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朱猛穿得却显得非常单薄,他反穿着一件羊皮袄子,却将衣裳敞开,任由风吹打着他的胸膛。
天气明明很冷,可他似乎察觉不到一丁点冷意。
他的神情阴鸷而冷酷,一双眸子却仿佛在发光,灼灼盯着前方,仿佛一口刀向着前方某处斫下。
秋满天瞧见了朱猛,也瞧见了朱猛的眼神。
他看得出朱猛在看着他,似乎朱猛也只注意到了他。
难道朱猛这一趟真是为了秋满天而来。
公孙兰手肘捅了捅秋满天,道:“他似乎是为你而来?”
“似乎是的。”
公孙兰道:“雄狮堂是河朔中原到关东这一条线路上四十路绿林势力之中最强大一支,和江南武林根本没有任何干系,你又没有来过中原,怎么可能和他结仇?”
“或许有,或许没有。”秋满天很敷衍的回应公孙兰,人已从群人中走了出来,朝院子外走出去,朝朱猛走过来。
路小佳、仇恕、公孙兰、欧阳情、上官丹凤等人,没有人动作,秋满天是他们的同伴,可他们却在看戏。
他们的确在看戏。
看戏只是因为他们相信秋满天的本事。
——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那秋满天一定不是秋满天。
秋满天刚走到院子前,朱猛那如雷霆霹雳般的洪亮声音已响起来了。
朱猛道:“你小子就是秋满天?”
朱猛说话很不客气,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而且他也的确对任何人都不客气。
秋满天笑了,他没有生气,而是点头道:“我就是秋满天,你小子是不是雄狮朱猛?”
朱猛还没有说话,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就变了。
他们个个露出了杀机,有七八个人忍不住怒斥,还有三个人性如烈火,立刻动手。
长枪、短刀、流星锤。
三人的武功不错,健马如离弦之箭,眨眼之间便已出现在秋满天面前。
长枪如乱花飞红,短刀如山石飞坠,流星锤就如闪电一击。
他们的出手当然毫不留情,这是杀人的招式,他们铁了心腰上杀秋满天。
他们杀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秋满天冒犯了朱猛。
无论什么人冒犯了朱猛,他们都要给予那个人惩罚,绝没有例外。
秋满天似动也没有动,站在原地,可很奇怪,三人凶狠毒辣的招式却偏偏打不着他们。
他们的招式总是差了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却仿佛如同天堑。
在场有眼力的人当然不少,朱猛就是非常有眼力的人,他当然看得出秋满天不是没动,只是动作的频率太快,以至于看上去反而像是没动了。
他仰面大笑,露出了见猎心喜的神情。
可下一秒,他的面色已然大变,立马喊了一句刀下留人。
他脱口而出的瞬间,秋满天忽然夺走了其中一人的短刀,击飞了长枪与流星锤,短刀在秋满天手中发挥出了莫大的威力,下一秒便可取三人的性命。
秋满天平素一向很好说话,可如果有人要杀他,那么他就会要那人死,他一向认为这是想要杀人的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一次他本来杀了那三个人。
他并不怕朱猛,即便中原已算得上是朱猛的地盘,可对于秋满天来说,任何地盘都是一样的。
他没有杀那三人,只是因为朱猛那句刀下留人。
他的确刀下留人,而且短刀化作一道惊虹,破空而至,打向朱猛。
这是刀下留人要付出的代价。
朱猛从容挥刀。
四尺九寸的金背大砍刀骤然劈下,如厉电破空。
朱猛看上去极魁伟,而且似乎不太灵活,可他的动作却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更快一些。
叮的一声。
那口质量不错的短刀,一分为二。
刀光消失的时候,金背大砍刀又回到了马鞍上。
朱猛满面红光,满脸笑容,看着他道:“不错,我小子就是朱猛。”
任何人听他的话,都能听得出,他其实并不介意被人称呼他小子的。
只要有本事的人这么称呼他,他都不介意。
秋满天脸上的杀机也消失不见。
朱猛在开口的时候已示意手下后撤,当然没有人违背他的命令。
秋满天望着朱猛道:“雄狮堂朱猛的确算得上是个人物。”
朱猛哈哈一笑道:“你秋满天也绝不是浪得虚名。”
秋满天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朱猛道:“因为你。”
“哦?”
