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263节

  在木鹿下令后,岭南众修,包括寨中盘岵弟子,均看向木叉山四将。

  “上师!”

  木鹿一拍脑袋,一副恍然方觉之态,赶紧翻下熊背,来到蛮头上师面前,将手中鞭奉上,道:“您以为如何?”

  “居高临下,顺风顺水,正是安营之地。”

  蛮头上师点头道。

  修行的世界很现实,尤其在黎岭之中,谁的道行高,谁的道理便大,这一点连蛮兵们都懂,所以这里的道理只能是木叉山四将。

  在蛮头上师肯定后,军中的辅兵迅速在此地伐木安营。

  只是四五天的时候,军营已经按照八卦之形安扎,拒马、寨墙、望台皆备,各队游哨巡逻的巡逻,侦查的侦查,一切井然有序的。

  营寨能如此又快又好的安下,离不开木鹿的居中指挥,这是他所擅长的事情,但在修士看来就是不务正业而已。

  不过他不在乎这种看法,木鹿早过了对自己的天资有所期待的年纪,他现在只一心经营自己的寨城,更多的争取到岭南山民蛮人的心。

  只有这样,他的家族才能一直岭南这片土地上世袭罔替,才能一直作为盘岵大山和蛮民的桥梁,并渐渐的无可替代起来。

  营寨安好后,已是有几波哨兵回报,称江浦那里静得可怕,他们每挺进十里,江浦上的怪风便吹得愈发凶狂,直至天昏地暗的,令他们眼干肉冷,再进不得。

  听了几份探报,多是大同小异。

  木鹿心中早有定计,没指望麾下蛮卒,他在大帐内假模假样的召开军议,请岭南众修一起参谋,故意没去请四将,狠狠晾了四将一把,一副暗戳戳嫉贤妒能的小人之状。

  很显然,这参与军议的众修都是一肚小心思,其中散修左道,几头妖众,数个灵精,竟是没一个愿做出头鸟,敢去那江浦叫阵的,一个个装作鹌鹑似的。

  木鹿对此没有意外,或者说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势裹挟众修,去那四将面前请罪,求其出阵,大大的抬高对方。

  这就像钓鱼,故意制造矛盾就是诱饵,只要对方生气便是上钩,再以最卑微的姿态求和就是收线,这需要极其高明的情绪操纵。

  似木叉山四将这等山上人,绝难觉察此等心机,不深谙权力斗争者,体会不到其中妙处。

  木鹿心中得意非常,遍视帐内诸修,獐怪狼使等众,只觉尽是蝇营狗苟之辈,根本不足与谋。

  看气氛已经足够,他故作沉眉状,在帐中问道:“诸位,木叉山四将何在?”

  众修惊诧,两眼相望,正欲开口言语,不想木鹿倒打一耙的道:“四将乃玉碟洞家将,更是我岭南之典范,尔等在此议定大事,竟无一人去请四将。”

  说着,木鹿满脸自责,扯袍拭面,道:“此事怪我,此事怪我,我当亲去四将面前请罪,求恕一二。”

  “哎~”

  吴东野长叹一声,他本不想陪木师弟演戏,但是形势如此,如之奈何,于道:“此非师弟一人之罪,我同你一道去帐前请罪。”

  当下盘岵弟子具是站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只得跟上。

  刚至四将军帐前,便见掌托铁葫的大力将,还有唇涂朱色的正火将,在那军帐前怒视而来,众修赶忙请罪,凄凄艾艾,卑服至极。

  二将看了大感解气,道:“一群腌臜蠢物,俺们还道你等长了骨气,壮了胆色,未料还是一般货色,怕是离了俺们,皮都能被那道将揭了去。”

  木鹿见二将心头恶气解了大半,心知正是收线之时。

  他刚要上前说话,忽闻望台有报,江浦之上妖风有散,视野一清,其中有物飘来。

  望台之兵刚刚报完,众人便见营门上一八角之状,三丈方圆,下垂幔条的法坛飞来,后拖一道粉气霞尾,高高的悬定在营寨上。

  在法坛之上,二君、宣景、温道玉、天腾山一众,齐站上头,于折角坛边一字排开,两边的粉霞之上,满满当当站着一众太平弟子。

  “哪个是木叉山四将?”

