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我是孔雀山庄少庄主 第747节

  师妃暄收起目光,道:“秋公子其实并无成为天子的野望?”

  秋满天淡淡一笑:“非但没有成为天子的野望,甚至于让我成为一派宗主,我也懒得去做。本人迄今为止无论大隋所作所为还是大明所作所为,都是随心所欲而为的结果,并非什么野心之作。”

  师妃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秋兄既没有一统天下之志向,江南一带的局势必然会因秋兄而发生变化,一场大乱甚至不可避免。”

  师妃暄的言语之中一点也不掩饰可惜之色。

  师妃暄此次代表慈航静斋行走江湖,并非为了某一人某一家的利益,而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利益,她希望能早一点结束这天下大乱的局面。

  对于师妃暄乃至于慈航静斋来说,这个天下无论在什么人的手中,只要这个人能给天下带来太平,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师妃暄就愿意支持那个人。

  虽然纵然秋满天现如今的情况已和魔门有极密切的关系,但师妃暄这个观点从始至终也没有任何变化。

  师妃暄这一句话令秋满天更加佩服了。

  因为秋满天是局外人的关系,才能了解师妃暄的伟大。若是站在师妃暄敌对的角度,那么自然大不一样。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江南的局势多一个秋满天,少一个秋满天并没有什么关系,仙子若有时间,可再到南方走上一走,所见所感必然和昔日仙子所见大不一样。”

  慈航静斋的历代传人并非是那种口中天下苍生,实际上却一点也不了解天下苍生的人。事实上历代慈航静斋传人已传人身份行走江湖以前,都会隐藏身份在天下各处走上一遭,等了解天下的状况,然后才会制定策略,寻找真正值得辅佐的对象。

  师妃暄当然也不例外。

  她很早以前就已秦川之名在江湖上走动,最先去往的就是南方,然后从扬州乘船前往洛阳,后来又从洛阳前往北方、川蜀各地。

  秋满天一番话令师妃暄心头一惊,难道南方一带发生了外人所不知道的变化吗?

  师妃暄记下秋满天的话,准备去南方一趟。师妃暄虽然说不出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但所行之事却正是如此。

  接下来两人的交谈就轻松了许多,只是对各自思想的探讨。

  秋满天别的本事没有,在思想上的研究却是这个世上鲜少有人比得上的,而且他的许多想法说不出的新奇甚至离经叛道。

  师妃暄也是佛门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最为重要的是她的思维并没有固定,而且有通晓这个世上的种种规矩,反而在与秋满天探讨过程之中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认为某些思想可行某些不可行。

  这一次的探讨是秋满天与阴后等人探讨所不曾有过的。

  商秀珣望着你来我往交谈的两人,叉着腰,感觉自己这个主人已成了无关紧要的外人了。

  秋满天思绪天马行空,脑海之中甚至浮现了一个奇特的念头。

  他一说出来,令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一个大胆的想法

  秋满天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主张:仙子如果担心阴癸派等人会成为祸乱天下的祸源,为什么不主动掌控这股势力呢?

  这一番话就已令师妃暄、商秀珣目瞪口呆了。可秋满天更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这个想法是秋满天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的。刚才彼此之间理论之间的碰撞辩论,令秋满天的脑子空前活跃,许多想不到不能想的事情,仿佛潮水一般的涌现,灵感层出不穷,所以她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说法:与其挑选他人治理天下,不如自己治理天下,如果仙子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那么岂非对治理天下更得心应手.

