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天淡淡道:‘这不是才华,而是牢骚而已!我只是尽量将我想说的说出来,对错由你自己判断!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迟疑了一下,道:“两句话。”
宋玉致执弟子之礼:‘请先生赐教。’
秋满天呆了呆,看得出宋玉致的诚意,笑了笑:“第一句话,任何战术都是为战略服务的,否则纵然战术再精妙,不符合战略,那么也无用。”
宋玉致记下了。
秋满天道:“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发动一场战争之前,你必须明白自己的政治目的是什么,唯有如此,才能把握这一场战争的分寸。”
“政治?”
秋满天愣了一下,沉吟道:“也就是国家或者地区的目的。”
两人足足谈论了一个半时辰。
宋玉致来书房,将这一次商谈的内容告诉给了宋缺。
宋缺沉默了一阵,难得的叹息道:“可惜他无心于天下,否则必定是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伟大帝王。”
宋玉致内心震惊。
她想不到一向眼光极高的父亲对秋满天的评价如此之高。
宋玉致若有所思,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一千零四十章、成为帝王的条件
秋满天在岭南呆了五六天。
岭南在秋满天的记忆之中就是昔日的广东。只不过如今的岭南完全没有前世记忆中的模样。
不过想了想也自然不过。毕竟是经过千百年才有了前世记忆的样子的。
这段时日,秋满天见宋玉致的次数很少,因为宋玉致已做好成为未来宋阀阀主的准备了。所以这段日子她开始在岭南进行走访查看。
秋满天的话,宋玉致是真听进去的。但宋玉致也没有照盘全收。
秋满天那句不谋万世,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域的说话,宋玉致认为颇有道理,却也不认为是完全正确的.
她认为千里之路始于足下!
一个人若想有所成就,就必须从自己所能做得到的事物做起。如果能将自身所做的做到了极致,那么一隅也可以影响到一域,一域也足以影响到天下。
岭南是宋阀的一亩三分地。
宋阀对这个地方的掌握固若金汤。
岭南一带的百姓也将宋缺视作神明,所以按照道理来说,无论宋缺要岭南百姓做什么,百姓也一定会狂热拥护的。
这个地方实在不需要宋玉致做什么了。
可是,宋玉致却不认为如此。
宋玉致认为任何地方都存在问题,存在困难。需要时时刻刻去解决,时时刻刻去更正,更需要时时刻刻去了解。否则按照固有的制度来行事,迟早会不合时宜。
宋玉致下定决心去做,尽量解决这些人的苦难。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宋阀的根基稳固上。
一个人做人做事需要给自己设下立场,没有坚定的立场,这个人所做的事就容易出错,甚至毁掉自己。
秋满天对宋玉致刮目相看了。
秋满天知道宋玉致心地善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很容易同情别人的苦难,也很容易丧失自己的力量而帮助别人。也正是如此,为什么许多人都不配成为一方势力的领袖与君王的原因。
凡是都有轻重之分,高下之别。
为了轻而舍弃重的人,又怎么有资格当领袖呢?
宋玉致显然已做得到了。
她的立场是宋阀,所以她虽然同情下面人的苦难,却也在宋阀的基础之上!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宋阀的根基更加稳固。才能保证宋阀又争霸天下的基础。
这一点上面,秋满天很欣赏。
因为前世的原因,秋满天从始至终都只是将自己当做凡夫俗子。他同情穷困潦倒的人,他也同情无家可归的人,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将自己当做和他们是一类的人。
正因如此,秋满天才会竭尽全力为这些人谋划出路。保全更多的百姓。
昔日在大明与慕容秋荻、龙五等人达成统一联盟,帮主这些人扩大联盟势力,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随后一统黑道大部分也是这方面的原因。如今到了大隋,想要结束这个乱世,或多或少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爱民如子这四个字用在秋满天的身上,绝对是正确无误的。
可秋满天却不适合当皇帝。
秋满天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未想过当皇帝。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没有法子正确摆明自身的立场的,他同情穷人的困难,可富人家却也未必没有困难,所以有时候秋满天也会仗义救人。
一个游侠做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错,正是会被人当做大侠。可是一个皇帝却不能。
皇帝需要有自己的立场,需要心狠手辣,需要懂得舍得二字。这些是秋满天做不到的。
如今,秋满天从宋玉致看到这一方面的潜质。如果秋满天能做得到,定然即有机会成为天子,
当然,宋玉致不是唯一的人选。
除开宋玉致以外,婠婠、白清儿这一方面更具有优势。
不过婠婠、白清儿在治理天下这一方面的本事显然比不上宋玉致。
这也是正是出生魔门的劣势与优势。
魔门之人,可以将利益立场看的很清楚,算计得很明白!但少了治理这一方面的才能。
离开前,宋师道主动邀请秋满天喝酒。
这段日子相处最多的人就是宋师道,两人也非常熟悉了。
宋师道从最后的戒备,到如今的感激,
宋师道狠狠灌了一口酒,叹息道:“现在我有些后悔了。”
秋满天笑道:“后悔什么?”
