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344节

  那妖禽所幻成的道人,忍着心中不耐,见眼前的汉子和鼠妖客套完了,这才客气的说道:“二位,请去峰上庆真观中一聚,诸位仙家都在那处娱戏品丹。”

  鼠四疑惑的道:“我等是去孤狐寺中参加佛经会,尊驾是否引错路了。”

  “没错,没错。”

  妖禽道人一脸高深模样,“咱们百宝山庆真观内大师兄举办百宝会,有丹可品,有宝可赏,有经可论,更有珍馐佳肴,两位可否赏面一去?”

  “不好,不好。”

  鼠四直接一口回绝,“我带鼠家子弟过来是赴佛经会,去什么百宝会。”

  说罢,又问了一下金猊猿的意思,见他也是此意,二者便不再理会这妖禽劝说,朝着山腰隐隐透出庙墙一角寻去。

  “愚不可及。”

  妖禽道人暗骂一声,却也未曾阻拦,只是忌惮的看了一眼孤狐寺的方向。

  不多时一金一赤两道遁光纵来,妖禽道人面上一喜,忙飞上前阻拦,不料金赤二光丝毫不停,急射如电,尤其是那金光遁行中跳脱如弧,一个错身将妖禽小半个身子撞烂。

  “别挡爷爷的的道。”

  那道金光远去,投入山腰的寺影之内,风中只留下一句嚣张至极的余音,可惜这头被无辜撞死的妖禽已然听不到了。

第515章 金赤,二会开

  金赤二光一前一后,落定在孤狐寺前。

  赤光之中,现出个黑面道人,座下骑乘火鼠一头,回首而望,面色微凝。

  那金光之内,现出个黄袍怪人。

  这怪人出奇的高大,约莫一丈多高,在寺前都快顶到山门牌坊一般。

  这怪人模样倒是周正,那头额上还戴了个箍子,只是两眼内含着戾气,似无处宣泄的样子,“火浣兄弟,别再看了,撞死了算他倒霉,该有此劫。”

  “小神君,哭麻老祖同老神君交情匪浅,你惹了事顶多被斥责两句,我少不了吃顿鞭罚。

  若此事真的闹将起来,引来哭麻老祖去金庭中问责,我怕是要被老神君拿去顶罪,消了那哭麻老祖的火气。”

  火浣道人叫苦的道。

  “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做,若非金庭中那仙经副册被封藏南海,咱们炼不得副册上的仙人手段,何苦被天腾山处处为难,死守在那金庭之中。”

  黄袍怪人狠狠的锤了下山门,令山门牌坊抖了几下。

  “走,进去瞧瞧。”

  说着一扯袍子,整个身影闪成一道黄影,直接冲入寺庙,火浣道人再度苦笑一声,只得跟上这位小祖宗。

  殿中,季明高坐法台之上,元神正在观照内外。

  百宝山中动静俱收于心中,黄躁子的小动作自然知晓,不过他心中倒也不急,只要他这计划中的人一一到场,其他的细枝末节他并不在意。

  眼见着金猊猿和鼠四一齐入殿,季明心中一喜,面上更显慈和。

  他的这般模样,落在大小和尚的眼中,更觉深藏不露,佛法非常,毕竟世上有几人能忍受别人如此刁难,还是自己同门大师兄的刁难。

  见金猊猿和鼠四模样,季明心中无限感慨。

  金猊大哥已是不显当年豪气,明显有一种蹉跎之感。

  那鼠四似乎更老一些,同他身后的火鼠妖们简直像是爷孙辈似的,到底是在鹤观处理杂事,从而用神过度。

  今日过后,分赐本尊的两道因缘,这因缘同他们二者互相成就之下,当可助他们在修行中更上一层楼。

  在鼠四和金猊猿刚刚入殿,还未行礼道名之时,殿外一道黄影便已闪来,不偏不倚的往他们身上这里闪去。

  金猊猿按住刀柄,潮湿的水汽在身下荡开,鼠四虚空一抓,一根灿灿银钉抓在手里,那黄影见他们举动,见猎心喜似的,口中狂啸一声。

  啸声之中,一股惑人心神的法韵荡开,满殿的和尚俱露痴狂丑态,一个个在殿中赤身袒露,有的已露出妖魔本相,伏地龇牙,摇头剪尾。

  “哈哈!”

