚子身外的祥光瑞霭，即便晓得灵虚子不会将疑处暴露在明面，也不禁想探寻对方到底在遮掩何物。
她祭出土星神轮，将四尊空遁夜叉魔将放出，对灵虚子道：“你既有获梵志禁锢这四魔的令牌，我索性将圈住的四魔放还，由你受持约束，也能令他们积些善功，早脱苦海。”
季明笑了两声，哪里不知回龙姑的意思，无非是在他放开遮身祥光，收住这四魔之时，回龙姑就能一探自己所掩盖之物。
这吉良神马倒不是不可以给回龙姑一观，但这可是自己精心所选的一份贺礼，就是为了等到大师破境出关之日，可以给大师一个惊喜。
要是回龙姑看了，泄露这份礼物的消息，那到时候还有惊喜，还能让自己独受大师的厚爱吗？！
季明摸出四面令牌，没有丝毫犹豫，往护身的祥光外一抛，抛投到了姜能的怀中，他道：“姜小友，你我缘分不浅，累你随我在禁地涉险，便将四面令牌作为补偿。”
“全了，全了。”
姜能狂喜的拜道。
得了这四面令牌，加上先前的两面，梵志的六面令牌齐全，如此六尊空遁夜叉魔将全归他所有，这可是梵志这位金丹四境圆满的底牌和依仗。
等他祭炼妥当，驾驭六尊空遁夜叉魔将之时，哪怕自己还没有晋升金丹，家族中又有何人敢小觑他，到时声望和地位将唾手可得。
“多谢灵虚前辈。”
他满心欢喜的说着，接着又郑重的向回龙姑拜道：“多谢前辈。”
那姜虎彪先前见姜能得了两尊空遁夜叉魔将，还能说上两句酸话，现在连酸话也不敢说了，甚至心中都在思考缓和一下同姜能的关系。
形势比人强，这姜能经此一事，怕是再难压制，早晚被吸纳姜氏宗家，到时候金丹一成，道行或将在他之上，届时再缓和二人的关系，其中代价定比现在更大。
“恭喜！”
姜虎彪强忍不适说道。
回龙姑没想到灵虚子会有此举，但也明白灵虚子所遮掩之物，虽然不同寻常，但也不惧示众，应是其中另有干系，这才宁愿将魔将随手相赠，也不收为己用。
许是见回龙姑熄了试探之心，寒山子强作欢颜，要同灵虚子搭话。
季明一见寒山子颓丧模样，就知道此人在禁地之中所获寥寥，怕是现在开始记挂起自己的收获，想要来个以物易物，好换取其所需之物。
念及在渡口前那一段天河上，寒山子请他同舟而渡的情分上，季明耐心的听了寒山子的话。
“道兄，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兄成全。”
寒山子一副卑微的神气，让季明感觉自己被架住一般，心中已有些许不耐，暗道这寒山子莫不是昏了头，乱了神，敢拿这套来对付他。
“说！”
季明懒得客套，说道。
“愚弟的寿数已是无多，此行无甚收获，想要借道兄那甲子蟠桃一用，待我回转黄庭宫山门之后，必定筹集足够阴德以酬谢道兄之大恩。”
“胡闹。”
季明还没回话，祥锦真人已看不下去，指着寒山子便要大骂。
但是一见寒山子鬓发灰白，面如枯叶，满额老褶，比自己还老上三分，祥锦真人口中喝骂之语被噎住了一般，心中又气又怜，当场拂袖遁走。
“丁师妹，改日火墟洞再会。”
季明没有再理会寒山子，朝着丁敏君说了一句，一催座下吉良神马，吉良马将周遭祥光瑞霭收挤一处，化作彩芒而遁，冷翠山和丁如意紧随其后。
眼见灵虚子转头便走，寒山子张了张嘴，无奈长叹一声。
他几度想要追寻，彻底抹下自己的脸面，好生的恳求一番，最后到底念及自己黄庭宫真人的身份，没有行此下策。
见到祥锦和灵虚陆续离去，元刃师太也携丁敏君回山，地方大师出关在即，她们师徒也得备上一份灵丹作礼。
“寒山兄...”
