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尘力士!”
“不就是扫洒除尘的,现在天曹为何有如此多的名堂?”
神人荼奇道。
“还不是修行的多了。”神人垒说道:“自那大纯阳宫的元阳祖立下的丹道大盛,天下修行者如过江之鲤,天地二曹如不扩充基层,这天下指不定乱成何样。”
神人荼说道:“乱了好,乱了咱们才能有些松快日子。”
门下的摩崖子被神人无视,心中颇为不愤,竟是质问起来,道:“那盘岵大山的赤意郎君凭什么进去?”
“问得好,俺们也想知道。”
“那...那灵虚子呢?就刚才进去的那人。”
“你猜?”
二神人道。
“我猜?”
“是啊!”
二神人在门上叹道:“那小道实在狡猾,炼有玄冥神形,俺们问他同玄冥关系,他竟是让俺们去猜,俺们自然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斗部中,虽有五方斗宿,但是以北斗为主,南斗次之。
那北斗七星个个都是杀神,谋算千古,俺们虽久守鬼门,但是一点都不傻,不该俺们掺和的,绝不去掺和。”
“所以他就这么...轻松的进去了。”
摩崖子喃喃道。
............
浩瀚东流,波涛接云。
百丈银涛击苍穹,千层碧波涌白昼。
水溅八方,波涛汹涌。
辉洒四野激飞雪,波涛汹涌震雷霆。
莫论江势,且观洞天。
七彩斑斓落花岛,千祥蟠曲祖桃山。
方见天下青木地,且观海上灵山处。
妙去处!山峦叠嶂,直插云霄。
周遭有万种奇卉,千般异草。风拂玉树,日耀金莲。妙真殿顶铺琉璃,梵音洞门镶琥珀。翠竹荫下舞仙鹤,花泥泽中鸣青鸟。
翡翠岩畔,金刚威武;珊瑚滩前,力士雄壮。
洞天仙土内,季明走出门外。
抬眼一看,树冠顶天一般,庞大而茂密,层层叠叠的,环绕弯曲千里之多,难怪有蟠曲之名。
他所处的地方,乃先天壬水蟠曲树东北一端,这里有一拱形的树枝,其上枝蔓纠缠着弯下来,挨到了地面,成为一扇天然造化的大门,此门正是神木下的鬼门。
在树下的仙土,一派粉腻之色,季明凑近一看,乃是如粉霞一般的花泥。
这些花泥稀稀疏疏的存在于神木的遮天之冠下,小的如潭一般,大的似一片湖泊般,在烈日照晒之下,蒸腾出丝丝缕缕的迷彩花瘴。
久视花瘴,季明元神一跳,这些花瘴竟然给他极度危险之感。
他心道:“此神木乃先天神种,便似生长在时间缝隙里,见证了无数个春秋的更迭,那这些花泥怕也有万载岁月,上面积成的花瘴岂不是万载灵瘴。”
忽然元神旁一物放光,正是五淫呼云兜,其中灵性有感,欲往一处飞去。
“到底是法宝,哪怕残缺的,单是这通灵之性,便胜过宝器许多。”
季明没有拘束这五淫呼云兜,任其放飞出去,自己则是随其而动,渐渐的抵至一处百里花泥老泽。
在半空按住星宿将足下二赤蛇,没有冒然的随残宝下老泽,此处远观似粉霞绚烂一片,近看彩瘴袅袅,一如千条龙蛇腾空交媾,一派情欲靡靡之状。
他故意纵走残宝,便是存心看能否撞个仙缘。
在这等仙土,若没个契机缘法,自个闷头的乱转必然无有收获,那二神人给他的时间同赤意郎君一般,只区区一个时辰而已。
这一个时辰内,半个时辰用于撞仙缘,再半个时辰,则用于取阳罡。
只见那五淫呼云兜落在迷瘴粉霞内,上下浮沉,兜布上浮出一片腻光,吞吐着此处灵瘴,一时间这破兜竟是复回几分的光彩。
“洞天仙土广大,神木之下的花瘴之地百千,哪个道友来我家小庵处,收摄我苦炼的万载桃心宝瘴。”
迷瘴内,现出草庵一角,隐约在庵中见到个粉面细腰,唇红齿白的仙女,她的右手提着个青砂罐儿,一双桃花明目内略有煞意。
五淫呼云兜有感,往星宿将上一飘,化成个纱帐将季明元神罩住。
“仙子勿怪。”季明赶忙将魔兜一收,捧在手上,道:“此残宝乃是从一位魔头那里收取,还未及销毁了去,不想在此冒犯仙子。”
此仙女一身清灵纯炁,不似旁门左道,又似久住太乙青木山,必是真正的仙家一员。
季明在此女面前,自是要说清此残兜所属,即便不会真的毁去残宝,口中也定然得大义凌然。
“哪里的凡人?”
