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不少是柳生雪姬亲自烹饪的东瀛美食,还有不少是本地有名酒楼的菜肴,两种风格都有。
秋满天也不客气,但在吃东西之前还是按照惯例试毒,然后再吃。
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柳生雪姬似乎根本没有看见,陪着秋满天吃。
秋满天吃的很快,菜肴也很可口,寿司等食物也吃完了,秋满天拍了拍肚子,靠着大树说了一句令柳生雪姬心颤的话。
“雪姬小姐,你这是在对我施展美人计吗?”
正在清理碗筷的柳生雪姬动作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刚才温馨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生硬.
第二百四十章、聪明人与聪明人
秋满天不是笨蛋,无论谁若想将秋满天当作笨蛋,那人才是世上最大的本人。
柳生雪姬也不是笨蛋。
她是聪明人。
正因为她是聪明人,因此从未将秋满天当作笨蛋。
她将秋满天当作世上最聪明的人。
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是想着以强胜强,而是以强胜弱!
以强胜强是强者的行为,而非聪明的人行为,以强胜弱才是聪明人的作风。
柳生雪姬当然是这种聪明人。
昔日、东瀛。
柳生雪姬的武功明明不如哥哥柳生十兵卫,她本来没有机会击败柳生十兵卫,可在聪明才智的作用下,她偏偏击败了柳生十兵卫,得到了来中土的机会.
若非她是这样一个聪明人,也不会得到柳生但马守如此喜爱了。
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因此她的回答也和虚假的聪明人截然不同,她道:“我很想讨好你,也很想对你施展美人计,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秋满天笑了起来,望着她问道:“是不是因为你的父亲?”
柳生雪姬道:“我一直很崇拜父亲,也一直认为父亲无论遇上任何对手,都能战而胜之,可自从遇上你以后,不知为何我却生出了一丝恐惧。”
秋满天笑了笑道:“你恐惧我会击败你父亲?”
柳生雪姬笑了笑,道:‘我们女儿和男人不一样,对胜败其实看得并不算太重,我不怕父亲败给你,我只怕他死在你的手上。’
秋满天也笑不出来了,只是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
柳生雪姬也看着他,对视着他,一双眼睛清澈且温柔:“我实在不愿意见到父亲死在你的手里,正因如此我才想方设法要讨好你,如若我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你或许可能手下留情。”
秋满天看着她,嘴角又露出了笑容,轻轻叹息道:“雪姬小姐,你真是个聪明人,但很可惜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为什么?”
秋满天道:“一般来说,我绝不会杀你的父亲,我和他无冤无仇,此番只不过交流武功,我没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因此你实在不必讨好我。”他略作停顿,继续说下去:“如果我真打算杀你父亲了,那么也只代表一种可能:你父亲已打算杀我了,如果你父亲打算要杀我,那么在我眼中就已是该死的人,即便你给我送一千顿饭,甚至陪我睡觉,我也绝不会有任何迟疑要了他的命,杀人、人杀,因果循环,天经地义。”
柳生雪姬静静听完,神情还是很自然。
“我知道你只杀两种人:该杀的人以及不是人的人。”
秋满天淡淡道:“你既然知道,那么就不应该来。”
柳生雪姬道:“你错了,我应该来,也必须来。”
秋满天淡淡一笑道:“来干什么?为我加油击败或者杀了你父亲吗?”
柳生雪姬平静道:“因为我是柳生但马守的女儿。”
秋满天笑不出来了。
秋满天当然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
因为柳生雪姬是柳生但马守的女儿,因此即便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柳生雪姬都会争取这一丝一毫的机会变成现实,保住自己父亲的性命。
这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事。
秋满天能理解柳生雪姬的想法,也对柳生雪姬有些尊敬,只可惜也只是尊敬。
秋满天这种人是不会为情绪所左右的。
秋满天淡淡道:“你其实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你若真希望你父亲能活下来,那么就提醒他不必对我动杀心,他的杀心一动,我的杀心自然也就动了,到时候双方之间也不宜再留余地了。”
柳生雪姬笑了笑。
她的笑容和梅吟雪、水天姬不一样。
梅吟雪、水天姬的笑容是艳,令人眼前一亮,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惊艳。
柳生雪姬的笑容是清,如同吹过了一场梨花雨一样,清雅之中带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她的话也一样。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对他说这种话?”
秋满天道:‘他的回答是什么?’