谷存风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短叹，随即剑遁离去。
在场之中，唯有回龙姑没有离去，仍在同真灵派三人复盘府中的情况，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池和姜虎彪并不配合。
用二人的话来说，事关宗家机密，只能请回龙姑亲去真灵派一趟，向家老门咨询内情。
第640章 贺宴，谋仙娥
亟横山，紫融峰。
在火墟洞前，飞白楼群玉台中，一众在火墟洞客居清修的道人们，被召集于此，在外侧围坐了一圈。
台上虚空一处，一朵半亩大小的黄云在上，大师二弟子素素正坐定云中，掌上托有火墟洞镇洞之宝污金瓶，她对众道轻声细语的吩咐起来。
“师傅数月前已然破境，不过为稳固婴孩，仍是坐关调息。
如今五行归原，各安其一，神安炁定，这才以元神显灵，传示于我。
师傅本意是请亲近子弟，在这洞内小贺一场，只是近来总有心血来潮之感，细算之下，才知有一二亲密之人，为贺她之喜，破费周章。
另外几个闺中之友，海外亲朋，北方故交，大纯阳宫中同门，俱是备下心意，要来一齐贺喜。
如此，出关之贺宴不宜小办，但过度操弄，不合道家清净之意，而且师傅早年虽是除恶务尽，世上仍存一两个仇家，恐届时来犯，扫了雅兴。
故而师傅传符于天上火德彤华宫，疏通人情，略卖薄面，借了宫中一处仙庭，几伙力士，数队灵童，预办了一场席面。
待到师傅出关之日，在这紫融峰上，灵空上界之中，即会落下南天门前的通天宝阶，请一众来贺之人去往彤华宫内那处仙庭中，于宴席之上叙旧。”
素素说罢，众道人皆露向往之色。
在彤华宫借了一处仙庭来操办贺宴，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众道人虽然客居于洞府内外，但是深知自家只是挂单在此，同地方大师并非多少的情分，相反大师在洞中常有讲法，令他们受益无穷。
不过在其中，几个新来的道人，掐诀盘坐，一副清虚无为之状，他们的心思很是活泛，不认为自己日后没有机会追随大师参与此等盛会。
毕竟金童的例子摆在面前，让他们心中干劲十足。
素素停了几息，待众人消化自己言语，继续道：“我已按照师傅吩咐，备下所请之人的名录，现由尔等去往名山大川之中，递交帖子。”
挥手之间，一份份帖子落下，众道一一接下，各自施展遁法下峰。
在众道人离去后，峰外一道身影落来，现出一位老尼，头顶燃灯一盏，面露忧色，道：“慕如已经不在黄灯洞中禅定，说是去西荒一处相助灵姑。”
“心如前辈，灵姑曾经所传信简之中，不是称她探得一处宝府所在，让鼍妖龙须伯来洞中取用数粒黄金神砂，以使那府中宝物提前出世。”
“确是如此。”
心如老尼合十一叹，道：“灵姑那头妖鼍坐骑先后去了你和慕如两处，所传信简大致相同，不过灵姑知你守洞责重，没有告知宝府内中详情，只与慕如那里知会一二。
原来她所探索的那处宝府远在西荒之中，为左道妖人群居之所在，其探所之宝府灵宅更是西荒旁门首脑哭麻老祖大弟子黄躁子之别府。
本来慕如同你一般，见灵姑有遣坐骑回山传报消息，尽说好话，当是无有大碍，略为宽心。
后来鹤观温道玉亲自来此山中，将哭麻老祖心爱弟子蚩神子押入了锁孽井下，并且来到黄灯洞中，按金童之意，送来她那血仇之敌玉矶和尚的阴神。”
“玉矶！”
素素听到这里，吃了一惊，接着有些怅然，道：“师妹血仇得报，实乃喜事一桩，如此便当休养身心，早日归来。”
心如老尼一直对李慕如青睐有加，当年李慕如和大师关系紧张之时，她就曾几次从中调和，不惜同大师置气，后来见二者关系无可挽回，便有引渡自己门下的打算。
此事虽不曾同大师明说，但是大师已是心中有数，暗中有几分默许的意思。
如今李慕如遭遇人生之大起大落，眼瞎而心明，一意随她参修佛法「心灯观」，她早已视为衣钵传人，现在素素仍要将李慕如渡回洞中，她也只当未闻此言。
“慕如得了仇人阴神，嚎哭一日一夜，瞎眼哭裂，血泪不止。
待我再见她时，已经同座下飞熊去往西荒，所留书信之中说蚩神子被镇压锁孽井之下，她实在担心哭麻老祖得此消息后，灵姑将陷入不利处境。
因有此故，她便出洞寻灵姑所在，助其得宝，再护持回山，如此也算稍还金童之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