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青霄师太着一身天青色道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抹素白里衣,头发简单地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一身利落洒脱,兼之面容清冷,愈发衬得气质出尘飘然。
曹少钦见她腰间一根玄色腰带,收腰极为纤细,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晚看见的画面……青霄师太也是嬛嬛一袅楚宫腰,身姿曼妙,风骨天成。
青霄师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扭头看向别处,见地上一片狼藉,不禁叹道:
“昨夜这番苦战,当真是我此生最为凶险的一战,真的多谢曹大人相救了,否则今日我已看不见峨眉山的朝阳了……”
“师太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青霄师太正色道:“有道是大恩不言谢,不过峨眉派乃修道之所,向来条件艰苦,真不知有何物能以报曹大人大恩。思来想去,我也只能给出一个不值钱的承诺……若日后曹大人有命,无论是何事、所处何地,只需传信峨眉山,我远赴万里,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无论是何事……曹少钦淡淡一笑,也不知可否,只道:“师太的伤势如何了?”
青霄师太道:“有曹大人鼎力相助,加之药王谷的疗伤圣药,已好转了六七成,但只怕也要错过这次莫西雪山上的大事了……”
曹少钦皱眉道:“白离剑出世已有数年,只怕这次在雪山之中,便会产生真正的白离剑主,如此武林盛事,百年难得一遇,师太怎能错过?”
青霄师太面露遗憾之色:“此等天下大事,按理说峨眉派也应该出一份力,绝不让白离剑落入旁门左道之手……但曹大人也知,如今我功力大损,只怕上了莫西雪山,帮不了多少忙,反而要拖后腿。”
曹少钦笑道:“若师太担心此事,我倒有些办法。如今相距莫西雪山还有数日路程,只消每日我替师太疗愈一番,至雪山之下,定能让师太痊愈,武功恢复如初。”
“这……昨晚已经劳驾曹大人了,怎好再过麻烦?”青霄师太闻言一怔,有些犹豫。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曹少钦笑道,“师太不必推辞了,世事轮转,说不准日后曹某也有求到师太的地方。”
青霄师太思虑片刻,心想当初和华山派、水月庵等人相约赶赴莫西雪山,门下弟子也期待已久,便点了点头。
“屡屡劳烦曹大人,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些许小事,师太无需挂怀。”
一时两人并肩立在悬崖边缘,山风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翻飞,眺望着晨曦下的山林景色,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思索着什么。
青霄师太低头看去,见这山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心想昨日她若坠下去了,绝对是粉身碎骨,只怕净尘等徒弟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心下更是感叹……
悬崖上一片静谧,忽有一只飞鸟从两人头顶掠过,啼叫了两声,青霄师太才回过神来。
“岳掌门、妙空师太、李夫人她们还在山下等着呢,时候不早了,咱们下山吧。”
青霄师太还要返回主峰,与一众徒弟汇合。
曹少钦便道:“那我便先行一步,在山下恭候师太大驾。”
青霄师太躬身执手,执礼甚恭:“曹大人慢走。”
她话音未落,却见曹少钦身形一晃,直往悬崖底下掠去。
青霄师太微微有些吃惊,连忙低头看去,见他身形直坠,很快就穿透了云雾,也没丝毫减速的迹象,心下更是惊叹。
寻常高手纵是轻功卓绝,立于这般万丈悬崖之上,也必会心存敬畏,不敢有半分轻率,只怕一个失足,便要摔得粉身碎骨。
曹少钦不走寻常路,足见他轻功之高,更见他心性之勇,行事自行,以至于自负。
青霄师太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施展轻功,赶去了主峰方向……
一早,青霄师太领着门下弟子急行下山,与山下的曹少钦、华山派、水月庵等人汇合。
一行人即刻启程,马不停蹄朝着莫西雪山赶去。
途中,青霄师太向岳秀波、岳夫人、妙空师太等说起昨晚遇袭一事,众人心下震惊,也更为警惕。
当晚,一行人一路奔波,赶到大瓦山一带,在城镇中下榻休息。
两人约好在路上疗伤,但白日全员同行,人多眼杂,根本没有疗伤的时机,只有到晚间修整之时,才有空闲。
