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未出鞘,已如此厉害,显然他手持的是一把绝世神兵,绝不在青冥宝剑之下。
那男子瞬杀一人后,仍然没有动弹,坐在墙下,抱剑闭目,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一剑,只是一次警告。
血罗刹、白无常眼神中满是忌惮,如若节外生枝,让此人横插一脚,那今夜之事就不好说了……
“他中了老夫的破骨丧魂棒,脏腑已受了极重的内伤,绝无反抗之力!”
白无常信誓旦旦道:
“不要浪费时间,给他疗伤的机会!”
但他的话声落下后,也没人动弹……
上一个愣头青,还是霸王枪魏东流,已经脑袋搬家,死的不能再死了……
忽地破庙中响起一阵嗤笑声。
孽镜台众人均是看向曹少钦,只听他道:“你们到底打不打?畏首畏尾,退缩不前,孽镜台好大的威名,我看手底下的人也不过如此。”
听见“孽镜台”三字,火堆后那英俊剑客又睁开了眼,神情诧异地打量着众人。
无他,刺杀鞑靼大汗,孽镜台在江湖中的名头,还是太响亮了……
白无常等人面无表情,他们又不是那些好脸面的江湖大派人物,被讥讽两句又如何?
“哎哟,曹千户没听说过一句话?常言道,一分价钱一分货,他们文宣后人只出了那点价钱,来的自然是咱们这些不入流的货色。”
血罗刹嘻嘻笑道。
那剑客又是一奇……文宣后人乃逆党,千户自然是朝廷的人,这显然又牵扯着一桩惊天大案。
血罗刹从发髻里取出那只金钗,笑道:“方才你杀魏东流的那一招,是什么武功?原来你昨日并非虚张声势,我……”
忽地血罗刹娇媚的嗓音戛然而止,破庙内外众人都看向那名英俊剑客!
一股锋锐如刃,雄厚似岳的惊天剑意从他身上暴涨出来,在场之人无不心悸!
曹少钦心道不妙,看这情况,这剑客与魏东流有莫大的关系,多半还是亲朋好友……
那剑客缓缓起身,看向血罗刹。
“你说的魏东流,可是霸王枪——魏东流?”
血罗刹笑道:“除了他,江湖里还有第二个叫魏东流的?”
只听歘的一声,曹少钦携了赵媺娖动了,准备突围。
血罗刹同样迅疾,她手中不到一尺长的金钗说到便到,曹少钦只得出剑迎击。
白无常慢了一瞬,剑钗已相击十余次,他赶忙攻上,与血罗刹形成掎角之势。
那剑客道:“魏东流武功不在元魁之下,霸王枪名震江湖,你说他被杀死了,可有证据?”
血罗刹百忙之中回话道:
“人死就死了,难不成我还随身带着他的首级?魏东流今夜被这人一剑枭首……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身上的血……就是魏东流的!”
曹少钦攻伐凌厉,血罗刹甫一从战局抽身说话,白无常就落于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数次险些败下阵来。
血罗刹只得猛攻曹少钦,才可给白无常解围,所以说话说的断断续续的。
噌!
那剑客拔剑出鞘,寒芒吞吐,剑光如冷电乍现,一声剑鸣,响彻庙宇。
那剑客一步抢上,对着曹少钦攻去,剑气如虹,还未近身,锋锐之气便刺得人肌骨生疼。
血罗刹、白无常二人皆是脸色惊骇,连忙退开。
二人心中均是想道:“天下神兵利器,不知有多少,但有此等威势的,唯有白离剑!这剑是白离剑,那这剑客,只能是……书生剑叶临风!”
孽镜台对江湖消息甚是灵通,白离剑这种大事也一直在关注。
曹少钦脸色一变,青冥剑斜上拆招,同时手中使了巧力,将赵媺娖推了出去。
此剑锐气太盛,赵媺娖不懂运功护体之法,身处战局之中,必会当即殒命。
血罗刹、白无常二人见状大喜过望,白无常上前与那剑客合攻,血罗刹闪上,一把搂住赵媺娖腰肢,身形一晃,已出了破庙。
赵媺娖看出此时曹少钦形势万分危急,一声也未敢发出,生怕他为救自己分了神,死在白离剑下。
被血罗刹掳出破庙后,她回首看了眼那道还在奋战的身影,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血罗刹带着她向西方急掠而去,血罗刹的轻功何其快?
只一眨眼的时间,那座荒林中的破庙就被远远的甩在后边,打斗声也消散在寂静的夜幕之中……
? 第七十四章 神照经
乌云遮月,夜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作响。
破庙内风声遒急,一道道剑气劲风穿透土墙,扩散出来。
庙外围困之人均是脸色惊变,纷纷退开,远离战场。
这破庙本就坍了半边西墙,再承受这三大高手的激战余波,四面墙上破败不堪,很快摇摇欲坠。
只听轰的一声,整座破庙塌将下来,尘土漫天飞扬。
三道身影飞身冲出废墟,仍是激战不停。
那剑客剑法出神入化,手中宝剑更是锋锐难当,又有白无常在旁夹击,两人攻势简直如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曹少钦全力施展身法,手中青冥剑招式变化,一时却左支右绌。
他不由得心中暗叫:
“苦也!”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他逃亡几百里,自以为安全,却被孽镜台、逆党追上。
艰难斩杀一大高手霸王枪,杀出重围,随便在山林中找了个破庙歇脚疗伤,却又遇到了这种高手。
偏偏此人与魏东流还关系匪浅,一言不合就开打,一副要与魏东流报仇雪恨的架势。
怎能如此巧合?
