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玉狐娘刚赞一句,林中有镜光照来,这下她不敢不躲。
她这具灵身乃是依照魔法,凭借一根狐尾所变,非是血肉真身,一念生灭,所以不惧刀剑,不畏五行。
但是若被那黄庭宫黄龙庙祥锦真人的镜光照到,或许这具灵身不会立即被毁,只是轻易脱身不得,定会被镜光牢牢困住,再难运法夺回。
她的任务只是试探此处,可不想将一具灵身折在这里。
林中,回龙姑对季明说道:“妖妇必是被几个老魔驱遣于此,她心思最灵,性情也最是狡诈不过,若不将她这具灵身留下,待此身折返,必然品出我等虚实。
只是她这灵身,乃一身魔法造诣之体现,强留不得,只能智取。
待会儿我激她一激,将她这灵身引到一处提前布置的险地,你替我暂时护住这里。”
没等季明应下,回龙姑在身外一拉,一个红帐罩在外面,帐内传来清越鸟鸣,接着帐内回龙姑口唇张合,显然是元神传以密音,下一秒就见云上活玉狐娘勃然大怒。
“贱婢,你...”
这活玉狐娘显然被气得不轻,真不知回龙姑说了何话,竟能将她激成这样。
既然回龙姑说这活玉狐娘的妒心甚重,怕不是说了什么引起妒心的话,能伤到此等至淫妒妇的言语,只有床上功夫不甚了得之类的了。
活玉狐娘被激得火起,回龙姑一引即走。
丁敏君忧心的说道:“回龙师叔外景化隐在此,她便是外景真法强出我师傅一筹,也是离不多远的,若有同活玉狐娘一般厉害的人物过来,我等怕是力有未逮。”
“别怕!”
挂有金刀的大树之下,传来元刃师太的声音。
语罢,一把金刀飞出,落于季明之手,正是师太的炼魔宝器·小韭金刀。刀刚入手,季明便反手向林上一挥,刀气冲霄,裂开林上浮云。
在那云中,众乐官未随活玉狐娘离去,她们两点睛目发亮,像两粒烧红烙铁,刀气在云中狠狠一搅,霎时血肉飙飞,一个个乐官现出原形本相。
有黑羽妖禽所变,有两首凶狼所化,有杈角灵鹿所幻,还有个碧睛白足的猫怪,另外有六个精怪被刀气碎身,当场死绝。
在正当中是六个头生双角,青面赤发,圆眼锯牙,甚为丑陋的夜叉,正是秘力骷髅梵志所炼的六尊「空遁夜叉魔将」,他们挤蹲一处,向季明这里投下目光。
“我们得留下他们!”
赵池忽然出声说道。
谁都明白,要守住这里三大外景镇压地肺的消息,就必须让试探者有来无回。
不然哪怕这些试探者愚笨,未能堪破此处机密,一旦回去将情况报上,那些个老魔心细如发,个个世情里熬炼出来的,稍稍一听,定能听到不寻常。
“让我去江心下唤回开阳剑侠和寒山道长,有他们在这里,定能护持三大外景,不让前辈们分神于外。”
赵池咳嗦的说道。
姜虎彪听闻此言,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赵池一眼,随即赞同的说道:“没错,正该唤回那二位,还有咱们那些个同门,好在此共御外敌。”
季明没有理会赵池和姜虎彪二人,只是元神仔细观照那些个夜叉和精怪。
“赵道友,请速速过去。”
丁敏君说道。
赵池一喜,看了灵虚子一眼,正要起身时,却听姜虎彪道:“等等,赵师弟,走之前将那神通宝符给我,有此宝符我也能帮你多撑一会儿。”
明眼人俱看出姜虎彪趁火打劫,丁如意对于二人观感都不佳,无意理会他们,丁敏君碍于正道之谊,也不好插嘴,只留赵池面露怨意难色。
季明将金刀一抛,星宿将立马接住,同季明一左一右凌空分立,俨然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对峙之际,金沙村外的江心忽生异动。
一毛人破江而出,驾云飞天,端得迅捷无比,其后开阳剑光紧随其后,一路遁空追逐,刚一逼近,剑外热霾奇景漫开,空气似有无形梳子梳过似的。
那毛人被奇景所触,超绝的遁度骤降,瞬间被热霾奇景将全身罩住,一身白毛簌簌断去,并有滋滋锐响,接着其腰上被剑光一绕,便成两截。
林上,季明知道六尊空遁夜叉魔将必有人在背后操纵,那江上斗法定会吸引那操纵之人的心神,他索性抓住此刻时间,来个迎头痛击。
此念一生,一面令星宿将飞举向上,一面使自身散化罡风,隐遁于众魔将和精怪之后。
季明肉身聚风凝形,遁现而出,眼前妖禽和恶狼,及其灵鹿,均是猛打了个激灵,接着一青一赤两件宝器在其身上一一刷过,三怪即刻丧命。
六尊空遁夜叉魔将对着迎面击来的星宿将猛攻,招招势大力沉,一路打至旁边山坡,顷刻尘土飞扬,直将高坡移平。
季明倒没管六尊空遁夜叉魔将,将自己二宝招来,准备除去最后精怪—猫怪,不料这猫怪甚是敏捷,收起去托身的妖风,纵身往林里一钻,转眼便隐去,只能透过几个叶缝瞥见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姜虎彪从赵池处索得神通宝符,又散化药力,压住了元神热症,于是自告奋勇的道:“我去追它!”
