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要强请,恐怕届时未能如了小老爷之愿。”
“无妨,无妨。”
季明面上慈和,道:“我虽初涉佛法,可也有济世度人之心,世上具备因缘者终究少数,大家一味深藏自家法门,佛法如何大昌于天下。”
“小老爷慎重!”
胡来喜的激烈表现让季明一愣,随即明白秘密修的深层缘故,到底还是因为苍天在上,不敢公开谈论佛法,唯恐引来无明灾劫加之于身。
“众生平等,佛性皆具,何苦来哉。”
季明装作悲天悯人之状,他心中仍不愿放弃心中想法,而这想法的第一步就需要打响自己佛法大家的名声。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道:“来喜请放心,我知你心中所虑,咱们只是在这百宝山中关起门来,自个谈论一些佛法,这点程度不会有事。”
季明这话一说,胡来喜身子跟打摆子似的,越发的惊惶起来,大喊道:“小老爷,众生平等,此意何解?如今佛门讲究即身成佛,自渡他渡,何时有渡众生?”
“没有众生平等?”
“没有,若众生平等,皆可为佛,那苍天如何能容。
小老爷还是收回此念,万勿在他人面前提及,否则传扬出去,必为道门所嫉。”
胡来喜声音打颤,时不时的抬头上望,这位即成阿罗汉初果的狐妖竟是如怯惧,恨不得堵上季明的嘴巴一般。
季明到底不是正经的佛弟子,很多对佛门的理解还是【老家】带来的,对于这三天之下的佛门缺少深刻的理解,这才道出‘众生平等之观’。
心中翻起了早前本尊传来的佛法知识,其中道理确实围绕着即身成佛的思想,想来在三天的压制之下,众生平等的这一思想根本无法萌芽。
“小老爷,此为魔道啊!”
胡来喜喊道。
“魔...佛,有些意思。”
季明心中暗道。
“放心,我晓得轻重。
你先去联系山中佛弟子,就说我欲取千花洞中佛法秘典与大家共品其中三昧。”
“我...”
季明面容一肃,道:“需我再重复一遍?”
“是,谨遵法旨。”
胡来喜没法子,只得遵从于眼前蚩神小老爷的魔威,忧心忡忡的出了千花洞,洞外他三步一回首,希望小老爷收回法旨,但洞内没有丝毫动静。
“或许小老爷只是邀买名声。”
胡来喜心中催眠自己,思量道:“他在老祖亲传之中排名最末,而如今主持庆真观的黄躁子非易于之辈,乃是个嫉贤妒能之徒,且在观中暗聚邪党,积蓄声势。
小老爷或许是要团结山中佛门修士,施恩赐法,来壮大名望,好在洞中安心修行,使自己不为黄躁子所扰”
如此揣测一番,胡来喜心中总算好受一些。
在胡来喜出洞之后,季明便往洞中经楼一行,除了抄写千花洞中老祖佛法秘典藏书之外,也准备寻找延寿之法,接火君之事始终是他的一桩心事。
经楼有六层,除了最上两层,其余楼层季明均可通行。
值得一提的是老祖曾嘱咐过,在下三层中,书册可随意抄录,但是第四层只能选择其一,最上面的两层需有大功才可入内。
经楼外,老祖几个记名弟子在此值守,一见季明这副生面孔,刚要出声呵斥,忽然想起老祖新收弟子之事,忙换上一副笑脸相迎,唯恐礼数不周。
只看这几个记名弟子,便见洞中规矩森严,似乎季明一般敢给老祖冷气受的,绝对是头一个。
楼前,季明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老祖近日行程,听到老祖又在外访友,心中微微一松,哭麻老祖到底是道行高深,他若在洞内,自己心中总有挂碍。
一位穿着旧麻服的记名弟子站出,作揖的道:“蚩神师弟,楼内道书佛藏不少,不如由我带你去楼中查找所需。”
季明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一下,而后便往楼中而去,在季明走后,那弟子仍站在原地,目中流露谄媚之意,直到身边同伴推搡才惊醒回神。
他狠狠吞咽一口唾液,冷汗直流,道:“他不是才入道,刚刚幻形,只是小妖而已,幻法竟能将我惑住。”
“唐师兄,我们要不要去楼中...”
