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护法,取宝中
“师兄,快看那瓶。”
二道中的师弟,第一眼便看向殿内一个金瓶,那瓶中斜插一枝,上面梅花开得正艳。
“师弟,真宝在那里。”
师兄将手指向蒲团上趺坐的道人,只见那位道人的腹胸之处,有光芒流转,光透肌肤,隐约可见五粒五色小石,分居五脏,霎时好看。
师弟神色一闪,笑道:“师兄,咱们一人一个,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能够感受出来,那金瓶的灵性还在师傅那件宝器之上。
师兄弟二人商量好后,倒没有冒然上前,殿中怪石内的烟炉实在可疑,定是此处的防护之物,他们二人不破了此物,万难取那些宝贝。
“师弟,你去外面布下「结界印」,万不可让人进来争宝。“
那被喊的师弟犹豫了稍许,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叮嘱的道:“师兄,这烟炉不似正道之物,我观其炉烟袅袅,令我元神隐跳,你切莫大意。”
“你师兄我早年在北方,那也是得了北方旁门大教「师门」真传的。”
那师兄踩了踩足下僧鬼,又满是遗憾的说道:“可惜师祖早死,师傅被逐出了师门下的那一支法脉,不得已放下屠刀,假意皈依神尼,来到那东海之滨。
可怜我俩本是旁门贵徒,丹头贝珠受用不尽,凡人供奉取之不竭,哪成想还要随师傅来过这种苦日子。
只希望此次取宝后,咱们可以做了自己的主,在南荒好好快活一生,也不枉咱们在这撮毛世上走了一遭。”
说罢将足一顿,足下僧鬼立刻吐出一个赤红钩子,这师兄祭起这钩子,同时施展师门中极其淫恶之术「七腥气诀」,只见七窍内各喷出一股腥气,合于钩中。
“去!”
这师兄急呼一声,钩子往烟炉上一甩,勾住炉上黑烟,竟是拉动了一分。
“这到底是什么法物,我这法术结合勾神魇物,可以勾来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平生从无失手,怎的在炉上勾动烟气,只勾离了一寸。”
师兄意识到问题所在,设置烟炉法物之人,其道行境界必然远远超出他。
正在这师兄束手无策之际,小如飞蝇,几不可察的千手儿从殿外一处被水流侵蚀的湖穴中回来。
就在刚刚不久,水下的诡物突袭而至。
这一次诡物没有献宝,直接对殿中阿爷肉身攻击,若非烟炉和污金瓶双重护法,只他和回声鬼两个的话,还真难以应对诡物这种反常的攻击欲。
最后,千手儿只能通过「天女血皮」求助于乐章天女,同回声鬼一起拿着舍利瓶、七形毒元宝幢,还有天女血皮,将那诡物引导到湖穴里。
诡物的这种反常现象,让千手儿想起阿爷所说的人劫。
在湖穴率先脱身后,悄悄回到殿中,千手儿听见师兄俩的谈话声,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缩小身形,趴在梁柱之上,小心窥察着殿内殿外的师兄弟两个。
在看了一会儿后,他不认为这两个人的道行够得上【劫】之一字。
他耐住性子,克制护持阿爷之念,在殿内殿外万般仔细观察,果真注意到一处异常—这师兄弟二人所踩之鬼物,竟现出不一样的神色。
殿外鬼物帮着那师弟布置结界印,目内满是苦色,惧服之色,口内咿啊叫唤。
可在殿内,这师兄所踩鬼物,目内神色镇定,没有半分邪气鬼意,千手儿一番感受之下,竟感受到不亚于自己的佛法气机,已入佛道之法流。
烟炉之上的烟气被一寸寸勾离,那施法的师兄咬牙坚持着,双足狂踩脚下的僧鬼,好以此获得僧鬼法力加持。
“徒儿,慢些踩。”
被踩的僧鬼两手往后一别,抓住背上道人双足,口中呵呵笑道:“让为师来帮你一把。”
道人被抓住双足,从足到腰,再到双手,一点点丧失肉身控制权,当下不受控制的双手结印,打得那石腔中的烟炉晃动起来,炉上烟气淡了几分。
