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钦心中奇怪……宁贵妃不仅人漂亮武功高,还深谙教育一道啊。
便见宁贵妃美眸一抬,看了过来。
“她们两人,比起楚君怜如何?”
曹少钦反手执剑,随意一推剑柄,手中长剑激射出去,噌的一声插入夜鸢腰间剑鞘。
一众宫人见状,都是齐声惊呼!
也不见他回头,那剑鞘口又如此狭小,还是斜跨在夜鸢腰间,角度极为刁钻,这怎么飞进去的?
简直神乎其技!
曹少钦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道:“两人合围,应该能打赢楚君怜。”
话音甫落,却见那两名宫女神色一暗,很是失落。
宁贵妃面无表情,也是久久不语。
看来这二人都是她精心调教,寄予厚望的徒弟。
曹少钦瞬间会意……看似是这两个宫女和楚君怜相比,实际比的却是双方的师父。
宁贵妃与楚君怜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人,能和她有什么仇怨?
明显是宁贵妃与岳秀波或者岳夫人有隙,想在教徒弟的方面压过对方一头。
曹少钦只能打圆场道:“楚君怜天资出众,故而艺业不俗,与师传倒是关系不大……两位姑娘虽比不过楚君怜,但和岳瑶相比,应该在伯仲之间。”
实际上岳瑶也是天资聪颖,只是这两名宫女都二十出头了,比岳瑶大上四五岁,多练了四五年武功……
“岳瑶?可是岳掌门之女?”宁贵妃冷冷说道。
“正是……”曹少钦道。
听这语气,看来是跟岳秀波有旧怨。
有故事啊……
却见宁贵妃转过了身去,轻扬螓首。
曹少钦看不见她表情,但一猜就很精彩……
“你这一剑长空落雁,精妙的很。”
“娘娘谬赞,雕虫小技,班门弄斧了。”
宁贵妃淡淡的道:“天衍剑诀共有四十九剑,后七剑华山派已失传,剩余四十二剑,天字阁中,只有前二十一剑,后二十一剑你想不想学?”
曹少钦心中奇怪……什么意思?她要教我?
前面有个扫地太监指点他选择武功也就罢了,那只是随手而为,提点后人,也能说得过去,现在还有免费的天衍剑诀学?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赵媺娖,却见她微微点头……这意思是对他有好处?
“无功不受禄,天衍剑诀乃华山派绝学,臣哪敢觊觎?”
只听宁贵妃道:“你拜我为师,我教你。”
这句话当真是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饶是曹少钦当即也愣住了。
“啊?”
宁贵妃要收他为徒?
不是,你打不过我你信吗?
自己教的徒弟不如楚君怜,直接收他当徒弟是吧?
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
曹少钦心中正在腹诽,却见眼前的清冷少妇转过身来,淡淡的道:“怎么,觉得我武功不如你,没资格收你为徒?”
曹少钦道:“不敢,是微臣不敢高攀娘娘。”
身为锦衣卫,拜贵妃为师,传出去也不像话……
别的不说,传到养心殿里,元嘉帝会怎么想?
同为男人,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他有一个清冷老婆,平日里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但有一天突然收了一个年轻男子当徒弟……
曹少钦可不想玩九族消消乐……虽然现在九族就他一个人。
宁贵妃道:“江湖人不拘小节,你还在乎那些浮言不成?”
曹少钦行礼道:“臣乃天子亲军,并非江湖浪荡游侠,臣受他人议论是小,若娘娘清誉有损,臣万死难辞其咎。娘娘,若无他事,微臣告退。”
宁贵妃轻叹一声,娴静、清丽的脸蛋上遗憾的神色一闪而过。
曹少钦心中一动,话说回来,有这么一个漂亮师父也还行,即便从她身上学不到什么,不过宁贵妃的身份还是太敏感了……
“清河,帮我送送曹佥事。”
“是。”
曹少钦转身,跟着清河公主出了园子,女官夜鸢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没有言语,直到一路出了昭德宫,走在西苑茂密的深林中。
只见林中叠石为山,流水穿桥,松桧蓊郁,蟠郁荫翳,宛若天成,四下寂静无声,不见人影。
跟在后边的夜鸢突然脸色一变,柳眉微蹙,冷漠、凌厉的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只见曹少钦伸出了手,轻轻拉住了清河公主的素手……
调戏公主?他怎么敢的!
这里可是西苑,这淫贼果然色胆包天!
因为这场面太令人惊奇,夜鸢一时惊呆了,回过神来后就要开口呵斥!