一旁的弟子们围聚过来,小心的问着。
他们都发觉这位经楼值守唐师兄的异样,这位师兄乃筑基三境修为,在洞中观里也是佼佼者,刚才竟如行尸走肉似的,他们一时间忐忑起来。
“别去。”
唐姓修士挥手道:“亲传弟子之间的事情,咱们别掺和了。”
“可黄躁子大师兄那里怎么交代,他可吩咐过要上报蚩神子在洞中的行踪,违者必无好果。”
“去找金二娘娘,那妖妇仗着大师兄恩宠,年年收受咱们的孝敬,她总归要办点事情,证明一下有这个价值,咱们就当...破财消灾了。”
这位唐姓弟子一边说着,一边回味刚才那个令他入幻的眼神,心道:“幻法的基础在于元神,这蚩神子的元神之强必远超于我,龙种真就如此得天独厚吗?!日后这千花洞中又要多事了。”
第503章 喜事,副册解
楼中,季明元神力扫过下三层,瞬间览阅诸多书册符图。
一扫便知都是左道旁门,道佛散经,小法小术,纵有威力,弊端甚大,心中兴趣缺缺,但也详抄了其中的佛法,而后直上经楼第四层中。
在楼窗之前,见到楼下那几个围聚一起,惶恐不安的记名弟子,心中暗道:“哪里都有派别,何况这处看似道家清修之所,实在左道群聚之地。
哭麻老祖说自己创立庆真观的目的是给予左道人士洗心革面的机会,可他自己都作风不正,显然这其中另有目的。”
季明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走上四层之中。
他目前没这个勾心斗角的心思,只想抄录好楼中的佛经,完善自己心中计划,好不露声色的请来金猊儿和鼠四,将两道因缘赠受,好在心中完全观想本尊。
四层之中,不似下三层一排排的书格木架,只寥寥几本书册而已,悬在一圈圈的宝光之中,这些宝光姹紫嫣红,给季明极度危险之感。
这四层内的书册个个珍贵,有老祖施以魔法守护并不稀奇。
透过宝光,依稀可见册上挂的木牌刻字。
“长春功!”
季明走到一圈青荧玉色的宝光前读道。
这长春功不是匡山杏林一脉的家传真法,怎被哭麻老祖收在经楼之内,季明觉察哭麻老祖和杏林一脉的联系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远。
季明略过此功,杏林一脉的真法更注重养身补元之道,于斗法之上并不算强,不明白为何收录在四层之内。
第二道宝光呈现紫黑一色,细细一看,光中悬吊册上的木牌上写就《羽化成盘经》。好吧,现在季明知道这真经已经快是烂大街的货色了。
再看第三道宝光,纯黄一色,内里是一佛卷,上挂木牌。
“般若慧光剑!”
