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第136节

  夜鸢贝齿紧咬,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想要把他捏痛。

  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意思与他动手打闹,还是在说正事……

  曹少钦道:“向副帮主,说说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吧。”

  向横秋一阵默然,开口道:“那晚,我陪义父喝了些酒,因为一些帮中事务争吵了起来,我顶了他几句……”

  他脸上满是懊悔。

  “我们吵了一阵,不欢而散,然后我回屋睡觉了,那天我喝了一坛花雕,倒头便睡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义父屋里,义父他……他已经死了,倒在地上的还有他院里的吴伯。”

  向横秋说着,脸上滚滚落下泪来,神色悲痛至极。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四下找寻凶手,我找了一圈,什么人也没有……”

  “老崔和陆长老闻讯赶来,大伙都很伤心,谁也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忽然老崔发现吴伯还有一口气,陆长老给他喂了护心丹,又运功替他续了会儿命。”

  “吴伯睁开眼,看向了我,他说……他说是我打死的帮主。”

  向横秋的声音发起抖来。

  “当时大伙儿都惊了,谁也不信,老崔去扒开义父胸口的衣服,却见义父胸口上有一个掌印,还冒着紫黑的毒气……那的确是五毒阴煞掌留下的印记。”

  “当时我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是谁在栽赃陷害我,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

  “陆长老对我出手,要将我拿下,那会儿我知道这是一场大阴谋,一旦任由他们擒住,把我关进水牢里,那我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这辈子都不能洗刷冤屈,让义父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我奋力抵抗,逃了出来。”

  向横秋说完,胸口起伏着,呼吸粗重,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曹少钦。

  “曹大人,此事背后只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我是从底层的苦力做起,做到副帮主的,自问问心无愧,对哪个兄弟都是坦坦荡荡,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会费这么大心机来陷害我?”

  “那晚我睡得这么死,被搬到义父院中都不知道,一定是被人下了药。”

  “他们还能伪造出五毒阴煞掌的痕迹,这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做到。”

  “求曹大人助我!”

  夜鸢全程听完了,她一阵默然。

  向横秋这番话说了很多,但有用的信息却没有多少。

  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者,那吴伯也已经死了,若找不到新的线索,这桩案子就是死局……

  她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觉头痛,只能看向曹少钦。

  曹少钦淡淡一笑,倘若向横秋提前找来,他也只能抓瞎。

  但偏偏今夜他夜袭漕帮,刚好有一桩大收获,听到了那逆党之人与崔珉的密谈。

  当然,光凭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贼人,想就此给崔珉定罪,替向横秋洗清冤屈,还是有些困难。

  但若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顺藤摸瓜查到其他人,想来也不难。

  曹少钦道:“向副帮主,你且在此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回。”

  向横秋面露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一看就是一个豪爽的汉子。

  曹少钦看在眼里,他插手漕帮这桩案子,要替向横秋洗刷冤屈,倒也不为别的。

  一来,粉碎文宣逆党的阴谋,让漕帮这个庞然大物维持稳定。

  二来,此举也能让向横秋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向横秋若能洗刷冤屈,继承漕帮帮主,是板上钉钉的事,届时作用不可谓不大。

  想到此处,曹少钦也是心中暗忖,往后他若是有机会执掌大权,一定要把这漕帮拆解了。

  漕帮是一群靠着运河生存的底层人聚集而成,抱团取暖,以此对抗官府的横征暴敛、层层盘剥,历经百年发展壮大至今。

  在这个时代,这种帮派不可能根绝,剿灭一个漕帮,几十年后,还会有第二个漕帮兴起。

  所以只能拆分,按照运河河段分出几个小帮派,让他们互相制衡。

  这样一来,即便其中一个帮派出了岔子、心怀异心,也影响甚微,动摇不了大局。

  不过现在,这天下还不是他的。

  他有心做实事,给大景添几分气运,也没有那份威望和权势,动动嘴皮子,就让漕帮改革解体……

  当下曹少钦也不再多言,携了夜鸢纵身掠出,再度往漕帮总舵的方向赶去。

  方才出来时,他没把那逆党之人一同带出。

  当时人多眼杂,若是让崔珉知晓那人已落入他手中,必会心生防备。

  如今一场大战刚过,漕帮总舵里仍是灯火通明,不过内外的戒备还是有些松懈,可能是无人主持大局的缘故……

  两人一路潜行,很快摸回那处偏僻院落。

  曹少钦找出了那人,提将起来,旋即原路折返。

  向横秋果然还等在原地,见他手中提着的人,脸色微异。

  向横秋一眼便认出这不是漕帮的人,却偏偏是从漕帮总舵里抓出来的,也难免奇怪。

  “敢问曹大人,此人是谁?”