青霄师太不愿让旁人知道她身负伤势,以免让弟子担心,或动摇军心,于是请求曹少钦移步,私底下与她疗伤。
当夜晚饭之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夜色渐沉,万籁渐寂,曹少钦才收到了信,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了客栈,施展轻功,径自出了小镇,落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山野之中。
四下一片寂静,山林幽深,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显得有些森冷恐怖,此处绝无人迹,不怕人发现。
曹少钦见青霄师太面色不自然,心中也难免腹诽……
若青霄师太直接向众人言明此事,再请他到屋中疗伤,旁人知道了也不会多想。
非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如果这事被旁人察觉,难免多想,他们两人深夜外出私会是事实,也百口莫辩……
“今日旅途奔波,还要麻烦曹大人替我疗伤,当真过意不去。”
曹少钦听闻,回过神来,笑道:“师太又客气了。那边有块空地,咱们去那里吧。”
两人走上前去,青霄师太见四下一片幽静,又想山野无人,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便是他们真的为疗伤至此,别无其他的心思,她此刻也不禁面色微红,有些尴尬。
又见曹少钦转过了身去,青霄师太先是一愣,旋即又反应过来……这是要她脱衣。
当即青霄师太神色微变,心中暗自思忖,不知真的是曹少钦所修的功法奇特,不能有衣物阻隔,还是他另有心思……
但一路上看来,那岳姑娘、李夫人对曹少钦都是有意,但他对他们仍是以礼相待,无半点逾越之处,想来这种人,也不会是色中恶鬼。
再说曹少钦年纪轻轻,修为神异至斯,她不了解对方的武功,也再正常不过。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拖着伤躯到莫西雪山上……
青霄师太心中幽幽一叹,咬了咬牙,伸手解掉了腰间的腰带,缓缓脱下身上天青色的道袍……
曹少钦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有布料摩擦之声,心下只想……还是成熟的大姐姐懂事啊,有些话不用他说就知道,如果换作岳瑶这种小姑娘来,只怕他还要费半天口舌。
“曹大人,我好了。”
青霄师太淡淡地说道,语气清冷,不掺杂任何情愫。
但她音色悦耳,如水击寒冰,风动碎玉,曹少钦听来,也是心中微微一动。
他转过身去,便见青霄师太褪去了衣物,背对着他盘坐于地。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投下,正巧落在她光洁的美背之上。
但见青霄师太皮肤细腻娇嫩,莹莹如玉,在月色下泛着浅浅柔光,她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脖颈和纤腰间,各挂着一根青色细绳,系着身前的肚兜。
曹少钦目光微凝,陡然想起昨夜洞内情形……当时青霄师太仅以素布裹胸,并未穿戴肚兜。
但她今晚却专门穿了,分明是提前预料到疗伤时需要脱下衣物,露出后背的肌肤,才有所准备……
在他的视线之下,青霄师太呼吸微乱,娇躯微颤,背上一只玉蝴蝶似在轻微扇动。
曹少钦当即走上前,也盘坐下来,伸出双手抵住了那玉蝴蝶的两只翅膀,磅礴的功力如江流滔滔涌去……
青霄师太浑身一抖,连忙道:“曹大人,是否慢一点更好?”
“是。”
曹少钦定了下心神,压下心中的杂念。
一想着身前便是清冷出尘,孤傲绝世的峨眉派掌门人,方才他也有些心乱了……
当即他催动神照经,青霄师太借助他的真气,以滋养受损的筋脉,两人互相配合,疗伤之事十分顺利。
足足两个半时辰过后,一个疗程方才结束,两人都是出了一身大汗。
曹少钦撤了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运起内息做大周天搬运,以平稳内息,恢复消耗的真气。
青霄师太回头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去,眼眸之中微露异色……
在疗伤的过程中,曹少钦渡送正气,不留余力,他内功高深,兼之精纯无比,不只是可以给她疗愈内伤,并且带有改善经脉,疏通要穴奇效,如同洗髓伐经。
青霄师太深知,等她痊愈之后,内功只怕也能向上再迈一个大台阶,武功大进。
要知武功到了她这个境界,内外功俱臻至化境,等闲难有寸进。
这些对曹少钦来说,虽是举手之劳,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再造之恩。
青霄师太想曹少钦如此不吝麻烦,替她着想,心下也甚是感动,甚至还有些不解……难道说江湖上盛传的无情剑还是一个侠肝义胆之人?对她萍水相交,也肯如此付出?
