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大事不管成与不成,五毒福地内必定大乱一场。
我唯有趁此时机,趁着盘岵一众无暇他顾之时,才能从岭南前线布置迷阵,全抽一部之精锐,倾巢而来,以促成这东南二路合并。
继而可火速进军福地,集两路精锐直捣黄龙,可一举拿下朝勾山上山河殿中的毒钩大王遗骸。
此事宜从速从急,岭南那所谓“迷阵”,不过零散的阴军,几伙道众,加上一些惑人耳目的把戏,难有长久。”
季明心中思定,再看眼前卖弄本事的申阳老魔,心中将那对七形毒元宝幢升起的一点忌惮抹除,他对部众朗声说道:“此魔恶业盈满,贪杀成性,阻太平山除魔大业。
此番杀身之劫已至,诸道众兵速速诛杀此魔。”
“竖子尔敢!”
申阳见那数十亩的浮霞,好似压来的云天一角,既惊且惧的喝道。
第435章 闪击,捣黄龙
“护我!“
申阳老道对老狐鬼说道。
元刃师太所运化的黄庭外景「翠尾金刀禅院」,显作青峰一座,这峰上巍巍石院,凛凛刀屏,经声朗朗,刀光纵横,已挡住老道后路。
宝曲真人老神在在,只随手甩下一卷水流,化作奔奔之涛龙,在长空中作鱼跃蛇行之舞。
他原本是反对此行,因季明以道将主持岭南斗法的大义,并且借元刃禅师、岐云夫人的威势来钳制于他,这才来到此处,心中一直耿于怀。
因此他虽来助阵,但并不准备出下大力,先前提醒灵虚子宝幢来历已是出于公心。
季明的目光扫过‘只撑场面’的宝曲真人,没有过多在意,他的目光看向霖水接火二君,微微颔首示意。
二君在季明授意之后,即刻驾云而出,祈降「牡生星君」的法力,同时祭出他们所炼就的「甲灵卷」,施出独家的奇门遁甲之阵·灵赑屃。
二君心中无比振奋,不计代价的鼓炁催法,要将他们最得意的阵法在此公开亮相,为岭中斗法除魔大业添就砖瓦。
甲灵卷徐徐展开,在二君身外悬摊一圈,那一圈的经卷在二君借下法力后,便喷出一股股的火云,在他们身外结成云幕。
在通红云幕的八个方位上,有玄奇的星图透出,乃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此等八门,其中有三门大开——开、景、杜。
上次二君施展此法,唤出灵赑屃还只开有八门中的一门——惊门。
如今能够连开三门,实乃二君道行大进,阵法修为愈深之故,更有霖水君已经炼成赑屃神将,同此阵更为契合。
三门内喷出黄沙,滚下山阴。
滚滚黄沙好似活物般,直接扑向山阴前的土武关,那如“城墙”一般的关隘中,山峦似的有齿巨龟自墙内显化,拱破了关隘,至此关外云散光霓。
土武关上,申阳老道见这一座谷山雄关顷刻间坍塌,对于岭南一部的势力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心慌之下将宝幢在顶上一罩,向云霄上遁去。
刚举幢上遁三四里,便感受一道罡风后发先至,超身而上,接着一道卷罡之身影现于顶上,突兀的在顶上绽开一抹青光。
“至阴宝器!”
申阳老道一惊,只一息间自己肉身精血平白消失许多。
他运住阴神,外护肉身,抵挡阴宝之能,同时祭出自己的颅头鬼灯,连同白骨花三朵,齐齐向上飞举,刚刚飞举不过半丈,青光中有数道宝气瑞彩纷呈。
“啪”的一声,宝气瑞彩一抹,颅头鬼灯随即熄灭,白骨花纷纷凋零。
申阳老道两眼一瞪,面如金纸一般,尽显重伤之势,显然是祭出的宝器被破,已然反伤到他的阴神。
可怜他这一件宝器,还有三朵白骨花,还未曾展示厉害,便已被‘宝气瑞彩’齐齐破去。
“至阳宝器!”