但她红唇翕动,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却见清河公主也将他反手握住,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夜鸢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殿下怎么也……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我听到这句话,总是不以为然,直到自己也亲身经历了。”
曹少钦握着赵媺娖柔若无骨的玉手,感受着她滑嫩的肌肤,如是说道。
赵媺娖低着头,脸上略有羞意……她心中也有此感。
两人前些时日,无论吃饭、睡觉都形影不离,生死与共,那时还能谨守礼节,保持克制。
但只是一日一夜短暂分别,情绪涌了上来,竟有些难以克制了……
“父皇今天召见了曹佥事,说了什么?”
“圣上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我幼时偶遇仙缘的事……”
曹少钦自己说出来都感觉有些好笑。
赵媺娖听了,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却是有些无奈……
曹少钦见状也能理解,元嘉帝迷信道玄之说,一心想要修道成仙,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但做女儿的赵媺娖,只有满心的担忧,尤其是她还精通医理,知道那些草木丹、金石丹的药性。
后宫嫔妃,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皇帝修道一事如同异想天开,但谁又敢去劝谏?
如今在元嘉帝心中,修道飞升是他的头等大事,比治国理政还重要,谁敢违抗皇帝的意志?
元嘉帝精通权谋,是世上一等一的聪明人,也熟读史书,他难道不知修道一事希望渺茫?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倘若谁真的把他叫醒了,也等于戳破了他问道成仙,御极天下万年的美梦,那个人也必将承受帝王的满腔怒火……
故而赵媺娖虽是公主,在修道一事上,也不敢劝谏半句。
否则不仅会惹皇帝不快,还会累及自身,使父女生隙。
“咱们去那边坐坐。”
曹少钦说着拉上赵媺娖,步入一旁的亭子中。
夜鸢见此情形,暗中恼怒,猜想着前些时日里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眼下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到道路入口,给两人望风。
亭子里,两人并肩坐下,赵媺娖拿出了一些荷包、瓷瓶,如数家珍道:
“这是解毒丹;这是三参玉露丹,治内伤的;这是天香断续散,专治外伤,撒在伤口使用,也可外敷,活血化瘀。”
接着,她拿起一个锦绣荷包,郑重其事道:“这是药王谷秘传,辟邪玉螭丸,不惧水火,人闻起来无色无味,佩戴或服用却能令世间毒物不敢近身,所用药材颇为珍稀,我也只炼了一颗。”
连一国公主都说“珍稀”,由此可想此物有多么珍贵。
曹少钦将那荷包拿在手中,仔细一看,只见荷包针脚细密,心中一动,便知是她亲手织的。
他也郑重收下,揣到怀里,道:“这荷包我一定好好收着。”
赵媺娖脸颊一红,低下头去。
曹少钦见状,不禁想起两人初见时,清河公主当真是出尘若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会儿露出女子的羞涩神态,当真是明媚动人,风流婉转。
他伸出手去,将清河公主搂入怀中。
这种接触,两人在路上早已习惯了,但如今身处宫苑,心中难免生出一些别样的情绪,都觉新奇……
忽听“咳咳”两声。
赵媺娖受惊连忙站起了身子。
曹少钦扭头看向不远处背对而立的夜鸢,心中暗骂……迟早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内功已臻化境,能感知到周身百丈内的动静,根本没有人靠近,完全是夜鸢这个公主女官有心作怪!
这家伙,还有待欠调教。
曹少钦也站了起来,赵媺娖帮他整理着飞鱼服上的褶皱,道:“曹佥事,我就送到这儿了。”
“清河,我还有一事。”
赵媺娖听见他的称呼,抿了抿粉唇,静静听着。
“武英殿有个扫地的老太监,你可知晓?”
赵媺娖闻言一愣,点了点头道:“那位老公公,我幼时经常见到他,说起来回宫后还没去看过他。”
曹少钦道:“不知那老公公是何来历?”
赵媺娖道:“他就是皇宫里的人,没有其他来历,听说他在宫里待了很久,但究竟是多少年,没人知道,至少在世祖皇帝时,他就入宫了,宫里的太监都叫他老祖宗……怎么了?”
曹少钦也不隐瞒:“圣上赏赐,许我进武英殿天字阁,按理说应该随机抽取武学,但那位老公公指点我选了一门神功……此事我颇为不解。”
赵媺娖想了想,轻声道:“应该是见你天资过人,有心指点,别无其他深意……宫里许多太监的武功都是那位老公公教的,包括汪田汪公公,还有当年的吴王叔。”
曹少钦心中稍安,又道:“那位老公公让我选的是一门横推肉身的武功,需以药浴淬炼肉身,我回头把药方拿给你,帮我把把关。”
赵媺娖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