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的青龙会可是已一统江湖为志向,可如今的青龙会却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居然招揽了蓝一尘这样的人。
秋满天若有所思,左明珠来到面前也没有反应,等左明珠的声音响起才反应过来。
“你赢了?”
秋满天道:“侥幸而已。”
这不是秋满天谦虚,而是的确侥幸。
刚才,秋满天、蓝一尘都在疯狂判断非常出剑的速度以及用剑的招式,同时改变自己所发出的剑法,可最终剑刺破枯叶的时候,两人还没有谁落于下风,他们都有变招取胜的可能。
两人的招式还在快速变化,身形也在快速变化,最后两剑了向对方。
这个时候一颗石子忽然滚到了蓝一尘的脚下。
蓝一尘最后一脚踏在石子上,以至于出剑的弧度发生了细微的判断,可也就是这细微的偏差,决定了这一战的胜负。
秋满天避开了蓝一尘夺命的一剑,而蓝一尘却难以避开秋满天致命一击,但在最后一刹那,秋满天并没有给予蓝一尘致命一击,因此两人看上去只是平分秋色而已。
可蓝一尘却是骄傲的人,因此认输了。
秋满天的原则是杀该杀以及不是人的人。
无论如何看,蓝一尘都不该死,而且蓝一尘还有用,因此秋满天便手下留情,故而蓝一尘只是重伤,而非死。
他有许多事要问蓝一尘,特别是关于青龙会的事。
秋满天相信,以蓝一尘的性情既然承受了他的人情,那么必然会告诉一些他关于如今青龙会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切也只能等秋满天下次见到蓝一尘了。
离开掷杯山庄,蓝一尘走进一处小巷,推开了一处大门,进入了一间小屋。
窗户是开着的,屋中坐着一个人。
这人头发乌黑,衣裙乌黑,鞋子也漆黑如墨,手中也带着漆黑的手套,但肌肤却是雪白的。
她丰腴的身子坐在一掌白木椅上。
她的坐姿虽然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可却带着惊人的美丽。
蓝一尘一向不近女色,可瞧见这气质如牡丹的明艳女子,心里也生出了万千遐思。
女人看见蓝一尘露出了诧异之色,瞥了一眼蓝一尘小腹上的剑痕,皱眉道:“薛衣人在掷杯山庄?”
蓝一尘摇头:“不在。”
“除开他以外,松江府还有谁能上你?”
显而易见他也认为松江府只有两个人有资格击败蓝一尘。
蓝一尘道:“秋满天。”
女人十分诧异:“一个还不满十八岁的孩子,有伤你的本事?”
蓝一尘冷冷一笑道:“若被你将他当作孩子,即便是你也会死在他的剑下,他的剑法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可怕,内功也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高深,应辨能力也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可怕,假以时日他必定是比薛衣人更可怕的高手。”
女人也不生气,反而迟迟的笑了起来,看着蓝一尘的眼神一脸玩味道:“你似乎被他打服了。”
蓝一尘不说话。
这个时候不说话的意思,便是默认的意思。
女人也收起了笑容,用黑丝手套轻轻抚摸着下巴,一双眼睛流露出了非常兴奋的光彩,仿佛瞧见了有趣的猎物一样,他口中的一番话任何人听到了,都会令人动容的。
只听见女子悠悠然道:“倘若他真如你所说那般,由他当我们的青龙老大,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他们都青龙会的人,青龙会的人居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很奇怪,蓝一尘居然没有任何诧异。
蓝一尘冷冷道:“你看上了他?”
女人娇笑道:“你吃醋了?”
蓝一尘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女人笑得更愉快了,神情也更玩味了,道:“她的年纪虽然还不大,但能击败你,代表他的本事实在不小,再加上这小子居然能得到梅吟雪、水天姬这些个精明丫头的青睐,想来长相气质也不差,这样的男人完美的符合我的人选。”
蓝一尘冷冷道:“看来你将他当作你的男人了。”
这句话似带着讽刺的意味。
女人却丝毫不介意,似乎说不出的得意,悠悠然道:“世上所有最优秀最拔尖的男人,都是我的男人,都只能是我的男人,他若真如你所说的那么优秀,我帮他坐上青龙老大的位置又有何妨呢?”
蓝一尘只是冷冷说了一句:“你莫忘记我们已有一个青龙老大了。”
女子吃吃一笑,似有醒悟,但似有不屑。
蓝一尘没有说什么。
这个女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无论说出什么话,他都不惊讶,因为这女人本就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什么话也都说得出的。
蓝一尘正在包扎伤口,可女人忽然站起身来。
蓝一尘脸色有些变了,道:“你要去哪里?”