“这布置...着实高妙。”
僧鬼也是惊疑了一声,他那记大手印虽是借自己徒弟之手施出,但较之本人施展亦不逊色多少,显然这里的布置不是一般四境中人所布置。
“僧鬼”往上一翻,翻坐在徒弟背上。
他朝殿中细细一看,除了早已认出的污金瓶外,那道人腹胸内五粒色石让他移不开目光,只因气机交感之下,他已明晰此宝能补足先天道缺,乃世间少有的异宝。
自从自己师傅死后,自己缺了管束,便一意的行淫采补。
虽在交欢之时,从不泄阳,但是采补之道到底是左道邪术,自身元精还是有损。
后来皈依了神尼座下,辛苦证得佛门初果「须陀洹」,彻底戒除女色,但因为元精的问题,已非先天无漏之体,往后求道必然如攀峭壁险崖。
现在他的肉身还在雷文山泽之外,不过凭借「三密」佛法中的法门,元神投来此僧鬼阴身中。
这两个蠢徒弟,也不想想他们师傅是何等的精细人儿,怎么放心自己的两个徒弟在外逍遥,而不受到一点掣肘,实在是蠢得令人发笑。
“僧鬼”在身上一抹,现出个披发裸身的魔女,而后对着殿外一招手。
殿外,正在结界处抵御鼍妖龙须伯的那位师弟,其足下的僧鬼归还魔女本相,伸动双臂抓破师弟的肚肠,吃了个满嘴血污后,一路钻回殿中。
两个魔女往虚空中一伏,玉矶和尚的元神从中抽离出来,结成一尊数丈金刚,其身一面二臂,头生双角,焰发暴齿,腰系虎裙,一手持棒,一手持剑。
此乃护法本尊之相,佛门之中唯有证得「须陀洹」的僧人才能修成,其中玄妙不下于太平山之神将,为佛门能够抗衡正道的护道真法。
护法本相一现,那二足践于两个魔女背上,表以本相降魔之佛力,接着扬起手臂,错牙念咒,那炉上钩子猛得一拉,黑烟顿时被拉得丝丝缕缕,浮散在空。
玉矶和尚心中得意,不枉费自己揭开养在两个徒弟这里的底牌,令自己的佛法遥射在此。
护法本相忌惮的看了污金瓶一眼,此瓶为大师所有,本该在火墟洞中,能够出现在此,这具业已坐化的道人身份,似乎是呼之欲出了。
“灵虚子。”
玉矶和尚喃喃说道。
想不到这太平山上的一代新秀,天南二次斗法中屡有跨境胜法的道子,竟然坐化在此处,实在令人唏嘘。
玉矶子通过尸身的状态,已能猜出对方在修「太阴炼形」之功,一时妒心大起。
太阴炼形之灵丸,放在古时也是仙药之流,就算自己也只是偶闻几句关于灵丸的只言片语,没想到此子不过竟然能得,必是山中祖师恩典。
“凭什么,我也是根骨非凡之辈,就因为淫杀几个凡女,便被逐出师门,我少年时救助之人更胜我所杀之人数倍。
我好不容易忏悔己过,取信于神尼,皈依其门下,还是被她反复猜忌,日日抄经赎罪,就连出门会友,也需报备神尼那里,形同罪人一般。”
一念火起,嗔心大动,玉矶和尚连忙诵经念佛,平息此心,暗叹自己到底是修行功夫不到家。
诵经间,护法本相往前大垮一步,忽感背后一凉,翻手便是一棒抡出,将一头小如蚊蝇的精怪打砸在地,这整个残殿都跟着晃了三下。
“呵呵,小如意之术。”
护法本相从魔女背上抬起一脚,对着地上狂踩一通,将千手儿踩出飞蜈原形。
“原来是位同道僧友,倒是不好徒造杀业。”
说着,护法本相转头看向那一具肉身,继续向前跨步而去。
第475章 五色,驱外敌
“池底无钩钓太阴,指端混沌自分明。
捞月不借琉璃盏,一捧空光即月明。”
昴日星官的神音从遥远处传来,将那水月中沉溺的季明魂魄点醒。
混沌的意识逐渐分明,一种明悟出现在心底,季明魂魄自水月中脱离,久久凝视那一轮水月,直至感受到外面人劫已至,这才在水月里一捞...一撒,当水中涟漪荡开,只见满池涟漪中的银辉,皆成太阴甘露。
水中捞真月,月不在水中,亦不在天上,而在捞者无求之心。
正所谓心净便是出家,无嗔便已得戒,捞者无求,真月已在心中。季明受昴日星官点醒,一捞一撒证悟己心,遂得这满池的太阴甘露。
在这二次尸解后,人劫来势汹汹,已经远超自己预料,再加上季明已脱离「破碎法相」的心境,只能请来星官指路,点拨心灵。