  师妃暄、商秀珣均愣住了。

  刚才相处,师妃暄、商秀珣虽然也知道杜傲是不拘泥于世俗,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人,可做梦也没有想到杜傲竟然提出这样的想法。

  要知道自人类自进入父系社会,从父系社会到原始社会,再从原始社会到封建社会,一直到今天,从来也没有女子成为天下之主的事情。秋满天提出这个想法,岂非惊世骇俗?更何况师妃暄是修道之人。

  师妃暄毕竟和世上的凡夫俗子不同。震惊过后的师妃暄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否认,而是第一时间思忖这件事的可能性以及是否有必要这么做。

  慈航静斋本就是立志悲天悯人,解救世人,自从慈航静斋创立之处,便就是这样的想法,迄今为止也从未改变。

  天下太平之时,慈航静斋之人潜心修炼,希望能破碎虚空,踏破天人极限,白日飞升。天下大乱,慈航静斋之人则会济世救民,还天下一个太平。

  秋满天在没有见师妃暄之前,本来不以为然。

  他一直认为慈航静斋和魔门之争,其实是宗派主张之争,谁若胜出了,就占据了天下的主流思想,处在宗主地位。在见到阴后祝玉妍以后,秋满天还是秉持着这个想法。直到后来瞧见天下变局,这种想法才慢慢发生改变,而在见到师妃暄以后,秋满天才猛然醒悟过来。

  师妃暄虽然出自于慈航静斋,而慈航静斋虽然隶属于佛教一派,可慈航静斋太平盛世出世,乱世入世,争夺思想主流又有什么用处呢?要知道慈航静斋历代传人的毕生所愿都是看破生命真谛,达到飞升的目的。

  所以就在和师妃暄交谈的时候,秋满天终于发现自己以前实在有些太固执己见了,误会了慈航静斋,也误会了师妃暄。

  在一番交谈以后,秋满天更发现师妃暄的确宅心仁厚、真淳朴素,智慧过人,悲天悯人,且一心化解天下的纷争与戾气,最为重要的是师妃暄是纯粹的实践派。正因如此,秋满天才会提出这个想法。

  商秀珣认为秋满天在痴人做梦,慈航静斋传人,怎么可能和魔门妖人为伍,可瞧见师妃暄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一咯噔,认为师妃暄未必不会不同意这个荒唐的念头。

  师妃暄的确在认真考虑。

  刚才师妃暄和秋满天辩论了许久,对秋满天的理念也有所思索判断,分辨其中的可行性与否。其中秋满天的一句话令师妃暄极大触动。

  天下之事,只成门户私机。

  师妃暄悲天悯人,又如何不对这句话而动容呢?立志消除天下纷争的师妃暄,走遍天下,在了解天下百姓苦难的时候,也在寻找能消灭天下纷争的人选,却始终难以满意。

  师妃暄一直在思考一个终极问题:如何才能保证永远消除天下纷争呢?

  师妃暄很清楚天下纷争来自于人的私心,只要私心存在,只要下一任帝王是暴君,那么天下百姓就会受苦,可需要如何才能解决这一切呢?

  师妃暄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

  走遍天下,见识了天下的苦难,也寻找了几个她认为有资格结束天下纷争的人选。但是无论那个人都没有法子能结局她心中的终极问题。

  师妃暄甚至也不得不一度承认,历史轮回,天下本来就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不可避免。

  师妃暄甚至已打算就只求结束当下的纷争,而后世之事便让后事解决!可偏偏秋满天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整合了南方大部分的势力,成为了最有资格结束天下纷争的人。

  如今和秋满天想见,师妃暄不由浮现那个终极问题。

  我若主宰天下,是否能保证天下太平呢?

  以前师妃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却第一次在秋满天的触动之下思忖起这个问题来了。

  师妃暄是天下奇才,修道奇才,可是否是治国之才呢?这一方面师妃暄自己也不知道。

  一阵思忖以后,师妃暄摇头道:“妃暄并非治国之才,纵然侥幸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也难以统御天下,还天下太平。”

  秋满天也冷静下来,他也发现师妃暄最大的弱点就是宅心仁厚,一个宅心仁厚的人,实在难以作出种种决断,而上位者的种种决断,势必会牺牲不少人的性命,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一方面师妃暄是做不到的。

  秋满天发现却是只有阴癸派的魔女才能做得到。

  如果得到魔门和慈航静斋培养的人才,是否能君临天下呢?

