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摆了摆手道:“京城这么大,你们哪管得过来?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罢了,王府里的亲兵已经料理了,何必惊动锦衣卫。”
曹少钦道:“袭击藩王府邸,意图不轨,这种大事,咱们可不敢疏忽了……昨夜详情,还得亲王爷府上亲兵告知,锦衣卫也好追查元凶,剿灭这些乱臣贼子。”
楚王道:“昨夜的事,本王也听说了,就是有几个毛贼闯府,被亲兵杀了几人,逃了几人……这样吧,就让锦衣卫把那些贼人的尸首带回去,查查来路?”
“多谢王爷。”曹少钦起身,“打搅了。”
“哪里哪里。”
楚王言谈谨慎,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曹少钦当即告辞,楚王一路将他们送至仪门。
将贼人的尸首拉回北镇抚司,让仵作简单查验过,那些尸首都没有口中藏毒的痕迹,看来都不是小阁老手底下的死士。
忽然曹少钦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眉头微皱……
他认得这个人,正是他原来在白莲教的老上司,凤栖堂副堂主吴正奎!
昨晚夜闯楚王府的,竟然是白莲教之人……
他们也是为了劫走夏霸天?
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问题是,白莲教得手没?
方才楚王反应平淡,没有半点破绽,什么也看不出。
对了,老瞎子、夏战二人多半会盯着楚王府,知道底细。
实在不行,只能今晚去夜探楚王府……
与老瞎子同行,事后可能泄密,存在政治风险。
他一个人去就没有这些顾虑,楚王府里一定有高手,元魁高手顶天了,他想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现在比起破获这桩悬案,曹少钦更好奇那件镖物是什么,有何机密?
竟能引得小阁老、楚王府、白莲教三方庞然大物下场,各施雷霆手段,只为争夺那件物品。
这三方人马愿意承担这么高的风险,只能说明那件物品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有资格争上一争了。
曹少钦当即下了衙,带着两个便宜师姐回家去,看看老瞎子会不会来传讯。
三人骑着马刚走到家门前的街口,就见那老瞎子扯着布幡在摆摊算卦。
“铁口直断,一卦五十文!不准不要钱啰……”
宁竹道:“公子,又是昨晚那个老头。”
曹少钦道:“你们等着,我过去看看。”
“是。”
他挥身下马,走到摊子前。
“客官是要问前程还是问姻缘?一卦只要五十文!”老瞎子笑呵呵地说道。
曹少钦扔下了一锭银子,道:“算吧。”
老瞎子刷地伸出手,那银锭还未落案就被他接住,连忙塞进了袖口,生怕曹少钦反悔一般。
“福生无量天尊!客官你这命格里红鸾星动,姻缘不久就会到来,还是一场上等婚配!正是——凤栖梧桐,天作之合;鸾凤和鸣,白头偕老!”
见曹少钦面无表情,他轻咳了一声,提笔挥毫写了一个纸条递来。
曹少钦接过一看,但见上书:“昨夜白莲教已将夏霸天劫走。”
曹少钦看向他,意思在问,白莲教如今在何处?
却见老瞎子摇了摇头……
? 第九十八章 峰回路转
曹少钦当即眉头紧皱。
偌大京城,上哪去找白莲教的人?
当初三鼠自江南北上,在京中没有根基,随便找了一处地方躲着,朝廷都巡查不到。
这可是造反头子白莲教!