得了满池太阴甘露后,季明没有丝毫欢喜之意,第三次尸解才是真正令他心忧的,没有外力的帮助,还有天劫加身,唯有生熬苦修而已。
满池太阴甘露自无形之间,流入有形之肉身。
一时间,肾水玄泉、肝木碧烟、心火紫霞、脾土黄芽、金肺素钟,此乃五象渐渐凝成五石,在五脏中焕发神彩,照透骨肉,现彩于外。
在他从尸解状态中脱离时,正见一尊怒目金刚闯来法圈,大步前跨。
霎时吕祖师所设法圈有应,沛然大力轰然落下于圈中,只一瞬间那跨入圈中,践踏魔女的一足,还有挨入圈中的小半腰身,一起被打得粉碎,令这尊护法本相差点跌足倒地。
季明推动身中气血,缓解再次僵硬的肉身。
护法本相上的威怖头颅忽的看向季明肉身,觉察到季明的异样,即刻挥舞手中大棒,一棒重砸地面,即刻砸得残殿地斜,肉身不受控制的下滑。
“来,随我去极乐净土。“
玉矶和尚的护法本相单足下蹲,等着季明肉身下滑出圈,不料那具肉身在法圈边缘停下,眼睛猛的睁开,将身边的污金瓶抄在了手中。
“业障。”
护法本相笑骂一声,就在灵虚子举瓶之际,那手上铁剑突刺下去,电光火石间利剑重重的刺入季明的腰腹,他笑道:“此乃大威佛法。”
在倾斜的砖面上,季明看上去像被巨剑钉在地上,整个似被刺穿向前对折起来,手中还托着污金瓶。
“不对。”
玉矶和尚觉察异样,剑上反馈的手感不对,他立马拔出铁剑,剑被抽回之时,从那灵虚子肉身内带出一股呼啸的寒流,自剑脊卷上本相。
寒流中脱出一道巨影,一伸手架住了护法本相,冲抵出殿外,将护法本相压向碧波之中,缠斗于碧水之下。
季明对着污金瓶念诀数次,瓶口内喷出一字真言,在虚空迸裂开来。
显然这一字真言乃那护法本相所施之法,在季明未醒时便封住了污金瓶内的灵性。
刚才季明仓促间祭瓶施法,却发现污金瓶中无法可施,正中对方下怀,使敌人得了那一刺之功。
好在身中星宿神将反应及时,引动玄冥寒力抵住腰腹前剑刺的力道,否则自己的肉身必被那柄铁剑拦腰刺断。
稍一定神,季明将已经祛除一字真言的法宝污金瓶掷到湖上,瓶口内伸出一爪,探入被玄冥寒力冰封的湖中,猛的一个回捞,却是捞了个空。
“真是果决。”
季明瞧出那尊威严可怖之身,乃是佛法炼物,同他玄冥神将一般。刚才被神将推入湖下时,便已在自散这佛法显化之身。
地上晕厥过去的千手儿被季明救醒后,有些分不清此时的情况,实在是被那护法本相踩得七荤八素,这百节蜈蚣身都有些脱节松壳了。
在殿外,来人不少,灵姑也在其中,身上被一十二道气索束缚着。
“老爷,大老爷。”
季明刚走出殿外,一壮汉已冲至身前,跪在他的身前,一个劲的猛磕响头,“鼍妖有罪,未能护得灵姑和李慕如仙姑周全,请大老爷责罚。”
鼍妖一个劲的认罪,季明没理会他,伸手在灵姑身上一点,气索松解开来。
“哥哥,李师叔不识得来此处的路径,你快去接应她。”
灵姑急得满头大汗的说着,却见哥哥眼神一瞪,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无措的站在原地。
“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灵姑问道。
“那倒没有。”季明将一十二根气索一一看过后,道:“此劫乃我炼法所致,不是由你来引,也是由其他人来引出,终究是回避不了的。”
灵姑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见龙须伯还在那里磕头,忍不住开口求情。
“让他磕着。”
季明瞥了一眼鼍妖道,“磕头总比去死好,下次就能心中有数。”
此语一出,鼍妖磕得更大声,头下玉砖被磕得炸碎开来,混着血液碎散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