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精英有一砖之多,但还不够炼成一粒神砂。
由此可见辟龙公在鬼门内所祭出的掩砂壁魔小像内,那其中所封的一十三粒丹毒神砂何其珍贵,难怪可破元刃师太的外景之法。
当然了,季明有些得陇望蜀,这一砖的火铜精英,再混以些许灵铁,锻成剑胚之后,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养个几年,那便是一把宝器。
要是季明等得起,养个两三百年,法宝也可以期待一下。
小庙内,季明将封有慧根竹的舍利瓶、蟠曲桃枝、火铜精英砖在多宝格上一一放好,然后拿起自魔宫水窟炼法地内抄录的道典杂记,还有神通级数的密功——「元阳童子功」。
在这道典杂记上,有古化功转劫前后修行的感悟,创那肉身成圣之法的思路,还有怪宝「成盘羽化臂」炼法灵感等等。
这一本就没必要放在多宝格上,这本杂记所涉极广,佛道兼有,乃是一本适合他带在自己的身上,随时翻阅,常看常新的道书。
那本密功季明将其同《丹书灵文解》、《南斗坛咒总纲》、《成盘羽化经·盘甲卷》等道书放于一处,而不放在密功那一类的多宝格上。
这一本很特殊,对于它的修行,季明现在还没有想法。
正如先前的思路,最好是在拿到能修成第二元神的法宝后,以湿卵胎化之眼结合第二元神,炼出一具前所未有的马甲分身,以那马甲修此密功,在本尊的配合下,便可迅速积累资粮。
这个计划很美好,但只第一步就难以做到。
能炼就第二元神之物,哪一个都是有极大干系的,没有莫大神通,很难斩断宝物上的因果干系。
最后就是五淫呼云兜,还有存有阳罡的酒坛。
五淫呼云兜在桃花仙子的万载桃心宝瘴里养了一会儿,残宝升华换质,已是有一些修复的可能。
此残宝内的灵性同他很是亲近,不似那宝器·震山铃一般,久炼而不亲,日后若是有修复的机会,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此行的宝贝虽丰,也需经营得当。
道行愈深,季明愈发觉得修士的日常在于经营,而不是死坐闭关。
这经营不是商贾之道,而是在于转化,像道产、炼宝、洞府、人情、坐骑灵伴等,如何将之经营为道行的一部分,实在是一门大学问。
不过在经营前,或者在将此行所得,深度的转化为道行前,他需伏得阴虎。
庙中,在几天的入定长思之后,季明唤来了鼠四,还有钱庚。
一鼠一鬼联袂而来,入洞之后,均感老爷威势藏而不露,如盘卧假寐之猛虎,心知老爷此次外行,定然又是得了了不得的际遇。
“老爷,二君搬来的那些巨桃木如何处理?”
鼠四作揖一下,问道。
“选几根差的,雕成巴掌大的桃符板,以「蟠曲仙木」之名在天南几家大坊的符市内出售,再选几根给我打些家具屏风之类的物什。”
鼠四一一记下,而后才问道:“老爷,真的是仙土所出?”
他虽是鼠妖,没见过大世面,但是那几根巨木,除了灵机充裕些,真看不出是仙木,上面光秃秃的,满是枯裂的口子,这卖相实在同仙木挨不上边。
“如假包换。”
季明肯定的回道。
接着很是自信的补充道:“就算东海的真龙水仙过来鉴定,那也是蟠曲仙木。只不过在漫长岁月里,它们不小心从神木上落下。”
“明白。”
鼠四瞬间理解老爷的意思,抚掌笑道:“多亏老爷慧眼识珠,令这些仙木不复蒙尘,得以落下凡尘之中,让我等肉眼凡胎也能得见。
虽说...它们玄机已失,灵机腐流,但仙木就是仙木,必为有缘分者所得。”
钱庚佩服鼠四的伶俐嘴,换作是他定说不出这般妙语,什么是有缘者,自然是谁出价高,谁就是有缘者。
“仙木的事情慢慢来。”
知道鼠四已了解他的意思,季明开始谈真正紧要的事情。
“此次我所得的宝贝中,有两件为灵植妙木之属,鼠四你可近前一观,稍后待我出关之后,尽早的拿出一个栽种培植的法子。”
在季明的示意之下,鼠四步入小庙之内。
在庙内,四面墙上是满满当当的宝贝。
密功道书,老药灵符,还有石胞梦枕,福石精英等等,只是看了两眼,鼠四便心脏急跳,赶忙低下头去。
他先取舍利瓶,再拿桃枝,这瓶内的宝竹,还多宝格内所放的桃枝,他连鉴赏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栽种,只得去问老爷此二物来历。
见鼠四来问,季明细心的解释一下。
灵植的栽种不是一个小事,其中涉及到许多的道学,他不怕鼠四来问,就怕鼠四为了掩其短处,不懂装懂,最后粗心的对待此事。
在季明讲说二物来历时,鼠四和钱庚听得痴醉。
慧根竹虽然更为珍贵,但显然桃枝上的故事更让他们着迷,只因为它自仙土而来。
钱庚眼见鼠四得了两件差事,心中不由的忐忑了起来,老爷的经历愈发的玄奇,俨然话本中的神仙人物一般,他可不想被边缘化。
“老爷,可有事吩咐小的?”