季明眉头一皱,再施罡风流遁,化风追上林中飞窜的猫怪,急现身形对其一指,那头猫怪竟未被他定住,仍就是一副闪身逃窜的样子。
“古怪!”
他心里暗道一声。
季明这么一迟疑,姜虎彪同他错身追赶上去,见季明连个猫怪都捕杀不及,更欲夺了此功,好压一压季明的气势。
“拖住六魔。”
季明回头对丁如意说了一句,便追遁上去。
那前面密林中,狼虫颠窜,虎豹奔逃,显然被猫怪所惊,季明很容易知道行踪,没多久追遁至一处危石之处。
这数丈高的危石歪斜一边,下方背阴的石根下有个烂泥地,地上有一位寸缕不挂的村妇被缚于此,反捆了手足,高呼的道:“救命!救命!”
第598章 拙劣,土星轮
“拙劣!”
季明远远看了一眼,没有立即过去。
他的一对法目虽然看不透那位村妇的本相,但是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只要这心里已经有了六七成的怀疑,那便是宁杀错,不放过了。
斗法不是请客吃饭,哪里有半点容错的余地。
只是那姜虎彪已经先一步过去,先看看他是如何处理,或许这村妇不用自己动手。
姜虎彪四肢着地,显出斑斓猛虎之真身,黄睛圆瞪,湿鼻嗅探,很快来到了危石之下,见到那位汗流粉面的村妇,绕着村妇仔细嗅了一圈。
那村妇反应也如常人似的,被吓得花容失色,颤身不止,在泥地里像个肉虫似的,转眼滚得满身泥污,唯独那胸前白腻一尘不染,夺人眼球。
“莫怕!莫怕!“
姜虎彪腹内才泄元精,正是神定性和之时,欲海难起波澜,不过在见到这‘冰肌藏玉骨,青丝露酥胸’的俏村妇,不由得外肾欲举,蠢蠢欲动。
他直起身来,忙安抚村妇情绪,摇摇摆摆的,作个斯文气象。
泥地里,村妇犹是惊魂难定,欲要远离,偏又被反缚在此,只得胡乱瞪足,更令姿态销魂起来,黑色的泥水,白花的肌肤,造成强烈视觉冲击。
“女菩萨,真是个女菩萨。“
姜虎彪欲念一起,有了强推村妇之心,左右看了一眼,未见灵虚子的踪迹,更是放肆了起来,全然不顾正道子弟体面。
那村妇一见姜虎彪眼神,便知其中心思,忍着恶心欲拒还迎一般,又分出许多心神观照四周,不见那六指道人的出现,心中顿感失望。
她这伪装虽然粗糙,但自身被缚之状,天然会让对方戒心稍降。
只要这么一个精神松懈的空档,凭她练至化境的姹女合欢功,只要一个照面,任是千锻精钢,也将化作绕指柔,除非对方习有佛门骷髅观一类的禅定之法。
这姜虎彪就是个例子,明明才栽了跟头,心中警惕非常,她只稍催功法,便已精虫上脑。
“好手段!”
季明终于现身,走近说道。
“好冤家,你可算是来了。”
尽管知道对方过来必有防范,但村妇依旧自信自己姹女合欢功的迷神之效,开始作出种种淫状,口中哼起浪歌,只刚刚催功,对方已是神魂颠倒,扑身而来。
“不过如此。”
村妇心中暗自得意的道。
“不对!”