  法台左右,刹骨夫人和胡来喜正欲出手,忽听法台之上笑声传荡,同啸声相抵,耳边顿时一清,再无任何不适之感。

  笑声和啸声僵持三息,继而双双停住。

  金逐流面有诧异,他来时路上听火浣说过这蚩神子,其乃哭麻老祖新收的小徒,本以为道行尚浅,不料今日一见,佛法竟是如此深厚,已能化开自己啸音。

  “金小神君,可是我这东主招待不周,如有失当之处,万望包涵。”

  季明含笑说道。

  “无妨,我就这性子,兴头一上来便容易昏了头,这是老毛病了。”

  金逐流向来是人敬他一尺,他便敬人一丈,可惜他自己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少有人愿意敬他的,便是敬他的,也只将他当个瘟神送走。

  他倒知道自己毛病,只是懒得去改。

  他转劫一次,自认为看明白了些道理,人活一世,再如何避世清修,这无妄之灾一来,还不是化为灰灰,倒不如恣意逞性的痛快活上一遭。

  火浣道人在外姗姗来迟,见场面还算融洽,暗自松了一口气,便出来打个圆场。

  刹骨夫人气不过,指着火浣道人怒斥道:“这里是佛门庄严法地,我们小老爷好意请尔等过来共参妙法,若是尔等无意于此,大可自行离去。”

  火浣道人还未回话,金逐流却已是在冷笑。

  他环视一圈后,抱胸质疑的说道:“光明仙阙远在仙都之外的雪池之中,乃是前朝大能所造,便是能够入内,谁又会将那等的仙缘分享...”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已是入怀。

  金逐流反手一接,将那道流光一把抄在手中,正是一本抄录的册子,这册面之上清楚的写着「阿鼻二气」四个古篆大字,上面的墨迹仍新。

  法台之上,季明送出册子后,没去看惊讶中的金逐流。

  他对殿中寥寥数位前来赴会的修士说道:“金小郎君心中所疑,并非他一人所疑,便是殿中一直随我参法之人,心中定也有等的此疑虑。

  门户之见,教派之别,导致世上神功妙法为一宗一家之独有,也导致这正道旁门之分。

  今日我便要在这世上开个先河,凡是来我会上的修士,皆是一视同仁,有教无类,如违此誓,便叫我天打雷劈。”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底下一片“南无”之声,而那些前来参与佛经会的,更是抚掌大赞,殿中的气氛一下子烘托到了高潮。

  “蚩神子高义!”

  金逐流一贯是心高气傲,可是在翻看了几页册子之后,心中已是不得不服,他当众举起那本册子说道:“这...已是一教之祖的气度了。”

  火浣道人见金小神君作为,明白这是要送莫大名声给这蚩神子。

  要说这金小郎君唯一的优点,那就是实话实说,从不遮掩,便是自身的丑处,也是丝毫不避讳,可称得上一句‘敢作敢当,再做无妨’。

  季明为了佛经会,可算下了大本钱。

  不过这第二元神之身本就是为了给本体创造便利,行事大胆一些也无妨。

  气氛正热烈之际,季明忽然面色一僵,自己观照于外的元神力,竟是见到桃岫洞的弟子们,尤其是随桃岫洞弟子一道而来的杨乾,已被请上了不老峰。

  “欺人太甚!”

  季明面色一沉,在殿中故意大声说道。

  殿中大小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寻思着蚩神子不是早已晓得外面情况,怎么现在才发作起来。

  和尚们正疑惑犹豫之际,殿中几个大和尚已是二话不说,当即愤然起身,运起自己的得意法器,表示要去不老峰上为小老爷讨个说法。

  季明沉吟不语,似在等待一般。

  庆真观中的黄躁子行事一贯狠辣,这几个大和尚中有妖魔,也有左道人士,但在黄躁子面前仍不够看,真要去庆真观上,怕是有去无回。

  季明在等一个足够份量的人前去,他直接看向血林主。

第516章 熟人,烈神箍

  庆真观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百宝会中,有调教的宫女一十六名,她们头上垂着数缕发辫,戴象牙冠,身披缨络,及其大红销金长短裙袄,云裾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在会上跳起名为“雁儿舞“的舞蹈。