  秋满天很快熄灭了这个念头,这简直天方夜谭。

  秋满天笑了笑,道:“妃暄你的性情的确不太适合成为天子,不过妃暄却还是可以去阴癸派所统治的地域看一看。”

  师妃暄道:“妃暄会去的。”

  秋满天问道:“如果阴癸派等人能消弭天下纷争戾气,还百姓太平,妃暄是否会支持她们一统天下呢?”

  商秀珣认为绝不可能,可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闪现,就听见师妃暄一点也不迟疑的坚定声音响起。

  “离开宗门前,家师曾对妃暄说,凡事随心而为,不必计较宗门荣辱。”师妃暄道:“如若她们真能做得到此事,妃暄必定全力协助她们。”

  秋满天看师妃暄的神情不由更加佩服了。如果说先前他只是将师妃暄当做世间少有的绝色,如今却已将师妃暄当做仙子了——只有仙子才能有师妃暄这样悲天悯人的心怀。

  正在这个时候,师妃暄忽然对秋满天一礼,提出了一个秋满天做梦也想不到的请求.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思想上的锁链

  师妃暄提了一个秋满天目瞪口呆的请求。她竟然打算在秋满天的身边求教一段时间。

  此时若被人知道,必然轰动天下,也必定难以理解。

  慈航静斋,是白道中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而慈航静斋的传人竟然会请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教,这种事情任何人都难以理解。

  秋满天也为师妃暄的请求而惊讶住了。秋满天下意识要拒绝师妃暄,可瞧见师妃暄坚定且平静的目光,种种话语已没有法子说出口来.

  “妃暄,你疯了吗,竟然向他这种人求教?”商秀珣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对师妃暄的决定大为不解,甚至怀疑秋满天对师妃暄施展了什么魔门邪术,改变了师妃暄的心智。

  师妃暄的确是非凡之人,非常冷静对商秀珣解释,道:“商姑娘,你误解秋公子了,秋公子是有大学问的人,若能得到秋公子的指点,定然能解开妃暄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

  商秀珣不信,望向秋满天看了看,道:“他只不过是个花花公子而已。”

  商秀珣对秋满天的观感一直不好。原因是许多方面造成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方面是商秀珣的身世。商秀珣的父亲鲁妙子与母亲商清雅结合,但背弃了母亲,正因如此导致商秀珣对风流成性的男子没有什么好感。

  恰恰相反秋满天正是这样的男性。

  所以秋满天纵然作出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成的轰轰烈烈的大事,商秀珣对秋满天也仍旧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不经历什么大变故,这些情况也不会改变。

  虽然想不到商秀珣居然如此厌恶他,不过联想到了商秀珣的身世,秋满天还是能理解商秀珣的想法的。不过他此刻却没有闲暇心思理会商秀珣,而是想着如何应付眼前的师妃暄。

  虽说对师妃暄这位绝代佳人,自然有些想法。秋满天却很清楚师妃暄的确希望能留在他的身边,只是想从他的身边寻求济世救民之道,仅此而已。

  这样一个悲天悯人,不为私利的人,秋满天十分佩服。

  能与师妃暄待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秋满天其实也不愿意拒绝,甚至非常乐意之至。如果师妃暄换做任何一个女人,秋满天已同意了,可师妃暄却不是天下间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样一个悲天悯人,毫无私心,以天下苍生为重的女子,他内心实在不愿意浪费师妃暄的光阴。

  所以,秋满天在师妃暄提出请求的第一时间,脑海中浮想联翩的不是男欢女爱,而是自己是否能给师妃暄带来帮助。

  师妃暄立在一旁,眸子望向秋满天。

  沉吟许久,秋满天视线终于朝师妃暄望了过去,直截了当道:“能与妃暄朝夕相处,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但以我肚子里的东西已没有法子指点妃暄你了,所以妃暄实在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师妃暄听得出秋满天的真诚,不过她还是坚持,道:“刚刚一席交谈,秋兄给妃暄的启如暮鼓晨钟,若能呆在秋兄身边,势必会有更大的收获,希望秋兄给妃暄一个机会。”

  秋满天暗呼受不了,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

  理智却令秋满天没有答应师妃暄,想了想道:“其实我已说出了我的理论,而接下来则需要妃暄你自己去验证这个理论是否正确,是否需要改良。”

