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万鹏王一字一句道:“因此古三通将一身武功要诀托付给孙玉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担心孙玉伯学得了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
万鹏王面色一沉,白小楼的话明显戳中了他的心事。
“创造金刚不坏神功的是达摩祖师,想要习得这么慢功夫,必须是童子之身,孙玉伯当然没有法子习得,可孙剑却不一样,他一身登峰造极的外家横练功夫,极有可能是古三通传授,否则一向修炼内家功夫的孙玉伯又怎么会让孙剑学外家横练功夫?至于吸功大法,孙玉伯或许已练成了。”
“近些年来可有什么武林高手神秘消失在孙玉伯的地盘?”
“我仔细调查过,并没有,吸功大法毕竟是很西门的功夫,孙玉伯不会明面上来。”
任何人都听得出,万鹏王对吸功大法的忌惮。
白小楼将捏瘪的酒杯恢复原状,又倒了一杯酒,淡淡道:“孙玉伯是不是懂得吸功大法,孙剑是不是懂得金刚不坏神功,我不知道,但他们不是古三通。”
“不错。”万鹏王全身紧绷,双眸发光,沉声道:“这两门功夫江湖上流传多年,可迄今为止也只出现古三通一个异类怪胎,因此实在算不了什么。”
白小楼望着他,道:“我们所谋划的这件事,最关键还是在古三通。”
万鹏王神情更沉重了,慢慢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当年古三通和朱无视一战,古三通身负重伤,一身功力已去了十之八九。”
白小楼道:“我也听过这种说法,但没有人证实。”
万鹏王也不得不承认,那一战过后,古三通就绝迹于江湖,想证实也无法证实。
白小楼慢慢道:“即便当年古三通的功力尽废,可古三通毕竟是古三通,这些年里过去,难保古三通没有恢复以前的修为甚至破而后立甚至更进一步。”
许多人并不清楚,万鹏王迟迟没有和孙玉伯交手,其中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他怀疑古三通极有可能在孙玉伯府中。
以前是怀疑,现在更怀疑了。
白小楼长长吐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饮尽杯中酒水,望着窗外的寒星明月,慢慢道:“所有想要得到这批宝藏,就必须要有人探路,杨无忌他们必然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万鹏王长长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管杨无忌等人会不会死在孙玉伯等人手里,他们都不必在意,只要能得到关键的讯息便已足够了。
万鹏王已不再思忖这件事了,转而问白小楼道:“墨护法大概已见到秋满天了,或许他已经败了。”
白小楼淡淡道:“败的绝不是秋满天,必然是墨七星。”
万鹏王有些诧异,道:“你这么相信他?”
白小楼道:“我不是相信秋满天,而是相信墨七星。”
万鹏王不明白。
白小楼似乎已知道万鹏王不明白,给出了解释:“墨七星的性情注定墨七星非败不可,他这一败也代表秋满天必然已知晓杨无忌等人的目的,这件事自然也就更有趣了。”
万鹏王微笑道:“或许秋满天会选择杀了墨七星呢?”
“他不会。”白小楼非常肯定:“当一个人的价值对于他来说大于死亡时,秋满天就不会杀了那个人。”
万鹏王也没有怀疑,只是问道:“墨七星若败了,那么你呢?你是不是会见他?”
“若不见他,这一趟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白小楼淡淡道:“一别经年,我想知道他的剑法到底达到何种地步。”
万鹏王没有说话了,他已感受到白小楼身上的锋芒,此时的白小楼似乎又从深沉老道的魔教教主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武者吗,纯粹的刀客。
世上万鹏王看不透的人不多,可才二十出头的白小楼就是其中之一,这令万鹏王一度生出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念头。
可很快他熄灭了这念头。
新人?旧人?在我还没有老之前都不算人.
第四百一十章、美人情重
今天本来是高寄萍有生以来最愉快的一天,因为她终于见到了秋满天。
可此时她的心情却十分沉重。
沉重的心情使得她的脚步也沉重起来.
——那是一个人要做出痛苦艰难决定时才会有沉重脚步。
高寄萍正在做一个决定。
她迟迟下不了决心,但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她就已做出决定。
沉重的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
这并非是说高寄萍的心情愉快起来了,而是她不希望她的情绪破坏秋满天的好心情——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总是愿意处处为男人着想的,即便受一些苦,也甘之如饴。
她希望秋满天察觉不了她的心情,也听不见她脚步中的沉重,希望秋满天有个好心情。
秋满天似乎察觉不到,似乎也听不到。
此时秋满天竟似睡着了。
秋满天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藤椅上。
屋中只有一盏灯,却已将房间照亮,也将秋满天照亮。
即便灯火没有法子将秋满天照亮,高寄萍眼中的光也将秋满天照亮——她就是她的太阳,永恒而唯一。
望见秋满天似睡着了,她的脚步更请了,思忖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她只退了一步,秋满天就睁开眼睛露出笑容:‘你来了。’
高寄萍缩回脚步,走进屋子,顺手放下提着的酒壶,来到秋满天身后,为他按摩肩膀。
秋满天发出了一声很舒服的声音,他喜欢她为自己按摩。
屋中的气氛宁静而温馨。
可很快宁静被打破了。
“你知道我会来?”