季明在光外眯眼辨字读道。
原来这是一佛门炼剑之册,其中之剑乃是哭麻老祖从东方佛脉琉璃寺中的一位相交莫逆的禅师处所得。
季明一连看过了几道宝光,发现都是各家绝学真经,虽无正道之法,但其中都是旁门首脑的不传之秘,真不知这哭麻老祖是如何得来的。
最终,季明视线定格在一张白鹿皮之上,这皮上未挂木牌,也无宝光圈定住,就飘在原地,只看上两眼便令季明心有寒气,元神都有不适。
“七杀宫的传承。”
季明心中暗道。
天南凡人之中,以南斗三命星君信众最广,而在修士之中,则以牡生和难渡二位星君信众最广,这大概因为这二位宫中的神将最为活跃。
其中牡生星君乃七杀宫之主,其同神枢宫的难渡星君同称南斗杀伐二君,其中牡生星君之杀性犹在难渡之上。
接火君当初寿命大衰,便是用了自牡生星君法力中所悟的「七杀照命之法」。
季明在皮上细看起来,在这皮上记录有一个名唤《空陷墟回大法》的副册,具是龙章凤篆一般的文字,中间字缝里夹杂着哭麻老祖的几句解语,一通看完,直将季明看得老眼昏花似的。
不过这副册之中的老祖解语里,他确实窥见延寿...不对,是解那七杀照命之术的法子。
看起来解除七杀照命之法,比直接为接火君延寿更具可行性,关键还不用面对未来可能产生的天谴。
在鹿皮所录副册中的一段无法解读的龙章凤篆里,老祖歪七扭八的解语写着‘归信之修,滥借法力,七杀照命,命存暗葫,若得解法,小人当诛。’
此处暗葫是指七杀宫中镇宫之宝「七杀神凶葫芦」。
这解语意思是信奉牡生星君的修士,随意借用牡生星君法力,必因七杀照命而多损寿数,其命寿将存于暗葫,也就是那七杀神凶葫芦,若要解除此法,当杀小人。
季明虽知解语之意,却不知其法。
他若要知道解语所在这一段文字的意思,除了请教那哭麻老祖之外,就只有自己学得破译此文字之法。
思量过后,季明取出一册玉简,念动老祖所传的抄录口诀,鹿皮之上一枚枚复刻的文字浮游而出,乳燕还巢似的飘入到那一册玉简之内。
拿过玉简,另有下三层所抄录佛法,季明回了自家精舍。
这《空陷墟回大法》副册之中,七杀照命的解法只是属于其中一段,拿此抄录副册去问询哭麻老祖,应当没有暴露他本体的莫大风险。
只是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何况是玄而玄之的修行之事乎!
季明决定让意识先回本体,找上府诸真问一问此事,或许有解读这一本副册的办法。
精舍里,在将意识抽回本体之前,季明将古贝取了出来,对着其中的神虿珠诵念清心咒数次,洗练此珠,防止第二元神诞生本我灵慧。
这毕竟是按照《三三盘王经》中蛮法所炼成的第二元神,季明实在忧心其中反噬弊端,故而在自己未能一心二用之前,宁愿多费心神,心神在二身中转换,也不愿第二元神自由发展下去。
“将来还是得寻得道门炼就第二元神之法,方才可以高枕无忧。”
太平山,真君上府福地,洞府内,季明深吸一口舍利瓶中的罡气宝珠精华,心中暗道。
“咳~”
一回本体,只觉肺里发痒,季明本能的咳嗽一声,“砰”的一下,洞内那堪比精铁的石壁被咳出的气打得粉碎,团团的粉尘在洞内飞扬。
“道脏快成了。”
季明心中大喜的道。
道脏再进一步是什么?
那是仙脏。
这要是成了,便是半仙之体,除了炼成神通之术外,好处多多,比如这云手肺炼成仙脏后,一呼一吸之下,便是苍天之上的阳罡都能吸下。
当然,季明知道这仙脏没这么容易能成,但他自己所创的罡风吐纳法确实有这么一点机会。
在了解到神秘之术的难得,季明更能理解大师的含金量,难怪大师的名声如此响亮,只是不知大师为何迟迟没有突破到...胎灵五境。
不过想想自己雷文山泽中耗费十年左右的时间才炼就苍品金丹,大师破境久一些也情有可原。
将舍利瓶托在手里,洞中外室所放的几封信简被季明摄来,念头在其中一扫,季明当即大喜起身,卷起一道强劲的罡风遁向洞外而去。
......
上府之中,离朱法师和泰禾真人具在宝阁之内。
闲戏红尘的泰禾真人突然回山,这事只离朱法师知晓,便是消息灵通的兴化真人也被瞒住,泰禾同这离朱二者已经在阁中相谈了多日。
二者所谈事情,在山上事关绝密,甚至是一些犯忌讳的事情。
当季明遁至此处,于外求见之时,闻听泰禾真人也在此处,心中咯噔一声,喜意消退了不少。
离朱法师邀季明入殿,面上一如既往的漠然,无悲无喜,道:“灵虚子,闭关而出便赶往此处,可是为了王祖师所取的「密山玄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