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15节

  在古篆之后,还有一种盛行于今朝的字体——巴文。

  同太爷聊起这一文字时,其称这一文字源于一种古老的卜文,而之所以现如今盛行于世,目的便是取代从黄天治世起,便一直流传于今的篆体。

  太爷还说,人可以弃篆学巴,可妖不行,这是族群之根,传承之本。

  只通过文字更易一事,就可看出苍、黄二天从古至今的博弈,真令他有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之感。

  在学习中,又过去许多日子。

  在寻那博泥公之前,他决定先深入的修行一下阴风术。

  他目前所施展的阴风术,哪怕是在服了洗风丹的增益之下,也未曾展露出它真正的力量。

  在观想了「阴风真形」后,初有所成后,想继续深入的修行,就需要在一处坟茔中,不断的吸取死者的余息。

  在人死之后,有时尸身内残存着一口气,这一口气在尸中久养,便养成了一股阴气。

  季明要是能在坟茔中,寻到那么一两口阴气,阴风术才算真正成了,否则只能唤作呼风术。

  横山狐社的所在,便是一处巨大的坟地。

  要说最熟悉这里的,不是狐生,就是社鼠,这里的一座座坟茔是他们在课后的玩乐场所。

  季明在社中询问一圈,借着社中先生的身份,轻而易举的得到许多具备阴气的坟茔位置。

  此后,便在各处的坟中飞进飞出,尸内一口口的阴气被他吸收,鸦身上已带着一股寒意。

  在阴风小术大为长进的情况下,季明开始思考怎么求助于博泥公。

  他不认为自己一介小怪,在那一位博泥公的面前能有太大的脸面,让其为自己提供帮助。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扯出胡老太爷的这一面大旗,又或者利用对方在老庙中设下的博戏。

  后者比前者似乎更具操作空间。

  “先生!”

  在季明外出采集阴气之际,那一位图公子又跟随了过来。

  这几日总是这样,图公子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非缠着他学习随口胡诌的假于物之术。

  见季明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这一位图公子稍显难过的问道:“先生可是嫌我烦了些?”

  季明忍住不耐,他现在还不好得罪对方。

  “听说那「天狐院」一年一次的大考在即,图公子难道不该在社中修行,积极的备考吗?”

  听到关于天狐院考试的话题,图公子面上难过的神情,总算是真切许多。

  “狐院考试不考别的,专考天文地理。

  欲通天文,则得学天星卜算之术。

  晓明地理,则得学尽九州之鸟语,通过询问四海八方之鸟,从而明察天下地情。

  可天星卜算之术中,我如今连天上的星宿位置还未曾记全,更别提后续的卜算口诀,还有易理玄学。

  在九州的鸟语中,也只是学会了一百六十三种而已,所察的地情,不过谷禾一州罢了。”

  “啊~”

  季明着实被惊了一下。

  他没想到考取一个天狐生员,竟是这般的困难。

  光是想一想其中内容,便觉得一定是繁杂枯燥之极。

  “我说这一些,非是博取您的同情,而是证明我非是那等不堪造就之辈,还是值得您投入一些精力。”

  既然图公子说到了这里,季明干脆说开了,省得这图公子总是纠缠。

  “那我问你一件事!

  那一日你邀我出社,是否来自于那蝠、鸮二怪的撺掇?!

  而你这一位尊贵的图公子,心中又是否知晓他们两个的目的是想置我于死地?”

第18章 报复,拜月法

  “我...”

  胡图公子这一下子彻底没了言语。

  在他的眼底带着一股道不明的羞怒,他是真没想到乌松子竟敢将这一种话给挑明了。

  “他怎么敢的!

  难道不怕我在羞怒之下,将他悄悄的杀死在这野外,难道他心里认定我必然不敢这么做?

  对,他一定觉得我畏惧于老太爷的社规家法,不敢对他这一位被聘请的先生暗下毒手。”

  图公子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让季明心中顿感不妙,于是他的语气一缓,好言好语起来。

  “图公子,这事情在任何精怪的身上,那都像是一根刺一样。

  我可以忍让,不在老太爷的面前提及,以免伤了你往日的声名,可是我定是难以忘记它。

  想来...你也不会相信我会忘记这样的不快。”

  胡图儿的面色好看一些,在沉吟片刻后,试探性的说道:“我想我应该可以弥补您!”

  “这是可以弥补的吗?”