宋师道:‘我后悔没有撮合你和我妹妹了。’
秋满天又笑了笑,道:“有些事情和你撮合不撮合没有关系,老实说我对你妹妹颇为欣赏也颇为喜欢,但你妹妹和我不一样,她的心中有家国天下,要实现自己的理念,可我却不同,我只有儿女私情,快意逍遥。”
宋师道:“你其实心里也有天下百姓,只不过你不愿意被束缚而已,你可知道我父亲怎么称赞你?”
“怎么说?”
宋师道道:“他说你若成为君王,必然是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伟大帝王。”
秋满天愣了一下,笑了笑道:“他老人家眼光一向不错,可这次却错了,我若成为帝王,必然会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昏君,纵然桀纣也比不上我。”
宋师道摊开手来,道:‘这件事情是没有法子得出个结果的,因为你永远不会当皇帝。’
秋满天也不得不承认,举起酒碗又碰了一下,道:“山高水长,他日相见,我请你喝酒。”
宋师道点了点头。
这段日子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宋师道虽然贵为宋阀世子,但是宋师道却对野心勃勃的人没有什么好感,而秋满天却符合他的脾气。
一饮而尽。
宋师道看着准备离开的秋满天道:‘父亲想见你一面。’
秋满天没有说什么,前去见宋缺。
一见面,宋缺就问秋满天:“你与庞斑一战有多少把握?”
秋满天暗叹一声真是直白,也很直接的回答道:“庞斑已有多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不出意外已经修炼成功了,而道心种魔大法一旦达到极致,那么势必就能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正如邪帝向雨田一般。所以这一战我并无太大的把握,因为我的武功并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这是实话。
宋缺道:“你可以将这一战的机会让给我。”
秋满天笑了笑道:‘这是魔门之间的事情,也是魔师与魔师的战斗,如果我们击败魔师庞斑,那么接下来大隋的事情阻碍会少很多,如果不能我若迫使得庞斑不得不破碎虚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很好处置,前辈敬候佳音吧。’
宋缺点了点头,将一封书信递给秋满天,然后挥了挥手。
秋满天退了出来,这才看信。
这封信原来是来自于慈航静斋.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甄素善
慈航静斋。
对于这个门派,秋满天是发自内心佩服的,虽然她们的有些理念他并不太认同。
慈航静斋入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念,改写天下众生的命运!出世则为了自身的追求,而参悟天道,了解破碎虚空的奥义。
入世无所取,出世无所求。
这样的门派又如何不值得佩服呢?
望着手中的信件,秋满天若有所思。
这封信并非与宋缺有过一段情缘的梵清惠所写,也不是影响大隋命运的这一代传人师妃暄所写!而是秦梦瑶所书.
秦梦瑶是言静庵的弟子,也是当代慈航静斋的传人。
秦梦瑶入世有诸多目的,其中目的之一,正是为了对付魔师庞斑,令其不要祸害天下。
秋满天对着信发了一会儿呆,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早在大明的时候,秋满天就很想见一见秦梦瑶这位慈航静斋的传人,也想见一见传闻之中令魔师庞斑唯一同情的慈航静斋的言静庵仙子。
只可惜那个时候秦梦瑶还并未在江湖上行走,而魔师庞斑也没有在江湖上有动作。更何况那个时候秋满天已招惹上了天下间最可怕最难缠最毒辣最喜怒无常的女人墨玉夫人姬悲情,更没有闲暇时间了。
离开大明,秋满天本以为纵然再见秦梦瑶,也应该是回到大明以后了。却不想居然收到了秦梦瑶的来信。
他们的见面已是指日可待了。
她一出现就成了小店万众瞩目的焦点。
许多人都在看她,可很快那些看她的人都已被丢了出去。
小店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她以及她的手下。
这个小店寂寂无名,她们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饮食,而是等人。
他们从遥远的地方而来,曾抵达魔师宫,又曾前往过大明,如今终于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看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秋满天。
她对秋满天是好奇的。因为她在秋满天的手上遭逢了一次惨败。
随着这一次惨败,她对秋满天的好奇已达到了顶峰。
她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令里赤媚、年怜丹、任璧、竹叟、由蚩敌、强望生这六人的联手,都无功而返。
在她看来,这六人已足以对付普天之下任何一人了,哪怕对付昔日的魔师庞斑,也未必不能成功。可他们却失败了。
她对秋满天本就十分有兴趣。如今更有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