柳生雪姬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已开始打听关于你的消息,因此也知道你崛起成名的故事,更知道你和江南不少武林世家之间的矛盾。”
这并不是回答,而是从一个话题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秋满天没有惊讶,只是听下去。
柳生雪姬也继续说了下去:“特别是前天的那场决战,我更能肯定,你一旦和我父亲交手,必定会承受不少江南名门世家的针对,因为他们不希望你的名气再上一层楼,得到慕容老爷子的好感,成为他的乘龙快婿!正因如此我对父亲说如果我们将决斗的时间拖延个半个月乃至于一个月,到时候秋满天必定会受到内部针对,即便等到了决斗,也必定精神枯竭,唯有落败一途。”
秋满天道:“可你父亲并没有答应,决斗的时间是八天后。”
柳生雪姬轻轻一笑道:‘你错了,父亲打算五天后和你交手,是我告诉你在和其他人交手过程之中受了伤,伤势没有康复,因此说服他延迟到八天后。’
秋满天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没有见到你父亲,可从你父亲的作为来看,他的确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我也以有他这样的对手为荣。”
柳生雪姬道:“父亲他若听到你这一番话,也必定认为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对手,其实当时我便对父亲提出过反对意见,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
柳生雪姬轻咬嘴唇,一字一句道:“我是武士。”
秋满天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才道:“那种为武而生,为武而死的武士?”
“是的!”柳生雪姬道:“你是不是明白了?”
秋满天点头:“因为他是武士,在武上面的任何事情,你都没有法子左右他的意见,否则他也就不是柳生但马守了。”
“不错!”
秋满天道:‘你没有法子左右他,因此你想前来左右我?’
“是的!”柳生雪姬深吸了口气,道:‘这对于你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倘若你下手留有分寸,那么他当然也一样会留有分寸,你们即便分出个胜负,但也必定不会分出个生死,你们中土人不是有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吗?’
秋满天笑了笑,张开双臂伸了个拦腰,慢慢站起身来,低头望着眼前如盛开梨花坐在树荫下的女子,慢慢道:“我们的确有这句话,可我们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秋满天悠悠然道:“雪姬小姐,你实在不应该来的,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的,对于你来说,生死重于一切,可对于你父亲和我来说,生死在这场决斗面前显得无足轻重,我若真答应了你,那么我也不配成为你那位自称‘我是武士’父亲的对手。”
柳生雪姬娇躯晃了晃,但也很快平静下来,他将碗筷整整齐齐收入饭盒中,对秋满天道:“你们中土人还有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还会来的。”
秋满天望着那道亮影消失不见,这才喃喃低语道:“好一个美丽的女子,好一招美人计。”
秋满天又笑了笑,然后在树荫下躺着休息。
远处小山坡上也有一个人盘膝而坐,刀放在膝盖上,他也在休息。
他在烈日下休息,阳光很灼热,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一样。
他的确感受不到,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仇恨,因此他随时随地在习武,在提升自己的武功。
此际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刀谱,正在研究刀谱上的武功。
此刻,如果有人出现在他身边,就会感觉他的四周说不出的阴冷,完全不像是被烈日灼烤过一样。
但没有人靠近他。
他是所有人之中最孤僻的一个。
他就是归海一刀,心中只有复仇两个字的归海一刀。
秋满天看见了归海一刀,只看了一眼。
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傅红雪。
秋满天没有见过傅红雪,也没有见过叶开,他没有往北而行,因此在江南这一块地方见不到他们。
这两人很想,心中只有仇恨。
这两人似乎一样是悲剧。
一个人为了不是自己父亲的人报仇,而一个人千辛万苦要报仇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秋满天笑了笑,说实话他很想改变这一切,他希望这个世界多一些欢乐,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如何接近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正如同昔日的梅吟雪一样,早已在心的四周铸就了一栋房子,已画地为牢,将自己困死于其中,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秋满天摇了摇头,给了自己一巴掌,不允许自己思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眼下只有一件事哦——决斗。
有风吹过。
秋日的风大部分都带着淡淡的寒意,可这一阵风却是暖的,秋满天甚至要在这暖风中睡着了。
此时,这里是如此宁静祥和,可很快又将是另一场凶残的战斗与厮杀.
第二百四十一章、一剑知天下兵器之变化
九月初七,秋满天独战.
全身伤痕二十一道,酉时初,倒地不起。
九月初八,秋满天伤势康复,独战。
全身伤痕十八道,酉时某,战斗结束,秋满天气力耗尽,未倒。
九月初九,秋满天再战,依旧独战。
全身伤痕十三道,坚持到战斗结束,秋满天还有剩余气力,未倒,对手倒了三人。
九月初十,秋满天再战、独战。
全身伤痕七道,战斗结束,对手倒下六人。
九月十一,秋满天再战、独战!
全身仅有一道伤,战斗结束,对手倒下八人。
战斗全部过程,秋满天只用刀,也只用东瀛刀法,而未有用剑以及剑法。
九月十二,归海一刀挑战秋满天。
秋满天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