  季明厉声的喊着,想起双方实力差距,便迅速收拾情绪,道:“这当然可以弥补,公子打算怎么弥补?”

  “我看您体内似乎灵机不盛,想来还未曾有一门正宗的炼形法,而我这里恰好有一门「拜月法」。”

  说着,胡图儿从腰囊中取出一页银章。

  “难道是那狐院天书之中的天狐拜月法?”

  这下子季明有些不淡定了,忙接过那一页银章。

  “怎会是那等的法门!”胡图儿深感季明的想法过于跳脱,不似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类精怪。

  “这一门拜月法为一位狐脉先辈所悟,可以看作是为「幻形」阶段而创造出的一门妖法。

  它虽不是上等的炼形法,可是放在一般山精鬼怪之中,也是十分难得。”

  “好!

  好极了!”

  季明得了银章,爱不释手的道。

  上等的法门他不敢奢望,若真是那狐院天书上的妙法,他倒是得怀疑这一位胡图儿的真实意图了。

  待收了银章,再瞧眼前的胡图儿,才觉得顺眼了许多。

  法术之中,自以法为本,他虽然决定以人身修行,可若是能得炼形法,也是一份巨大的积累。

  他可无法保证在下一世,乃至下下世中,自己这宝眼之中显出【胎】字。

  胡图儿见季明的态度总算是有所缓和,这才拿出了从鼠四那里索要来的一张鸟类战爪拓印图。

  “就如您所说,这可致千里,能绝江河的假于物之术,请让我再多多的见识一些。”

  “为什么?”

  季明问道。

  他不认为图公子真的喜欢假于物之术,也不认为以对方在社中的地位,需要做一些迎合胡老太爷的表面文章。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真的很好奇。

  “在修行百艺之中,有一门较为偏门的技艺唤作「傀儡戏」。

  我如果能够在「傀儡戏」这等机巧之物上,作出一些新意,便可以凭借百艺之长,破格通过天狐院的考试。

  如您在战爪上设计的类似于虾壳的结构,还有连接两个部件的...钉子,就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那是铆钉!”

  季明说着,同时在心中吐槽道:“这大概算是妖魔版的特长生了!”

  要说机巧之物的话,在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便是连珠弩。

  可他只记得一个大概的造型,好像是一个箭匣装在弩上,通过推拉扳手的方式,从而装射弩箭。

  这不比战爪,在构造上复杂许多,细节上实在是回想不起来。

  季明只好摆出一副法不轻传的姿态,在口头上阐述了连珠弩大概的构造,剩下的让其自悟。

  胡图儿虽有一些意见,但眼下只好按照乌松子所讲,先去实际的尝试一番。

  反正乌松子也跑不了,届时再有疑问,再来找他追问,料想对方也不敢不回答。

  在应付了这一位后,季明知道他必须尽快令宝眼显字,不然自己的这一点知识将很快被掏空。

  “鼠四!”

  熟识的社鼠再一次被季明唤来。

  鼠四实在怕了这一位,平日总是躲着,不敢提那一日季明所作出的承诺。

  “老庙何时再有博戏?”

  季明问道。

  这问题让鼠四一怔,以为季明主动履行承诺,心下大为感动,并为这几日避着对方而感到羞愧。

  “老庙博戏向来都是由熟客引荐,我们可以找那一位白骨娘子做个中间人,上一次我和鼠三...”

  鼠四话说一半,及时打住。

  上一次他同鼠三在庙中玩耍,意外赌输了一段泪斑玉竹,还连累鼠三身死,实在没脸再提。

  “她在何处?”

  “河畔乱滩!”

  季明背着鼠四,即刻出发,只是片刻的功夫,已是抵达了横山之北的大河。

  “在那乱滩之上,常有十三大寨中的弃婴飘至,被那白骨娘子收集祭炼,欲成一件法器。

  你如见河畔之处,有腥浊之尸气,啼哭之杂音,必是那白骨娘子祭炼尸婴之所在。”

  季明心中一凛,法器可不是寻常之物,也非一般精怪可有的,这白骨娘子果真有些道行。

  他很快锁定了一处地方,刚准备降下便闻得一声雷音。

  这一雷音不是天上发来,而是由地上传出,准确说是那一乱滩所在。

  “有道士在此降魔,娘子有难了,咱们赶紧...避开吧!”

  背上,鼠四喊道。

  季明从善如流,立马调转了一个方向,迅速的飞离了这里,远远看上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还有哪一位精怪可介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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