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什么毒蛇,也不是驯养的,只不过这里太荒废了,以至于蛇也在这里生活了下来。
臭味更浓了。
一阵风吹过,破破烂烂的木门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里实在太破烂了。
两人在门口停下,一如刚才的中原一点红。
秋满天打量过屋子,道:“为什么师叔要住在这里?”
“方便。”薛衣人后撤一步,道:“你来敲门。”
秋满天不假思索。
咚咚咚。
连敲三声,没有任何动静。
等。
等了半晌。
秋满天回头对薛衣人道:“师叔似乎不在。”
薛衣人冷着脸,没有说话。
秋满天也没有再说话。
又有风吹过,门随着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居然被吹开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因为门本来就是半开着的,风一吹,自然就会被吹开。
院子有臭味,屋中的臭味更浓。
秋满天不是个讲究的人,可也绝不是个喜欢与恶臭为伍的人,如果不是薛衣人带他来,他绝不会来这种地方。
可如今既然来了,秋满天也什么都不在乎门。
门一推开,秋满天就瞧见了中原一点红。
没有人回应,屋中本应该没有人。
可门一推开,中原一点红就直挺挺立在门口。
秋满天十分惊讶。
中原一点红是薛笑人培养杀手身份,秋满天早就知道了,其实在遇上中原一点红不久,秋满天就知道了,可他却没有想到中原一点红会出现在这里。
中原一点红会出现在这里,也代表认出了薛笑人的身份。
——原著中,中原一点红始终不知道薛笑人的身份,可如今中原一点红明显已知道了,现在薛笑人和中原一点红是什么关系呢?
秋满天正要浮想联翩。
可什么都没有想。
因为就在秋满天看到中原一点红的一刹那,一点寒芒乍现,忽然朝他刺了过来。
那不是中原一点红的剑。
中原一点红直挺挺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剑是从中原一点红身后刺出来的。
好快的剑,好狠的人,好毒的计策!
这突然出现的一剑,急取秋满天的命。
薛衣人直挺挺立在门口,神色冷漠的望着屋中的一切,他瞧见了忽然出现的寒芒,但没有任何动作,神情平静。
他当然知道会有这一点。
他也知道秋满天不知道,但他相信秋满天必定能挡下这一剑——他弟弟薛笑人所发出的剑.
第二百六十六章、瞬殁刹死一息间
出剑的是薛笑人。
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薛笑人的耳目。
薛衣人、秋满天在门口只交谈了一句,可已经足够了。
薛笑人确定了两人的身份以及方位——秋满天、薛衣人。
他知道第一个进屋的,是秋满天。
这就已足够了.
薛笑人在极短时间做出了决断与谋划。
他让中原一点红站在门口分散秋满天注意力。
秋满天瞧见中原一点红一定很惊讶,薛笑人就打算在这个时候出手。
这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剑,只有四个字——快狠准毒。
快狠准就已经很可怕了,再加上一个毒字,更是非要命不可。
薛笑人和秋满天当然无冤无仇,不但无冤无仇,而且薛笑人很看好秋满天。
若非因为这个缘故,当初中原一点红也不会假借杀秋满天之名保护秋满天。
中原一点红是个很冷酷的人,可他却愿意保护秋满天,而原因正是薛笑人的话。
薛笑人知道哥哥薛衣人很看重秋满天,正如同他看重中原一点红一样。
薛笑人甚至知道薛衣人对秋满天的看重,比起他对中原一点红的看重有过之而无不及,很明显是将秋满天当作天下第一剑客来培养。
这些年来秋满天虽然极少回薛家庄,可从薛衣人每一次归来的神情都能看出:自从薛衣人收了秋满天为弟子以后,眼中已没有昔日的孤独寂寞,有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与期待。
因为看出了这一切,薛笑人才让中原一点红一旦秋满天遇上麻烦,必须不惜性命保护秋满天。
薛笑人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秋满天,而是为了薛衣人。
对于薛笑人来说,一千一万个秋满天的死活都不算什么,可薛衣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却重若泰山。
随着时间流逝,秋满天在江湖上的名头越来越响,薛笑人对秋满天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他渐渐对秋满天非常不满、愤怒与嫉妒。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薛笑人做出了一个决定:竭尽全力培养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以前在薛笑人眼中不过是个杀手,天赋很出众的杀手,这样天赋出众的杀手,薛笑人从没有遇上过,故而对中原一点红有一种略微特殊的情感——可杀手就是杀手,和其他杀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训练更加残酷而已。
但自从对秋满天印象改变以后,薛笑人不打算将中原一点红只培养成一个杀手了。
他想要将中原一点红培养成一个出类拔萃的超级剑客。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不服气。
他要证明哥哥薛衣人的眼光是错的。
他想要告诉薛衣人,普天之下没有那个剑客比你更厉害,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剑客能超越你,更别提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了!
中原一点红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薛笑人的培养。
薛笑人要培养中原一点红击败秋满天。
中原一点红也正因如此,才见到了薛笑人的正面目,才彻底肯定了自己和薛家庄的关系。
中原一点红在薛笑人有意培养之下,修行之路自然更加刻苦艰难了,可随着秋满天在江湖上的名头越来越响亮,薛笑人也越来越不满意,对中原一点红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一旦他出手了,必定见血而回。
前不久,薛笑人就知道秋满天要来拜见薛衣人。
薛笑人也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可薛笑人没有想到秋满天就这样来了。
不过,这是好事。
薛笑人暗忖:就让我看一看被大哥寄予厚望的小子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正因如此,才有了如此毒辣的一剑。
快、狠、准、毒。
这一剑具备了这四个特点,那么就足矣杀死世上任何一个人了。
不过秋满天没有死。
这快狠准毒的一剑,在秋满天眼中只有快狠准三个字而已,并不毒。
这一剑之所以毒,在于时机。
任何人都会在见到本不应该出现的熟人出现之后而失神,薛笑人以为秋满天也是一样,正因如此,此时出剑,那么就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的一剑,自然毒辣无匹,自然措手不及,自然难以抵挡。
薛笑人的判断没错。
他杀人无数,用这种手法,杀了不少人。
可惜人错了。
他面对的人是秋满天,因此他错了。
秋满天固然只不过是个行走江湖不过一年的菜鸟。
但秋满天这个菜鸟和寻常的菜鸟不一样。
秋满天这个菜鸟时时刻刻都有一种居安思危的思想。
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有三分戒备!
试想一下,无论在哪里吃饭喝酒都会用银针试毒,无论在什么地方睡觉都会设下陷阱以及制造反伏击机会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全放松警惕呢?
秋满天即便在孔雀山庄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更何况走进这样一个充斥奇怪与恶臭气息的地方呢?更何况秋满天明知道薛笑人是个极可怕的人又怎么会放松戒备呢?
除此之外,秋满天还有一个特性——观察入微。
这也是薛衣人特意培养的。
一个行走江湖的人,不但需要一身极厉害的武功,也需要眼力。
屋中很暗,可经过训练的秋满天能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了中原一点红身上剑痕与血洞,闻得出屋中的血腥气,知道屋中进行过一场战斗,也推断得出出手的是薛笑人。
既然能推断出薛笑人对中原一点红出手,因此又如何不戒备呢?
秋满天看见剑的时候,剑已至身前,下一个弹指便要插进他的身体。
这的确是很要命的一剑。
这可以说是秋满天真正交手过,遇上最快最狠最准的一剑。
他遇上过很多高手,击败过很多高手,但薛笑人的功夫的确是他瞧见最可怕的。
但没有用!
蓄势待发的一记辣手,秋满天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