一时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曹少钦的感激,也有受了那么大的恩情,却不知如何报答的迷茫。
良久,她才默默站起身来,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穿上了道袍,收拾整齐。
一盏茶的时间后,曹少钦返气归元,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曹大人,擦擦汗吧。”
青霄师太说着,递出了一根素白的手帕。
曹少钦略微有些愕然,只得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想了想,还是将手帕递还了回去。
两人也无多言,施展身法,一同回了城镇,各自入了下榻的房间休息。
他们武功高深,轻功甚好,来去都没有惊动任何人,玉非烟虽发现端倪,曹少钦亦能镇压。
如此又过了几日,越临近莫西雪山,路上相遇的江湖人就越多,一行人也心生压力,加快脚步赶路。
每日晚间,队伍休息之时,曹少钦与青霄师太便会悄无声息地脱离营地,寻一僻静之地疗伤,再悄无声息地返回。
疗伤过程中,青霄师太次次褪下了衣物,曹少钦始终举止有礼,从未有过无礼举动,也未说过轻浮之言,这般坦荡磊落,使青霄师太心下宽慰,不知不觉,对曹少钦也更信任了许多。
这日,众人赶到莫西雪山下,莫西城。
大伙一进城去,便见街上来来去去甚多的江湖汉子,这苦寒之地的小城,甚是敝陋冷清,但因白离剑一事,近日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齐聚莫西城。
但听得街上人声鼎沸,茶肆酒楼之中,说的都是书生剑叶临风、白离剑诸事,亦有人聊起栖云山庄、曹少钦等事,热闹非凡。
一行人进城去投店,连问数家客栈都已经住满,连一间小房都没有,更别说住下他们这一行几十号人了。
还是曹少钦并未隐匿行踪,当地土司的人听说当今公主驸马、锦衣卫亲军都督驾临,连忙清扫出了一处大宅院,才让众人安置下来。
大景朝两京一十三省,西域、藏地都不在其中。
此地位于蜀地西部,已是实打实的边疆之地,实行土流参治,既设有土司,也驻派有军属卫所。
当地的土司为莫州安抚司,彝部蒙氏世代承袭安抚使一职,这一代安抚使早逝,土司的事务由其遗孀马夫人操持。
如此边疆之地,许多年来都未有曹少钦这种当朝贵人来过,莫州安抚司无比郑重接待。
峨眉、华山、水月庵等江湖门派,虽不愿与官府过多来往,但土司与官府又不同,加之马夫人盛情邀请,都是推脱不过,去赴了宴。
这马夫人格外豪爽慷慨,与汉人女子的秉性截然不同,在她盛情招待之下,青霄师太都是招架不住,吃了几杯酒。
当晚众人回到下榻院落,安排好值夜巡守人员,沉沉睡去。
二更时分,两道身形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院落,出了城池区,又赶了数里,来到荒野之中。
曹少钦与青霄师太并肩而行,偶尔闲谈两句。他们一连数日都外出疗伤,也是轻车熟路,并不像第一次那般尴尬。
“这莫西雪山,雪峰林立,广袤辽阔,也不知那叶临风藏身何处。”
青霄师太望着远方夜幕下朦胧的雪山轮廓,轻声感慨道。
“咱们找不到,其他人也找不到,左右咱们也赶到了山下,若有什么动静,也能第一时间上山去。”
曹少钦说着,忽见在一块大石之后,有一片荆棘长草围出了一个丈余大小的空地,隐蔽绝佳,倒是个好地方。
他身形一闪,落入其间,青霄师太见状,也紧随其后,翩然落地。
两人对这事都已是熟稔自如,无需多言,曹少钦只是微微撇过头去,青霄师太背过身,默默脱下了道袍并里衣,叠好放在一旁,盘坐下来。
数日相处,心中的压力也减轻了,不似一开始那般羞涩、尴尬。
她本是修道之人,心境光明,并非那些俗世女子,拘泥世俗繁文缛节。
曹少钦跟着坐下,摸上她背上嫩滑的皮肤,低声道:“这山林间夜深露寒,师太切勿要着凉。”
青霄师太闻言笑道:“曹大人莫非是忘了,咱们都是习武之人,早就寒暑不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