  黄躁子私下虽有淫乐之举,但是在这会上不敢有浪俗之戏,天魔之舞,恐惹哭麻老祖不喜。

  这一舞作罢,会上的众修兴致缺缺,他们在外面惯来是淫戏为乐,哪里欣赏得来这大雅之舞,只恨不得上前裸身共舞,行秽宣淫一番。

  座中,从黎岭「五仙教」而来的孟南已是后悔起来。

  他本以为庆真观在西荒也算偏于正道,毕竟哭麻老祖在正旁两道之中名声俱佳,好友知己不少,好于调停修士争端,行事作风让人很是服气,谁料门下大弟子是个庸碌之辈。

  在不老峰前将他们截往庆真观也就罢了,权力争斗本无可厚非。

  只是这品丹之后,本该论道谈玄,大家互通有无,碰撞灵感,好精进道行,可黄躁子一见那些个左道恶徒对此了无兴趣,便命宫女作舞为乐。

  可惜左道恶徒欣赏不了此舞,大家一道在这会上闷坐。

  正在此时,会上有人施法,从观外山下卷来数头牛羊,竟请黄躁子施展新炼全的一件宝器。

  那黄躁子一副推脱的神气,直言此宝虽是刚刚炼全,可是其中宝器效用实在有伤天和,一经施展,必是格外血腥,恐会引起诸仙家不适。

  此言一出,会上气氛活跃起来,一个个纷纷请黄躁子催运宝器,让大伙开开眼界。

  孟南看得出来,这不过是黄躁子自导自演的戏码,为的就是活跃会上气氛,这些个恶徒哪里会害怕血腥场面,怕是越血腥,便越是兴奋。

  已是失望的孟南,对着一道而来的谢春池说道:“春池师侄,待会儿我们便离去,去那佛经会上看看。”

  谢春池心不在焉,好半晌才应了一声。

  孟南知道谢师侄这般的失神,乃是刚才在百宝山外飞遁之际,意外的撞见的那位鼠四的行踪,这让谢春池回忆起了一位太平山上的故人。

  这谢春池如今能潜心定性的修行,逐渐挑起五仙教中的重担,同那位真人的影响有着很大关系。

  这人呐,在年轻的时候,那就不能遇着太惊艳的人。

  这一旦遇着了,便发现往后人生中遇到的那些人,都没有鲜活光彩,总是差了几分意思,这谢春池就是一个例子,如今连那些面首都不养了。

  会上,黄躁子一副难挡众人热情的模样,只好让众修开开眼界。

  只见他口中默念几声,手指对着前面虚空连指数下,当即有一十六道黄烟自虚空喷出。

  这每一道黄烟内,便有一面黄幡迎风招展,每一幡面上都有合抱的两具骷髅,骷髅在幡面扭胯摇头,传来靡靡之音,让众修沉醉其中。

  黄躁子在台上步踏斗罡,默默祷祝,这一十六面黄幡在虚空排布,上面黄烟垂落,将地上的牛羊群罩在其中。

  伴随着幡上合抱骷髅的交颈扭舞,一头头牛羊发出近似于人的喘息,听得会上众修汗毛直竖,不多时牛羊口下涎水直流,双目充血,毛发顷刻掉光。

  它们对着众修发出求欢似的低鸣,听得众修口干舌燥。

  这牛羊群光溜溜的躺倒在地,一个个血脉喷张,身上红肿一片,硬是肿成数倍大小,其口鼻内喷吐大量腥热血气,被幡面上的骷髅吸收,场面极为邪性。

  黄躁子心中颇为自得,这一十六面「天魔形躁幡」费了他数十年苦功,一经招展,便是正道真人也难挡幡上的魔法。

  见到会上这邪异之景,除了五仙教的孟南,那来自桃岫洞的一干弟子,也是大皱眉头,那些弟子当中,隐藏其中杨乾更是难掩心中的厌恶。

  他本在桃岫洞中避难,想着找个机会请师傅和师兄在山上斡旋,好使自己免去被发配北方二州的惩罚,不料师傅对自己不管不问一般,没有半点消息。

  师兄徐偃子倒是有几封信简,但也只是让他去北方吉量府,追随那位已被逐出山门的张霄元修行,静等来日起复之时。

  对杨乾而言,太平山弟子是他仅有的底气,让他去吉量府这教外别传之宗,还追随一位被逐的上府弟子,那无疑是否定自己数十年的努力。

  师傅的漠视,还是师兄的提议,都让杨乾感受到一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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