  秋满天、师妃暄先前侃侃而谈一番。随着交谈深入,无数灵光在秋满天脑海浮现,各种理论随口而出,他终于说出了一个早就埋藏在骨子里却始终没有法子彻底想起来的理论。

  在与师妃暄交谈许久,终于说了出来。

  师妃暄与秋满天的谈论是如何化解天下间的戾气与纷争。本来秋满天与师妃暄的交谈是七情六欲,可不知不觉被师妃暄引导转移到了化解天下纷争上面。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虽然不全有道理,至少在这一刻却印证了。

  秋满天终于也明白为什么原著中多情公子侯希白和师妃暄共游三峡,虽然欣赏喜欢师妃暄,可这一份欣赏喜欢之上却始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尊敬与佩服。

  师妃暄这种人一旦接触后,如果和你没有任何利益冲动,想不佩服也不行。纵然有利益冲突,比也佩服她的思想,又因为她的样貌,甚至会理解她。

  这一点颇有颜狗的色彩。

  秋满天交谈之中对师妃暄说:“这世上只有两种知识,一种还是生产斗争知识,一种是阶级斗争知识,而天地之道正是这两种知识的归纳总结。”

  脑海中所度过的毛选学问再结合所见所闻,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所谓生产斗志知识,其实对衣食住行的发展,对自然环境的改变!人因为需要吃饭,所以就必须要种田,人在种田的过程之中会发现某些土地适合种某些作物,如此才有大丰收!而在大丰收前后,需要提高效率,则就想到了对工具的改良,让人更快速的完成生产任务!衣食住行日常所需,都是如此,而这些就是生产斗争知识,可古往今来却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一方面的知识,更鲜少有人将这一方面的知识归纳总结发展创新,形成一门真正的学问!”

  师妃暄正襟危坐,洗耳恭听,也是秋满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师妃暄才发现秋满天是极有学问的。

  秋满天已说到兴头上了,继续道:“阶级斗争知识,简而言之就是治理天下的知识,春秋战国的时候,诸子百家各大学派的,都开出了治理天下的法子,最终证明儒法并用可以治理天下!到后来天下一次一次的分分合合,所有人都在研究这一方面的学问,最终这一方面的学问一直不停发展,最终达到现如今的这种地步!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这种学问其实是阶级学问,而非阶级斗争学问。”

  师妃暄在这个时候忍不住询问道:“为何是阶级学问,而非阶级斗争的学问?”

  秋满天道:“这句话问的,古往今来所有的天下一统,其实是一人一家统治天下,然后让天下人过上太平安乐的日子!换而言之,天下太平,其实还是上位者统治下位者,下位者安分守己,而上位者不胡作非为,如此天下大定,这也就是天下太平!既然古往今来一直以来都是上位者统治下位者,那么岂非就是阶级学问,怎么可能算得上是阶级斗争的学问呢?这中间并没有斗志,每一次改朝换代,其实也不过还是陈胜吴广起义所说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已,不过是下位者变成上位者的过程而已,其本质没有任何变化。”

  师妃暄听进去了,却没有作出判断,问道:‘什么是阶级斗争知识?’

  秋满天道:“很简单,如果我是一个农民,辛辛苦苦耕种收获来到粮食,却需要将很大一部分上交给朝廷,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妃暄若有所思。

  秋满天道:“如果朝廷要加赋税,我就必须多交粮食,如果朝廷要征兵,我就必须出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追根究底岂非正因为我是下位者。”

  秋满天叹息道:“其实深挖下去不是因为我还是下位者,而是因为生产粮食的生产资料全部掌握在上位者手上,因为他们掌控了这些,所以他们取得了优势,所以我也就不得不听他们的喜乐行事,如果我不停,那么他们维持权力的军队朝廷就会对付我,为了让下位者老老实实服从,就从诸子百家之中收刮改变而来的各种思想在思想上舒服我,如此我便只能老老实实,这古往今来岂非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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