“订亲。”
女人抛下两个字,人已没入风雨之中。
他走出门一口,才抬手。
隔着三四米远处,一把纸伞闪电般飞入她的手里。
一袭黑衣,一把纸伞,如此妖娆如此可怕。
蓝一尘望着那黑衣女子,不由为秋满天担心起来了。
他可知道这女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似乎也什么事都做得到.
第二百八十五章、鼻青脸肿的薛笑人
薛家庄。
秋满天回到薛家庄已是六个时辰之后了,夜幕已至。
今天的薛家庄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秋满天刚抵达薛家庄的地盘,便有门人跳了出来,看到秋满天才长吐了口气,不过眼色明显有些古怪。
虽然夜色浓烈,但目光敏锐的秋满天还是瞧见了,立刻便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人们吞吞吐吐,还是有一个人说了出来。
那门人道:“不久前有一人闯进薛家庄,为秋公子你而来。”
秋满天皱眉,听下去。
门人眼神更奇怪了,长长吸了口气,道:“那人是个女子,而且口口声声为了提亲而来。”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一般来说,提亲的都是男子,哪有女子提亲的传统?
秋满天也很奇怪,最诧异的还是居然和他有关系。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他为什么人提亲,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门人道:“那女子为自己提亲,而提亲的对象正是秋少爷您。”
秋满天惊讶极了,愕然极了。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三人继续走着,秋满天也继续问:“那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向我提亲?长相如何?是否漂亮?年纪如何?”
求慢一连问了五六个问题,跟随在他身后的两个门人可以说有些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旦遇上这种事必然会认为奇耻大辱,哪里会有人如秋满天这般从容自若的讨论,而且还居然颇为好奇,大有那女子不错便可以成婚的架势。
两人都被秋满天这一番话弄得说不出话来了。
秋满天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等待那两人回答。
过了半晌,两人总算缓了口气,刚要开口,一个灯笼忽然出现在道路上。
天色太暗,只看见灯笼。
风大,雨也不小,再加上天气森寒,远远看去仿佛如鬼火一样。
仆人以及秋满天也都下意识升起了寒意,不过灯笼很快靠近,秋满天发现来的不只是灯笼。
灯笼是人提着的,提着灯笼的人居然不是别人,正是薛笑人。
仆人立刻对薛笑人行礼,倒是秋满天一时之间愣住了。
秋满天不但愣住了,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开口大笑。
薛笑人并不是个可笑的人,可此际的薛笑人却是秋满天没有见过的,是个鼻青脸肿的薛笑人。
秋满天向来不勉强自己,因此笑了起来。
薛笑人的脸色不好,挥手令仆人退下,自己为秋满天带路,而且还丢下一句:大兄要见你。
秋满天好不容易才收起了笑容,道:“师叔,你的脸。”秋满天发现薛笑人的呼吸明显急促,步子也明显沉重起来,显而易见被戳中了伤疤。
秋满天虽然感觉出来了,却也不害怕薛笑人,笑着道:“刚才我听他们说有一个女人向我提亲,难不成是那个女人的杰作?”秋满天是试探性问的,其实也认为这并不可能。
可问出这句话以后,秋满天便断定这是事实,因为薛笑人的反应极为强烈,若非是事实,薛笑人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
大步走着的薛笑人猛然停下,身上甚至散发出了杀气,过了好一伙儿,才从牙齿上蹦出一句话:“跟上我。”
他若利剑一般朝前方冲了过去。
秋满天有些震惊,但也有些玩味。
现在他对那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女人生出兴趣了。
书房。
薛笑人推开书房大门,却立在门口。
秋满天看到屋中坐在桌面的薛衣人,看着他道:‘你不进去?’
薛笑人本来是个很杀气的人,可如今鼻青脸肿之下,看上去显得有些可笑。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但其实也是回应。
秋满天刚走进去,薛笑人啪的一声便关上了门。
声音很响,秋满天笑了,但很快收起了笑容。
秋满天发现薛衣人也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他的脸上长出一朵花来了。
秋满天收起笑容,很诧异道:“师父,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薛衣人嘴角露出了笑意,道:“我想看一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令那个女人向你提亲。”
秋满天耸了耸肩,随便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如今秋满天和薛衣人的相处模式和孔雀山庄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