  坛上,温道玉头顶一方宝玉印,同众道俯视下方营寨,出声喝问道。

  “你是哪个泼贼?”

  正火将仰着头,扯着嗓子喊道。

  温道玉道:“我乃上府亲封道将,今日亲率下坛兵马清剿逆党,尔等左道散众,何故为虎作伥?”

  正火将仰得脖子僵硬,骂道:“何物老狗,在此犬吠,打便打,屁话这般多。”

  “业畜!”

  温道玉面皮一红,顶上宝玉印重重落下。

  此印化散无形镇压道力,连带空中的狂风流云一道压下去,一时间小半的营寨地陷数尺,当中被波及数百蛮兵,肉崩血爆,肝脑涂地。

  首当其冲的乃是岭南众修,猝不及防之下,肉体羸弱者已是七窍流血而死。

  “好道将。”正火道舔了舔朱色肉唇,他心知这位道将施宝一击,其中震慑的味道,更大于斗法,现在来看,对方目的已然达到。

  “二哥,看我拿他。”

  大力将握住铁葫,直接掷上天去。

  接着口中念词,那铁葫里放出数股飞铁砂,霎时间昏沉沉黑砂遮天暗,大力将又以飞铁砂合以法术,立时便现出数条铁索似灵蛇上窜,一口咬住空中法坛之八角。

  大力将大笑中伸出赤膊,揪着铁索狠狠下扯,竟是将法坛·百无禁忌扯下。

  坛上众道无不心惊,此坛乃上府炼物,自天周时炼成,等闲法术难以撼动,没料到这四将中的一位,竟然硬生生的拉扯下去。

  温道玉手掌在前一抹,散作镇压道力的宝玉印对准了大力将,轰然镇压而下,巨大的道力压下,似给大力将加了一副千钧重担,半截身体陷入土里。

  “下来!”

  被镇压土中的大力将仍旧勇悍,硬是扯下法坛坠地。

  见法坛重重的落地,岭南众修早已按耐不住,三两结伙,扑将上去,木鹿擂起战鼓,千余蛮兵持镰钩竹枪,协同修士滋扰敌人。

  一时间,温道玉等众好似落入一片大海。

  “下坛兵马何在?”

  温道玉当即喊道。

第383章 金针,瞬变中

  阴云罩营寨,煞气绕江浦。

  天阴地惨列鬼阵,月隐星暗摆阴兵。四周皆点幽绿火,八方尽燃冥红灯。

  彼阵中几名鬼将争锋;此营内无数阴马似鬼。

  火光映鬼马,幽影照阴兵。

  火光映鬼马,万股阴焰照魍魉;幽影照阴兵,千道幽光笼魅魑。

  拉弦放箭,星暗月隐射冷光;转身挥刀,火中幽影闪凄厉。鸣金小鬼,昏昏双目似难睁;擂鼓阴兵,渐渐双手如无力。

  刀来枪往,马蹄下鬼魂乱飞;剑去戟挡,头盔上热血滴落。锤鞭齐舞,帐下小鬼皆丧命;斧钺伤人,目下阴兵尽亡魂。

  哭天抢地自相残,哀嚎幽冥连叫苦。只杀得满营鬼哭震长坡,星月无光鬼气浓。

  溟溟濛濛里,木鹿只觉在一息间进入到另一个世界,进入到道人们常说的蒿里,他那裹着一团真炁的手掌里,正拿住一头厉鬼。

  这厉鬼犹如脱兔,在掌里挣扎,不时喷口阴气,吐在身上,结出点点细霜。

  将厉鬼扯碎,木鹿犹未回神,在他面前的营寨已化为人间炼狱,鬼哭声和厮杀声交杂一声,细细一听,还有道人的诵经超度声。

  马蹄声响起,冷雾中一点寒芒刺来,木鹿急运「五鬼搬运术」,背上五头虎伥一顶,架住冷枪,木鹿顺势一抄,将那柄长枪夺下。

  长枪入手便软,木鹿定眼一看,乃是个纸糊的长枪。

  这么一分神,几根叉子齐齐的叉来,竟将他背上的五头虎伥叉走,令他无法运使法术,只得扯开袍甲,使用肉身蛮法杀出一条血路来。

  “上师,上师!”