第328章 龙虎,三代续
见钱庚这般猴急,季明心中一笑,道:“唤你过来,自是有事吩咐。”
季明将一支玉简递给了钱庚,说道:“你持我此玉简,去赤县州地肺山上火龙真人的「灵应洞」之中,将我那千手儿给接回来。”
“是,老爷。”
钱庚欢喜的道。
安排好外事,季明开始闭关,正式准备伏得阴虎的功课,这一次闭关他将迈入筑基三境后期。
在降龙伏虎之后,那便是山上龙虎高功一级,不用被视为小辈,可以接触中高层的圈子,会参与更宏大的事务之中,将影响成百上千的道民。
换而言之,打工仔混出头了。
小庙内,被四面已几乎装满的多宝格环绕,季明心中生出久违的满足感,这是他从无到有的积攒,也是他继续走下去的本钱。
烦躁郁结之时,只在庙中对着多宝格待一会儿,心情都会好很多。
季明洗漱焚香,换上一套皂色道服,趺坐在蒲团之上,并将酒坛放在身前。
入定后,一息,两息,三息...,他的心神渐渐的安定下来,再无半点的杂念纷飞。
在五脏中,肾、肝、心运化用功中,因仙酒灵机而养出的真炁正被慢慢炼为阴液,积蓄心口处。
只是真炁炼阴液一步,便在庙中费去许多时日,当七七四十九滴阴液蓄在心口,季明知道时机已来,遂不再犹豫,将阴液下降于脾内。
“有阻力!”
季明没想到一开始就有阻力,在他设想之中,起码过脾入肺,化作纯阴之液,才是阻力到来之时。
阻力虽在,但季明毫无心慌,他已做足功课,且准备充分,故而心定如磐,一点点的降下阴液,稳中有序,一点一点的进行。
慢慢的,在脾下肺上,一点纯阳之液流出。
正所谓液到肺时即为纯阴,纯阴液中负载正阳之气,杳冥不见,名曰阴虎也。
这一点纯阴之液刚刚生有一点,便显出其执着坚忍的一面,不管季明元神力如何的去束缚拉扯,总是在试图一点点的冲出肺外。
“吼~”
身中,虎啸一声,直接震得他筋骨酥麻,差点整个身子软在地上。
季明还未调整过来,一声声的虎啸好似爆仗一般在身中炸响,一瞬间他身体被震的定颤在那里。
“扛得住。”
季明心道。
他的肉身和元神,尤其是元神,那是经过仙酒灵机充分滋养过的,在一声声的虎啸之中,他很快的适应下来,能慢慢的调整身体。
接着,竖起剑指在前,沉声道:“开!”
酒坛上,封口立开,一抹丹霞升腾缓浮,霞光照得庙内五光十色,季明赶紧将嘴一张,一口吸下丹霞阳罡。
只是一瞬间,在肺上的纯阳之液平静下来,被一点点的引降下肺部,虎啸声戛然而止,再无半点的余音,一切水到渠成一般。
肺本心之妻,肾之母,传导其心液以至于肾矣。
自此气液之升降,如天地之阴阳,肝肺之传导,若日月之往复,此曰「龙虎交媾」。
肺中,四十九滴纯阴之液已得,下出而传导于肾。
自此,一个全新的循环,名为龙虎交媾的循环开始,便如大小周天一般,开始自发的在身中五脏上循环往复,一如日月之踵度。
元神内的阴质在这循环中被点化。
在心脏处,金汁一般的血液生成,整个肉身开始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在元神之上,那变化更为玄奇。
凡人修行的终点在于阳神,眼下他的元神之中,阴质初步微化,转为阳质,正式触摸到了长生的边角,这才是真正的仙家人物。
......
小西山,钱府。
往昔热闹的钱二爷府邸上,已是门可罗雀,很难相信这是太平山道商钱家之子的府邸。
在这日里,一道乘兽的飞影落下了宅邸,在一派凋敝的水榭廊亭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佛堂内找到了穿着僧服僧帽的钱二爷。
那似豹一般,蓝纹满身的狸风兽背上,摩崖子面色惨白,静静的看着佛堂内,看着那些被高高供奉的灵牌,心中越发的寒冷。
他叹道:“二爷,诵经何用?!”
“无用,超度尔!心安尔!”
“心安?”摩崖子冷笑一声,道:“三家道商嫡系子弟,正道菁英,其中还有四名授箓道士,就这样尽数的覆没于那南姥神山中。
二爷,此事这般重大,说句石破天惊亦不为过,可山上真是静得可怕。”
“可怕吗?”
钱二爷眼皮子都没抬。
“三家道商不思进取,往日里只知趴在山门上吸血,却始终难出大才,有此一遭,不该是预料之中。”
“呵呵~
攘外必先安内,确实该是预料之中。”
摩崖子强行平复心情,让理智回归到心头,视线从被袅袅烟气笼罩的灵牌前收回。
“在鸣玉山中,师爷曾同我说过一些话中。
其中有一句是这般说,‘时值多事之秋,山上山下俱在备法斗战,唯我等道商子弟有闲心参与那神山机缘,真不怕死于非命。’
当时我只以为一句玩笑,现在才知道有时候玩笑才是最正经的话。”
“这算什么,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钱二爷道。
“二爷,你阅历见识在我们之中都是最顶尖的,我等的出路在哪里?”
“米龙雀,覆巢在前,我等都将是破卵,不过你不同,你是福鼎真人的弟子,玄盈上人的徒孙,山门的未来自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样的未来,我怕得是孑然一身。”
摩崖子抿住嘴唇,痛苦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