四个字好似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善破阴器邪物者,天下间唯有纯阳之属,这几道宝气瑞彩或许不是纯阳之物,但一定是那至阳之宝。
高空中,季明足下践二蛇,周身玄冥寒气同罡气乱搅在一处,化作阵阵风霜刮空。
在顶上,有一道法箓悬定,箓中回声鬼化作一位小沙弥,正在合掌诵经,以佛法加持舍利瓶,使瓶内的三十六片精罡翠叶合炼为一股。
他以阳芝宝光佩藏在攒心阴珠所照青光中,如此才打了申阳老魔一个措手不及,破了那件髑髅状的阴炼宝器。
但是这没让他放松分毫,那七形毒元宝幢给了他极大压力,能炼就此宝者,又岂是泛泛之辈,所以自己将会给予这申阳老魔最大的尊重—全力以赴。
申阳老道见上有魔将阻道,下有两大真人合围,已是穷途末路。
此刻,他再不能留待宝幢不使,以求敌人投鼠忌器之心,只见他双掌向上一举,呈托天式。
七形毒元宝幢当空转开,蛇、蝎、蜈蚣、蜘蛛、蟾蜍、壁虎此六毒出幡而去,随着宝幢旋转而绕奔起来,绚烂的妖异异彩织成毒毯一片。
“咚”的一声,元刃师太的外景之中,宝器·小韭金刀化作一束清亮刀光穿梭而至,在幢上的毒毯里一通乱绞。
毒毯卷裹起刀光,一时间刀在毯里,便如锥在囊中一般。
季明拿定舍利瓶,仍然在等待一击制胜的机会,见那人还在暗中蛰伏,别有用心一般,心中冷笑,口中即刻念咒,云空一角即刻窜起缕缕黑烟。
“别催咒了,我这就来助你。”
耳边声音一起,下方的申阳老道似收到某种警示,未来得及反应,他头上转动的七形毒元宝幢已是坠空而去,任凭他如何催回,都无有回应。
他在宝幢上感受到拖拽的力道,阴神出窍一观,在宝幢的杆上已经缠满了肉眼看不见的黑丝,硬拖着自己的宝幢坠空,那是...煞丝。
“岐...”
他刚惊怒出口,季明已知时机到来。
他将瓶口轻轻下放,口中轻轻念道:“破!”
霎时间,申阳老道后面的言语,连同他的肉身被淹没在风声里,当这风声收熄,谷山之上再无一片散云,只余下季明这唯一的身影。
............
上府中,密切关注谷山情况的诸真神色各异,唯独没有惊讶,仿佛...灵虚子理当如此。
在外,乙峰之上的玄盈上人来到此处,他面色凝重的对诸真说道:“东南二路合并,直捣于五毒福地,此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出奇制胜。”
“上人,东南二路齐头并进,仙老随时可能干预,您当速去谷山。”
同为乙峰的希阳真人说道。
“等等!”
玄坛真人忽然出声。
他因为高度关注灵虚子的情况,导致面上四目大符的边缘处浸有热汗,这种凡人才会有的生理现象,出现在一位真人身上,很是少见,可见玄坛真人紧张程度。
“他已往五毒福地而去,正在盘岵大寨·叶瘴蛮寨。”
“我这就去...”
玄盈上人道。
“等等,他已破此寨,未有养身存炁,依旧在率部急行。现已转战五毒福地几大祖地中,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进军蝎仙一脉的朝勾山。“
“这金童小儿,难道仙老于他没有一点威慑力吗?”