季明就等这一问,掐诀在前,道:“贫道下界太平山灵虚子,在此拜见仙姑。”
季明能觉察那女仙目光在星宿将上流转许久,看来玄冥神形又一次无意中帮衬了他。季明决定回去就在洞内的三天道色图、鹤鹿戏芝图外,再挂个玄冥文曲星君图,早晚祷祝。
“那魔头是谁?”
女仙问道。
“还是问了。”
季明最怕的就是古化功在此仙土上经营不少的关系,这也是他刚才只称魔头,而故意不说其名的缘故。
若女仙同那二神人一般,有意的偏袒古化功,那他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辟龙公。”
季明说道。
辟龙公和古化功本共用一具法身,他如此说也不算差。
“灵虚子,你既是下界之人,到来我这里也算有缘,倒不好让你空手而归,且来我庵中。”
“是。”
季明一半忐忑,一半欢喜的道。
第324章 豆使,取阳罡
草庵不大,隐于彩瘴之中。
青苔斑驳的石径在外蜿蜒,如蛇行花泥泽中。
季明落下草庵前,便听到了茅草覆盖的屋顶,随风轻摇,有沙沙的响声,与天上蔽空神木冠中的鸟鸣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乐章。
稍稍倾听,躁心顿解,元神都松快些。
那木制的门扉半掩,门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虽经风雨侵蚀,依旧可见昔日的精致。
透过半开的门缝,可以窥见庵内简朴的陈设:一张磨损的木桌,几把竹椅,倚窗竹榻,桌上摆放着几卷经书,书页泛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墙上挂着一柄旧桃剑,剑鞘上刻着古老的秘字,似乎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屋内,形成斑驳的光影,与草庵的古意相得益彰。
四周的彩瘴随风摇曳,如同在安静守护着这一方静谧之处,让季明不禁生出一种超脱尘世,永居于此的想法。
“他是谁?“
在庵顶上,一形似大鹤的赤首大鸟,张喙问道。
“有缘人。”女仙在草檐下俯身,在一堆老旧的坛罐里挑挑拣拣的。
季明无意去看女仙,但是她的那一身彩幻银绣火鼠褂贴合在身,尽显其曼妙之身姿,因为俯身半蹲,可见那处浑圆的一片。
“一定是此地的花瘴在勾我情欲。”
季明心中警惕的道。
“桃花仙,这小子在看你大腚。”庵上,那鸟焉坏的道。
季明看了一眼庵上的鸟,总觉得有几分的确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他的元神虽强,但不是过往人生中的每一刻都能铭记,这大鸟这样的眼熟,一定曾经见过,但是在并不重要,寻常的场合中。
女仙挑中一个坛罐,很是不修边幅的在耳边晃了一下,道:“豆使,不在下面送信,总到我处讨酒吃可不好。”
“我在天南的主顾就那几个,好友也没多少了。”
大鸟翻下庵顶,大摇大摆的飘入庵内,坐在一扇被撑开竹窗下方的坐榻处,等着桃花女仙将那一坛花酿拿来。
女仙将酒坛放在塌上,将坛口上叠合扣起的几个碗取下三个,而后起了坛口的泥封,顿时有灵香四溢,季明元神中都有口中生津之感。
“呆立门外作甚?进来喝酒。”
女仙随性说道。
季明在门外作揖一下,而后脱出星宿将内,小心入庵,盘坐在塌上,主动的抱起花酿仙酒,在三个碗杯内倒上,只倒了个半满,防止溢洒出来。
这一刻,季明内心无比激动。
一边倒着,一边想着,“仙人一杯,我一杯,再给傻鸟来一杯。”
酒液如丝,缓缓流淌,散发出淡绯般的光泽。醇厚的酒香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拂过鼻尖。
“你可有福了。”
那大鸟四仰八叉的坐在榻上,将酒一饮,立马上头,开始说起醉话。
“桃花仙乃是在天周得道,那时盛行的还是外炼神丹成仙,她靠的就是一手的仙花神酿之法,得了苍天的垂青,位列那瀛洲花仙之一,后来这...”
“豆使!“
女仙苦闷的饮下仙酒,肃声喊道。
“唉~
天上的日子苦啊!”
大鸟叹了一声道。
听闻大鸟之语,季明真想揪着那鸟头,大声喊‘换我来,我不苦。’
季明心中尽量忽视傻鸟的声音,端起那一碗来,浅浅的抿口,细细的品尝,元神受此滋润,凝实得好似真人,再不似阴灵一般的虚无。
正细抿中,瞥见傻鸟拿起酒坛,立马猛灌起来,将碗一放。
此刻元神内醉意直冒,在傻鸟给三个碗重新添上酒后,季明又开始细细品尝。
大鸟看着季明,说道:“你这小子的心眼真多,倒像是神木上那一头杂毛鸡的后代——铁公鸡。”
许是仙酿劲大,醉意微微上头,季明言语中多少放肆了一些,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天下万万生民,一如蜉蝣般朝生暮死。”
说着,举着碗杯,带着六分醉意唱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