白莲教常年与厂卫斗法,手下精锐教众都成了专业特务,反侦查能力一流。
更别说白莲教在京城里有多处据点,藏下几个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眼下这个情况,无论是破案,还是想获得这件令三方争夺的物品,都得找出夏霸天。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让锦衣卫在城内大肆搜捕白莲教……
夏霸天也知道,他夏家全家性命都系于这件镖物,如果他开口说出了镖物所藏之地,就是他的死期,夏家其余人的性命也危在旦夕。
夏霸天能抗住楚王府的审讯,多半也能抗住白莲教的手段。
如果能在夏霸天开口之前,找到白莲教的踪迹,那此案或许还有转机……
“如果有白莲教的消息,立即来找我。”
丢下一句话后,曹少钦上了马,又带着两女往衙门里赶。
宁竹、宁菊满头雾水,不明就里,却也知道其中分寸,不多问一句话。
回到北镇抚司后,曹少钦宣称查出昨晚是白莲教的人夜袭楚王府,传令下去,锦衣卫缇骑四出,在城内大肆搜捕白莲教众。
不过如他所料,白莲教在京中的据点藏得比水还深,一日下来,锦衣卫一无所谓,倒是抓回来许多“行迹可疑,疑似白莲教徒”的无关人员。
第二天,他与宁竹、宁菊换上寻常衣物,在内城、外城里四下闲逛,看看有无收获。
她二人自幼养在宫中,这几日出了宫也是跟在曹少钦近前,从未这般在街市上闲逛过,好奇心起,四处打量着,见贩夫走卒多是衣着简陋,满脸菜色,都是若有所思。
“多留意街头巷尾,墙角阶上,有无可疑的记号。”曹少钦道,“白莲教教众互不相识,多以记号相聚。”
凤栖堂在东南活动,他与堂主秦揽月入京谋划盗取朝天观秘宝时,副堂主吴正奎留守堂内。
由此判断,这伙夜袭楚王府的高手,应该是从外地入京的。
白莲教在京中据点十分隐秘,外地教众也不得而知。
当初盗宝行动时,还有其余堂口的教众参与,大家互不相识,就是靠着记号、切口暗号汇聚的。
毕竟是组织内成员,曹少钦对这些事再清楚不过了。
宁竹、宁菊各自应下。
上午一无所获,三人寻了处酒楼用过饭,下午三人分开,继续查询。
路过安业坊时,曹少钦走过一条人烟阜盛的繁华街市,心中颇有些不耐,就见宁菊快步走了上来。
“公子,我在那边街上看见了一个印记,造型奇怪,似乎是一个记号。”
“走,去看看。”
曹少钦跟着宁菊来到一处胡同口,但见墙角下留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寻常人绝对留意不到。
他定睛一看,是用某种尖锐之物刻下的记号,图形上方是半圈弧线,下方随意勾勒了两笔,似是一座山,又像是一个盘坐的人影。
“对了,这就是白莲教的记号!”
曹少钦眼前一亮,这记号好巧不巧,正是东南一带的白莲教所使用的!
白莲教念佛,那半圈弧线是佛光之意,下方盘坐的人影就是弥勒佛。
他再仔细观察了几眼,见那记号痕迹甚新,一看就是最近几日留下的,极有可能与神京镖局一案有关。
当即与宁竹回合,循着白莲教记号的指引,往西南方向的街道而去。
走了两里地,曹少钦又在一家茶楼的柱子下找了一个白莲教记号,这个记号与上一个又不同,呈白莲花瓣状。
白莲教内的记号多种多样,曹少钦一路循迹而去,有些记号出自东南一带的堂口他能认识,有些记号不认识,只能向各条岔路跑一趟。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锁定了一处药铺,门上有匾“李氏药堂”。
他施展身法,潜入药铺前后,没有发现异常,便准备了一番,独身进了药铺。
“客官问诊还是抓药?”
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曹少钦道:“抓药,按着这个方子来抓。”
那掌柜的接了方子,见上头写着:“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白芍一钱,熟地黄二钱,蔓荆子三钱,菊花二钱,炙甘草一钱……”
他不经意地抬起头,瞥了曹少钦一眼,笑道:“客官这方子,看着古怪的很啊。”
曹少钦道:“祖传的方子,怪虽怪,灵也灵。”
那掌柜的低声道:“白藕青荷,花开见我……兄弟打哪来的?”
曹少钦换了口音,道:“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从东南来,路上耽搁了两日,凤栖堂、青木堂的兄弟在何处?”
那掌柜的道:“去安宁坊寻,应该在那边。”
曹少钦笑道:“路上盘缠使完了,掌柜的行个方便?”
那掌柜的脸色一变,取了几粒碎银丢来,道:“真不知你们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打秋风的,赶紧走赶紧走,别说来过我这里。”
曹少钦接了银子谢过,出了药店,在下一个街口与两女汇合。
“等这件案子办完了,派人来把这家药铺抄了。”
“是。”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安宁坊,又循着记号,锁定了临街的一家鸿运客栈。
走到客栈门前,曹少钦侧耳听了一番,就察觉到了动静。
“就是这里了。”
三人进入客栈,有肩膀上搭着抹布的跑堂的上前招呼:“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曹少钦扔了一锭银子给他:“给本大爷开两间上房!”
那店小二接了银子,点头哈腰道:“好嘞,大爷楼上请。”
三人上了楼去,那店小二满脸陪笑道:“店里还有两间上房,大爷正好赶上,爷晚点要什么吃食?小的吩咐后厨去做。”
曹少钦却没有说话,在一堵墙前停了下来。
“大爷?”
曹少钦丹田鼓荡,运足气力,双掌平平推出,一招威力极大的震惊百里拍在墙上。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墙上破了一个大洞。
那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
洞后有间密室,只见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室内还有三人,皆是吓得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