若换做全盛时期,便是这剑客剑法再精妙,宝剑再锋锐,曹少钦也决然不惧。
但今夜方才经历一番围剿,如今体内真气消耗大半,加之身上带着内伤、外伤,状态堪忧,战力极大受损。
甚至还有个白无常在旁围攻,形势大坏!
三四百个回合下来,曹少钦已数次险象环生,全靠身法迅捷,剑掌拳脚招式灵活多变,才勉强支撑下来。
不过二人攻势严明,他状态愈战愈差,此消彼长,如此打下去,他绝无胜算,落败是迟早的事。
“难道今夜我真的要葬身此地?”
曹少钦心有不甘,又念及被血罗刹掳走的赵媺娖安危,一时竭尽全力搏杀,丹田中竟又流出缕缕真气。
他奋力一剑斩出,将两人逼退。
那剑客又要逼上,曹少钦叫道:“且慢!我有话说。”
那剑客止住脚步,白无常见其停下,唯恐曹少钦还有绝地反击之力,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究竟是何人?要与这些逆党同流合污,与谋反何异?”
曹少钦说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回转内力。
那剑客竖直手中长剑,但见刃寒如水,剑身上裹着一层白气,不似凡间兵器。
“朝廷夺我功名,将我大哥害死狱中,就算造反又如何?”
听他这话,众人才能断定,这剑客就是书生剑叶临风。
叶临风抢夺白离剑时,曾杀死金陵六扇门总捕,后事情败露,被朝廷以谋逆罪论处。
本人进士功名被剥夺,其兄原是金陵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亦被牵连治罪,于狱中畏罪自杀。
曹少钦心中奇怪!
这四大才俊排名为书生剑、霸王枪、血罗刹、白衣仙……书生剑排名最末,按理说武功应该还在霸王枪之下。
但这剑客剑法出神入化,攻伐凌厉,便是抛开手中宝剑之利,魏东流也绝不是其对手……曹少钦不久前才剑斩魏东流,对其武功了如指掌。
难道说书生剑除了得到白离剑,还有奇遇?
叶临风哀叹一声,道:“也教你死个明白,当年我进京赶考路上,与魏东流结拜为异姓兄弟,他不愿连累于我,便从未对外说起过……今夜必斩你项上人头,祭拜我大哥在天之灵。”
话声甫落,叶临风抢上几步,白无常欺身上前,正欲与他合围,却见叶临风抬手一道剑气斩来!
白无常身形退开躲避,知道叶临风此举,是要独自杀了曹少钦,警告他不要插手,不由得心中暗骂。
叶临风呼的一剑,当头直劈,曹少钦斜身躲开,他圈转长剑,再拦腰横削,曹少钦身子一纵,从那锋锐宝剑上跃过,两人同时回首出剑,铛的一声两把宝剑击在一起。
白无常在旁看了百余招,只觉两人剑法深奥无比,都是攻得凌厉,拆得精妙,忽然白无常心中猛地一沉!
曹少钦状态不济,落于下风,但其剑法招式上却不输一招半式,丝毫不见有落败之相。
白无常不禁想起今夜在城中,曹少钦枭首魏东流的那一剑……如此打下去,没准还有变数!
“叶少侠,此人狡诈至极,还留有阴险后手,魏兄弟就是如此被坑害死的,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无常老脸紧绷,不再犹豫,闪身加入战圈,既围攻曹少钦,又防备着叶临风。
两大高手合围,前后夹击,曹少钦所面对的压力陡然提升数倍。
他面色深沉,定下心神,稳扎稳打,招架二人狠辣攻击。
过了百余招后,心中忽然想到当初在家中宴席上,唐徽音所说……
白离剑,最后落在了叶临风手中。
这人是叶临风,其手中神兵,也只能是白离剑。
百余年前,白离剑主是大景太祖皇帝,故而又称天子剑。
名为天子剑,想来剑上也带有天子龙气、王朝气运……
曹少钦念及至此,忽然心中有了想法。
又过数招,叶临风和白无常同时攻来,他们三人相斗近千招,招式使到后面难免有所重复。
加之曹少钦记忆力很好,几乎能过目不忘,如今二人一抬手,曹少钦甚是眼熟,已知他们所用招式。
见白无常哭丧棒杀来,他身形一闪,施展出斗转星移神功,那哭丧棒跳开,正巧撞上叶临风手中的白离剑。
黑白无常的勾魂锁、哭丧棒都不是凡器,足以与曹少钦的青冥宝剑相斗,不落下风。
但此刻哭丧棒撞上白离剑刃口,只听呲的一声,棒身登时被从中切开。
曹少钦将斗转星移之奥妙展现的淋漓尽致,加之运气使然,两人招式出现破绽,这一招突如其来,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白无常猛地大惊变色,叶临风也是心神失守一瞬。
曹少钦已抓住时机,单手前按,三指推在白离剑剑身刃面。
叶临风心中大骇,便是不知白离剑之名,此剑锋锐无比,竟然有人敢用血肉之躯抵抗?
叶临风变招也是奇快,回手一撩,就要削断曹少钦手掌,却见他身形一闪,已然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