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不明白:“有何抱歉?”
秋满天叹息道:“这是盛开正艳丽的菊花和蔷薇,我实在不应该将他们采摘下来的。”他指着梅吟雪、水天姬头上的话。
花满楼虽然是瞎子,却仿佛知晓了秋满天的动作,微笑道:“你不必抱歉,更不必对我抱歉。”
“为什么?”
花满楼道:“我不是花,我只是爱花之人!爱花之人有爱花的方式,方式各有不同,没有高下之人,只要公子爱花,无论如何对待鲜花,花也是高兴的。”
秋满天露出了佩服之色,叹息道:“花公子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一个爱花的瞎子而已,算不得大智慧。”
秋满天轻笑道:‘如果在下能活下来,希望可以和花公子喝上一壶酒,和阁下这样的人喝酒,实在是平生一大快事。’
花满楼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秋满天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转身来到楚留香、连城璧面前。
望向的人还不是连城璧,而是楚留香。
秋满天微笑道:“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一向同进同退,为何只有公子一人?”
楚留香微笑道:“他们正在屋内等公子到来。”
秋满天笑道:“他们以为我会偷偷摸摸前来取叶留歌的性命。”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说实话在下也曾想过。”
秋满天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
楚留香指了指地上的棺材,道:“看见它的时候,我就开始相信阁下一定会堂堂正正前来了。”
秋满天笑了笑,道:“能得到阁下的信任,也是一件快事,若我不死,可以让你请我喝酒。”
楚留香笑了,道:‘为什么你请花满楼喝酒,而让我请你喝酒?’
秋满天的回答很绝,道:“因为请人喝酒我很心疼钱财,白吃白喝却让我快活。”
楚留香哈哈一笑,道:“好,明天你若还在,我请你喝酒。”
秋满天也笑了起来,视线最后落在连城璧身上了。
连城璧也望着秋满天,四目相对。
没有瞧不见刀光剑影,也没有看不见的杀气腾腾。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便已笑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笑。
秋满天笑完之后,叹一口气,道:‘其实在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我的麻烦。’
连城璧微笑道:“天下输家一般黑,又有几个不想翻本呢?”
秋满天叹息道:‘你已经赢了我不少。’
连城璧道:“只可惜你赢得更多。”
秋满天道:“当时你赢了我之后,就应该收手的。”
连城璧点头:“后来我也不止一次这样想,我也曾后悔没有收手。”
秋满天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收手,你若收手了,那么也就一雪前耻了。”
连城璧笑了笑道:‘我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你有没有答案?”
连城璧笑道:“有,我那个时候想,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打的同年人,若不打服你,我就不叫连城璧。”
秋满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叹息道:“现在我还没有服气。”
连城璧道:“我也还没有服气。”
秋满天笑道:“因此我们当然要继续较量下去?”
“是的!”
秋满天道:“昔日你在我哪里较量的时候,我都请你好吃好喝,如今我在你这里来了,你应该不会吝啬吧。”
连城璧笑着道:“你还没有吃饭?”
秋满天道:“我吃了,但你至少要请我喝一杯茶,吃一些点心,这是东道主应该做的。”
连城璧道:“你想吃?”
秋满天耸了耸肩,道:‘我从不喜欢吃亏。’
连城璧让开了路,道:“你既然想吃,那么我便请。”
秋满天拍了拍连城璧的肩膀,连城璧没有闪躲,也没有防备,很显然连城璧相信秋满天。
秋满天微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大气的模样,那么我便要吃穷了你。”
秋满天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他看上去仿佛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拜访朋友。
连城璧也笑着跟在秋满天身后。
他看上去仿佛真是秋满天的朋友。
一前一后,入屋。
楚留香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古怪。
他实在弄不太清楚两人的关系,这已算得上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特殊的关系。
但他感觉实在有趣极了。
楚留香抬头望了一眼月色,慢慢跟着走了进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与仇敌共饮
大堂内、大堂外!
大堂内灯火通明。
大堂外很暗。
但都有一个特点——人!
很多人。
这里本来没有什么人的,可他们都知道秋满天来了,因此人也就出现了.
用里三层外三层形容也不太过份。
他们其中不少人都带着杀气。
但没有人动手。
秋满天就这样从他们的身边堂而皇之的走了过去。
梅吟雪、水天姬也在他们失神目光中走了过去。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来杀人的,而是这里的客人,而且还是极尊贵的客人。
点心、瓜果、茶水很快送了上来。
连城璧甚至将一坛子酒送到秋满天面前,笑着道:“你喝不喝酒?”
秋满天笑道:“你想灌醉我?”
连城璧笑道:“你若醉了,那么对付你就更容易了。”
秋满天点头:“有道理,可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拍了拍酒坛,对连城璧道:“喝酒的人都会醉,你要灌醉我,那么你也未必不会醉。”
连城璧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人,道:‘我们人多势众,因此我们不会醉。’
秋满天笑道:“你不打算一个人陪我喝酒?”
秋满天笑了笑道:“当年你似乎也是请一群人灌醉了我,不是吗?”
秋满天笑了起来。
当年他知道连城璧身份以后,便设下了接风洗尘宴,将才不过十一岁的连城璧灌醉了,然后邀请连城璧比武较量。
醉醺醺的连城璧自然鼻青脸肿,不是秋满天的对手,自此以后两人便长达四个月的较量。
想到那件事秋满天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看来是一报还一报,不过你需要等一等。’
“等什么?”连城璧笑道:‘等检查这些东西中是不是有毒?’
显而易见连城璧很清楚秋满天的行事作风。
“这是其中之一。”秋满天笑道:“我不喜欢空腹喝酒,先等我吃一些点心,然后你弄一些下酒菜来。”
这是很合理的请求,连城璧自然满足。
很快下酒菜送上来了,也查验无毒。
秋满天瞥了一眼放在面前的瓷杯,笑道:“用酒碗。”
连城璧立刻让人送上酒碗。
“当年我为你倒酒,如今你也要为我倒酒。”
这完全不是问题。
连城璧为秋满天倒酒。
倒了一碗酒。
秋满天举起酒碗,扫过里里外外的人,笑着道:“你们谁想对付我?”
“我!”一个白衣人走到秋满天面前
人如枪杆,目光如剑,腰间也有剑。
秋满天盯着白衣人,道:“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白衣人道:“我要成名,击败你,便能成名。”
“说得好。”秋满天笑道:‘我的名气也是这么来的,我可以请你喝酒。’
白衣人倒了一碗酒,对秋满天道:“我只喝一碗,因为我不想醉。”
秋满天笑道:‘有道理,喝。’
秋满天已先喝下了。
白衣人也一饮而尽。
他马上要回到人群,这个时候秋满天问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