  在迷雾阴风中,阴军鬼群里,木鹿喊道。

  忽得眼前金光闪定,木鹿面上一喜,知道是吴师兄的金蜈剑,几步上前,又生生止住,因有一道蓝光死死纠住金光,叮当的交击不休。

  “大王随我来。”

  一健将跳出来,拉住木鹿往一处军帐过去,道:“大王,上师就在帐中,正收拢残勇,集中主力,斩敌头目。”

  木鹿被拉着拽着,下意识的跟着。

  他心中未曾有疑,直至营寨里那正火将暴怒出手,竟借得南华火德夫人之法力,抽取离地火气,满营燥烘烘,一阵热流过身,驱了冷气,他这才回了神,暗中催法让那健将现了鬼形,一掌劈了。

  离地在正南,属火地,正火将在此方位饱吸火气,待喷出之时,便化作那百百个火鸦飞舞,千千只火蛇腾空,火车冲锋,火马盘旋。

  一时黃焰橙橙,紅光滾滾,须臾间燎除阴气,顷刻间烧开鬼群。

  温道玉这里已镇压了大力将,见营寨中的阴氛被扫,那正气将口中连连化出火兵,于是向那天腾山一众修士喊道:“尔等还不动手?”

  天腾山众修齐齐祭出一面旗影,火彤彤的,往那离地一插,直接封了正南离地的火气。

  当中一位赤服修士双手环胸,越众而出,直面正火将,道:“论及火法,咱们天腾山才是祖宗,老狗你可拜过山头,识过祖宗。”

  言罢,二者拼斗一处。

  正气将后的军帐里,驱魂将坐在虎豹豺狼堆里,和谢春池也在此处,还有几个散修,他们都在等待趺坐蒲团上的蛮头上师出定。

  “上师救我蛮众一救。”

  一身烟熏火燎的木鹿撞入帐中,在上师前磕头如捣蒜的道。

  “那道将可看清了?”

  咚咚的磕头声里,蛮头上师出了禅定,对众人问道。

  “看清了。”

  木鹿抢先道:“是个俊朗道人,使一方玉印...”

  “等等。”蛮头上师摸了摸狮头青鬃,打断了木鹿的话,道:“我的意思是...他到底是哪一位道将?”

  旁边的谢春池笑道:“岭北已知有罗姬、张霄元、觉光、摩崖子、刘安五道将,那这一位必然是幽融子、徐偃子,还有灵虚子其中一位。”

  上师点了点头,道:“此三道将我亦有知,若我能知其身份,斗战中可再增几分胜算,诸位有谁可愿试出他的真身?”

  “如何才算试出真身?”

  帐中有人问道。

  谢春池看了那人一眼,不出意料是个散修,于是道:“徐偃子头有偃骨,此骨在古时为名镌仙册之人,必为上仙神使接引,他若动真火,必催此骨加持法术。

  灵虚子掌生六指,虽不比偃骨,但也有神异。

  不过此人谨慎,许是已用幻法遮挡,不过此人若动真格,定催动太乙甲部真法,驱使星宿将。

  另外就是幽融子,他绝对是你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此人一直在小郎山修行,那里是大圣别府,若不出意外,此人未来定是钦定的神将。

  他若发了真火,属实难料。”

  众修听了默然,听起来这道将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哪个都不好惹。

  谢春池说完之后,对众修说道:“今来岭南,家母特赐了金针数根,吩咐我相机行事,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听到金针,便是蛮头上师也是眼皮一跳,对那跪地的木鹿说道:“早说有铁背姑的金针宝,我们木叉山四将也不必辛苦来此了。”

  木鹿直呼糊涂,暗骂这谢春池不早点亮出宝贝,看他在这里出丑。

  他这心里骂归骂,面上功夫不差一点,转而对谢春池说道:“谢师姐瞒得师弟好苦,还请去广施法宝,救一救我这岭南的蛮众。”

  “别急,我这家传金针在日头下威能最胜,号为‘藏光无形,出光无定。’,如今天日昏暝,需在营寨中集火照光,为我金针增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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