“我恰好听说你在这里,因此转到来此,特意见你一面。”朱猛哈哈大笑道:“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话?”
朱猛道:“我曾说过,假若有一天你要杀我,那么也代表我朱猛这个人该死了!现在我问的便是这句话。”
“问我杀要不要杀你?”
“不错。”朱猛目光灼灼盯着秋满天道:“虽说江湖人都认为你亦正亦邪,可我却认为你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好汉,你所杀之人除开是要杀你的人以外,都是该杀该死的人,我朱猛想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不是该死的人?”
无论谁也看得出朱猛说得是实话,他的确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秋满天看着朱猛沉默了一阵,道:“雄狮堂虽然你是绿林势力,但行事作风却也符合侠义两个字,不过我对雄狮堂的了解并不算太多,或许未来我会杀你,但绝不是现在。”
朱猛没有失望,他反而对这句话很满意了。
朱猛盯着秋满天道:“下次我们见面,你若说出一个让我信服该死的理由,我朱猛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上。”他哈哈大笑一声,然后带着一干手下离开。
来如风,去如电,根本没有任何停留。
他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这件事对于秋满天等人来说,只不过是道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但这个小插曲却引来了中原武林新起一代第一人公子羽的到来.
第五百七十五章、剑
第八天,秋满天一行人已经入城。
两天前的事情,秋满天等人已抛之脑后,朱猛虽然赫赫有名,可这种事情却不必令他们铭记一生。
可就在这一天,两天前的事情却产生了些许影响。
秋满天他们并没有选择住在客栈中,因为人多口杂,而上官丹凤也实在不太适合抛头露面。
钱财不缺的他们寻了一栋屋子租住下来。
他们才安顿下来没有多久,一个神情冷漠的剑客居然登门造访了。
这个剑客是来打听朱猛等人行踪的。
这个剑客年纪并不算大,最多不过三十模样,或许他的年纪比看上去要年轻一些。
他的眼眸如寒星,只有杀气,竟似完全没有感情.
他一见到秋满天等人,一双眼睛就死死盯着秋满天,居然不再移开。
他似已认为秋满天是这些人之中最危险的一个。
秋满天只随随便便看了那剑客两眼,便回应道:“如果早两天见面,我或许能回答你,可现在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剑客道:“据我所知两天前你和朱猛已见过面。”
“不错。”
剑客道:“朱猛一向喜欢结交朋友,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他的去处?”
秋满天道:“只可惜我们不是朋友,因此我不知道他的去处。”
剑客盯着秋满天看了很久,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拱手施礼,然后就要离开。
秋满天却拦住了他,秋满天道:“你为什么要找朱猛?”
这句话剑客本不必回答,但他还是回答了。
剑客淡淡道:“因为我要杀人。”
秋满天道:“杀朱猛?”
剑客道:“杀朱猛的朋友。”
“为什么?”
剑客淡淡道:“朱猛的确可以称得上英雄好汉,可他却太喜欢交朋友了,而且交朋友却是不拘一格,他的不少朋友都该死,尤其是这次结交的朋友更是该杀该死。”
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毛病,毕竟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朱猛的身上显然也有一些毛病。
秋满天问道这里,本可以不必问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道:“你要杀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秋满天继续问了,那剑客说出那三个名字,秋满天脸色变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三个人该死。
剑客离开了。
公孙兰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朱猛看上去不像是和采花贼等这群下九流的人搅和在一起的人。”
“他当然不像。”秋满天淡淡道:‘不出意外,他那三个朋友根本没有报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公孙兰轻轻叹了口气道:“朱猛这个人的确不错,可交朋友这件事或许会使得朱猛这个人也没有了。”
秋满天不奇怪,因为他看得出公孙兰知晓那剑客的身份了。
秋满天道:“你认得那剑客?”
“本来我没有认出来,可后来我认出来了。”
“他是谁?”
“你知不知道公子羽坐下有五大高手。”
“琴棋书画剑?”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