玄盈上人有一种跟不上时代的落差感,幽融子、灵虚子,还有张霄元,整天吵着大闹一场的罗姬,都在一步步逼着山上提前平定大劫。
道将们这股子疯狂劲头,其中就有灵虚子一份功劳。
第436章 请将,抵祖地
浮霞一路飘空而过,其上东南二路遇寨拔寨,遇窟除窟,遇洞伏洞,闪击二百里,直抵盘岵祖地。
此时季明已是处深谷之内,只见这里两岸峭壁,耸立云霄,常现云雾缭绕,峭壁之上,青苔遍布,翠绿欲滴,难以攀援。
那前行之路,唯有一线天然石径,依稀可见,悬于半空,距谷底数百尺,其上伏线于山色中,通于云端上,似已成了进入天阙中的天路一般。
谷底深渊,波涛汹涌,瀑布击石,水花四溅,水汽弥漫,形成一片朦胧雾霭。
耳边涛声如雷,却难觅水流真容,此景真是上接青天,下临绝地,险峻至极,飞鸟亦难上渡。
在浮霞上,所立部众已是寥寥数人,而这便是季明合东南二路的意义。
五毒福地中为举目皆敌之境地,纵使他一人可成军,但终究非是那通天彻地之辈,自谷山而来,一路虽再无四境强敌,但其中炼成盘甲之辈不在少数。
二次斗法进行到现在,此辈早已摸索一套游击式的打法,充分了利用他们所炼盘甲伤而不死的特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季明如果孤身挺入,即便在五毒福地中不遇强敌,那也绝对会被活活的耗死,或者拖死。
现在东南二路合并,一路闪击,途中旦有伤者,便就地而愈,伤势回转后,自行散游出去,这样他才可保持状态,抵达这盘岵祖地内。
“师太,可要暂歇一二。”
季明问向侧身处的元刃师太,这一路上他算见识师太的杀性。
当年鸣玉山魔宫入口击鸣岩上只因师太屠魔,而被染得红渍渍的,透出赤光来,那时他就对师太的杀性有所了解,如今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难怪自师太见他以来,从未对他岭南屠蛮一事置评,怕是师太自己亲来,只会杀得更多。
“无妨!”
师太眼中没有一点疲态,手中拿的,不过一指长,筷子粗的小韭金刀,而就是这样的一件宝器,足以令这东南二路剩下的一众精锐胆寒心颤。
“前面便是朝勾山,蝎老一脉的祖地。”
温道玉同自己的道侣黄玲上前而去,越过二君,小心的靠近季明身前,仿佛在靠近某种魔法,敬畏的说道:“前方一线石径所通之处,便是山河殿。”
“你想说什么?”
接火君对于温道玉越身向前,表现出少有的敏感。
在今时今日,即便接火君再迟钝,也明白金童师兄手中巨大的权力,在金童师兄的帮助和运作之下,他和大哥已是快要再次攒满三千阴德。
如今闪击朝勾山,意味着又一笔巨大的功勋。
阴德可以在山上,在洞天,在仙人祖师们那里换取几乎一切修行所需,而一笔笔功勋,这每一笔记录在道籍中的功勋事迹,才是决定你在山上的位置。
宝曲真人为何被金童师兄钳制而来,仍要不动声色,只能以少出法力,来暗暗表达不满,只因金童师兄连立奇功,有此压底。
“师兄。”
温道玉没有理睬接火君的话,他在师兄这里一向是识大体的,自然不会因为接火君这一句话,而坏了他这辛苦经营的印象。
他道:“如今各脉仙老之下,几乎是倾巢而出,但是祖地涉及福地阴煞灵穴,更是福地之下的地脉节点所在,不可不慎,故而请师兄开坛求将。”
“求将?”
季明看向师太和宝曲真人。
元刃师太面色有异,不用说,季明知道师太在天上关系不多,再看那眼观鼻,鼻观心的宝曲真人,这个心里还有气,也不用多指望了。
“师兄,我...”
见金童望来,接火君面露难色。
他刚要小声解释两句,就见师兄目光已经略过,于是咽下自己的话,暗暗发誓自己一定在南斗七杀宫中挣个名头,好使将来能借此求下天上神将。
好像温道玉这小子就是七杀宫内的天曹有名者,不过他记得应该不是什么有存在感的职位。
季明在略过二君后,看向徐偃子那岭东一路,见这一路个个面色灰暗,如丧考妣之色,视线便重新回到温道玉身上。
“温师弟,计将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