村妇双腿紧夹,玉门一收,正要摄取对方元阳之时,那元阳只细细一缕,全无金丹四境的雄浑,霎时浑身一冷,心道不妙,运法将对方震开,立时挥掌拍死当场。
那六指道人被拍死后,身形外相一散,原地现出个已死绝的花鳞赤蛇。
村妇一见这赤蛇,就明白那六指道人定是将这条赤蛇变成自己的模样,来引诱自己施展合欢之功,好对自己施下毒手。
“好歹毒的道人。”
村妇心中冷彻,刚要化成玄光遁走,一股烈火自下腹烧起,眨眼间烧遍了全身,刚才摄取的元阳果然有异,她急忙喊道:“你若敢毁我狐尾,我活玉狐娘必同你不死不休。”
话音一落,火光之中,被烧的灵身褪去魔法变化,现出一条狐尾。
季明从六丁神火中取出那条狐尾,在神火烧灼之下,这狐尾被烧得枯焦,稍稍感应,感知这里面的灵机已是浓如汞浆,兼有一种变化玄韵,这狐尾少说被千变灵幻魔法养炼了六七百年。
季明收起这根狐尾,这东西是个宝贝。
他看了眼泥地中的姜虎彪,心觉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叫醒这姜虎彪,一个跺足遁回了林中。
在林外,那六尊空遁夜叉魔将在持有金刀和宝瓶的星宿将面前,被硬压当场,打得周遭山地犁了一遍似的,再加上丁如意从旁策应,六尊空遁夜叉魔将几有折损风险。
一见季明回来,空遁夜叉魔将二话不说,往天上一升,一时恍如六缕青烟,绝云霓,入青霄,飞腾乎杳冥之上,已然不可再见。
“不好!”
季明对广元水府还有期待,怎容老魔来扰。
他若是要防范老魔们,必不可让这些夜叉回去,令那些老魔们晓得此处底细,否则老魔们真要狠心合力推翻水府下的地肺,自己怕是得近距离体验一场“烟火”了。
正当季明化遁追索之时,不远处转来一道土黄流光,追星逐月般的闪入青霄,当流光再转回之时,那六尊空遁夜叉魔将俱是被收摄于其中。
这时,季明才看清,那流光乃是个土黄的圆环。
回龙姑飘来挂有环佩的大树之下,抬手拍出数个符印,镇住环中被摄的六尊空遁夜叉魔将,接着圆环一松,飞入头顶,再次悬变为一颗土黄明星。
季明对黄环来历有些猜测,但还不十分肯定,于是向丁敏君问道:“那是何物?”
丁敏君笑了一声,说道:“师兄,这是土星神轮,乃是从黄庭宫镇教之宝,也是咱们正道苍天教主信物「灵宝·五星神轮」中分出的一轮。
虽说只是其中一轮,但一经祭出,九州三十六方及其四海穷荒之内,难有与它抗衡之人物。”
说话间,那开阳剑侠谷存风和黄龙庙祥锦真人弟子寒山道人,以及一应真灵派人物,俱已回返林间,还将那被斩的毛人半截尸身带回。
半截尸身蠕蠕而动,原来是个老毛僵来此作祟。
谷存风指着半截老毛僵,对回龙姑说道:“这厮说他久在江下修炼,乃是个本地的东主,我思量着押来一辨言语真伪,若是所言不虚,往日恶行不显,就放他一马。”
此言一出,许多人皱起眉头,碍于谷存风的面子,没有出声,只有丁敏君心直口快的道:“这阴僵修行本就有伤天和,早早除之,亦是阴德一件,谷剑侠何必查究过往。”
谷存风浓眉一挑,瞥向丁敏君。
他正要说话反驳,不想被丁如意抢先一步道:“姨母,此言差矣,天道贵生,阴僵既是存于天下,便在天道循环之中,只要他能克己奉道,亦能成道。”
“这话对我胃口。”
谷存风对丁如意激赏的道。
丁如意暗自汗颜,他这话可不是直抒胸臆之语,而是想到自家老师的师傅,也就是那位飞鹄子如今正是阴僵之身,自己姨母这是一句话否定了许多人。
回龙姑此时看向灵虚子,拿出一条狐尾,开口问道:“不知灵虚小友可有斩获?”
“不负所望。”
季明一抚舍利磁瓶,瓶口佛光喷勃,裹着狐尾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