“叶翔一定会将我和墨七星交手的事情告诉你,你知道了当然会来。”秋满天很了解女人,更了解高寄萍,毕竟他们已有了极亲密的关系。
高寄萍笑了,笑容很甜。
如果其他人说这种话,她或许已生出杀机,因为她不喜欢别人太了解她,一个人若被人了解,那么这人就很危险。
可秋满天是例外。
秋满天了解她,她感觉说不出的甜蜜。
她道:“叶翔的确将所有事情告诉我了,也告诉我你击败了墨七星。”
秋满天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击败了他,却放过了他。”
高寄萍道:“这的确不是你的行事作风,若是以前,你一定会杀了墨七星。”
“其实墨七星找我交手时,我已打算将他永远埋在快活林。”
“可你放他走了。”
“我放他走,只是他并非为杀我而来。”
高寄萍道:“他岂非已对你出手了?”
秋满天笑了笑,道:“他如果在交手之前没有补充那句话,我必然以为他为杀我而来,可他说了那句话,那么便不可能为杀我而杀我而来。”
高寄萍皱眉道:“或许那句话只不过是他为自己寻觅一分生机。”
“不会。”
“为什么?”
秋满天道:“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却又大部分人都不具备的骄傲,他太骄傲了,甚至曾在某种程度上比白小楼更骄傲,因为这份骄傲,他不屑于做那种事。”
高寄萍有些惊讶。
如果这句话不是秋满天说出,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
秋满天说得是实话。
墨七星其实比白小楼太骄傲,他本身就是个很骄傲的人,又因为长相丑陋畸形儿的原因,更说不出的自卑,一个人太自卑了,那么必然会太骄傲。
墨七星便是如此。
不过秋满天并没有向高寄萍解释这些事,或许未来他极有可能死在墨七星手里,可他不愿意羞辱自己的对手。
羞辱对手,其实何尝不是羞辱自己。
秋满天接着说了下去:“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知道他或许想要杀我,但最重要的目的却不是杀我,而是为了达成其他的目的!”
高寄萍道:“后来他用古三通的秘密保住性命,其实也证明了你的推断。”
“是的。”
高寄萍盯着秋满天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墨七星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秘密?”
秋满天不假思索道:“因为白小楼希望他告诉我这个秘密。”
高寄萍皱眉:“也就是说墨七星这一趟来,不止是墨七星,背后还有白小楼。”
“当然,否则墨七星又怎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来了。”秋满天微微一笑道:“当他们告诉我这个秘密的时候,就已告诉了我前方有一个可怕的漩涡,一旦陷入其中,或许必死无疑!可这也是白小楼给我下达的战书。”
“战书?”
秋满天眼中在发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两个人要分出胜负,并非一定比武,也可以比其他的方面,譬如智谋!白小楼告诉我古三通的秘密,其实就是一份战书。”
高寄萍道:“你如果要胜,是不是要调查出白小楼的目的,而且阻止白小楼?”
“是的。”
高寄萍轻轻叹息道:“你打算接下这份战书?”
秋满天抬头看着她,道:“我不应该接?”
“你不应该接。”
“为什么?”
“有五点原因。”
秋满天笑了,又问道:“那五点?”
“第一,现在白小楼在飞鹏堡做客,也代表万鹏王已是他的盟友,这是对你不利之处之一。”
“有道理。”
“第二,卷入漩涡的人不是白小楼,而是你,你面对这深不可测的漩涡,就已需要耗费打量的气力,而白小楼却隐藏在幕后吗,是对你不利之处之二。”
“不错。”
“第三,从墨七星告知的消息来看,杨无忌等人极有可能要对付你,可没有人对付白小楼,甚至没有什么人会在意白小楼。”
“是的。”
“第四,现在你根本不知道白小楼的目的是什么,不要谁哦阻止白小楼的目的,甚至找到白小楼的目的也极为困难。”
“正确。”
“第五,如今的情况看来,他是下棋之人,而你是入棋的棋子,下棋之人操纵棋盘,入棋之人被棋局所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