  曹少钦笑了笑,只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向横秋立时会意:“请曹大人随我来。”

  说罢,他在前方引路,曹少钦提着那逆党之人,与夜鸢并肩赶上。

  三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到徽山湖畔。

  此刻乌云已散,一轮明月高悬湖上,清冷的月光从众人肩头洒落,四下一片寂然。

  曹少钦将那逆党之人掷于地上,道:“此人正是文宣逆党之人,他们与崔珉勾结,欲将你除之而后快,好让崔珉谋取帮主之位,借此掌控漕帮,影响漕运,以乱我大景社稷。今夜此人与崔珉密会,正巧被我撞上,我趁他返回之时,将其擒下。”

  向横秋恍然大悟,顿时怒目圆睁,低声喝道:“果然是他!”

  他一直猜测是崔珉对他暗下毒手,只是苦于拿不出证据来。

  那逆党之人被摔在地上,听两人的对话,当即浑身寒芒竖起,额头冷汗涔涔。

  他已猜出这二人的身份……

  一个是他们的心腹大患,锦衣卫都督曹少钦。

  另一个则是此行任务的关键人物,逃脱了的漕帮副帮主向横秋。

  如今他落入这二人手中,焉能活命?

  这人登时满眼惊慌,神色恐惧,可他被点了哑穴,想求饶都喊不出声来。

  曹少钦瞥见这人神色,不由得笑了。

  此人武功虽高,一看也是个软骨头。

  这也实属正常,便是那些世受皇恩,吃着朝廷俸禄的厂卫之中,也没几个硬骨头,更何况这些终日躲藏在地下的逆党反贼?

  一个人的意志品性如何,跟武功高低本就没有半分关系。

  不知多少高手,只为了金银富贵,便心甘情愿给人做狗,尊严扫地。

  他一道掌力拍下,解了这人身上几处穴道,冷笑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那人只觉半边身子一阵酸麻,微微能动弹了,连忙翻身俯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要活,我要活!曹大人,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也是被那些歹人逼迫的,从没有过反叛之心,实在是身不由己……小人愿意归顺朝廷,为朝廷效力!”

  曹少钦冷笑更甚:“就凭你这等鄙贱小卒,也配穿上一身锦衣官服?”

  那人连忙道:“大人说的是,是小人不配!小人愿为大人效力,做大人座下一条走狗,任凭驱使!”

  夜鸢、向横秋见状,都是满脸的鄙夷。

  不论在什么地方,这种人卖主求荣的软骨头,都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曹少钦道:“你想活命,就把此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我满意了,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倘若胆敢有所欺瞒,我自有法子叫你生不如死……锦衣卫的手段,想必你也是听说过。”

  他顿了顿,道:“你叫什么名字,在逆党之内是何身份?”

  那人又是磕头,道:“小人不是文宣逆党的人,小人原本被白莲教的妖人裹挟了,给他们做事。”

  “小人姓鞠,单名一个勋字,混号叫‘万里神行’。别的本事没有,就一身轻功还勉强拿得出手……当然远远不及曹大人轻功出神入化,举世无双。”

  “小人平日里只是替他们传递消息,从未祸害过谁,也从未犯案,小人冤枉啊,还请大人明鉴!”

  曹少钦一阵愕然。

  万里神行,鞠勋。

  当年他在白莲教中时,还听过这个名号。

  此人是白莲教总坛的高手,确实以轻功著称,在教内名头极响。

  当年只闻其名,没想到如今见了面,竟是这副嘴脸。

  他打断道:“继续说,说正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你既是白莲教的人,怎么又和文宣逆党搅在一起了?”

  鞠勋连忙应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

  “说起来,都是因为曹大人您大发神威,接连斩了白莲教与文宣逆党数名高手,两家这才起了合谋之心。”

  “如今那文宣逆党的九公主已拜了白莲教主为师,此次漕帮这桩案子,正是两家合谋做的……”

  向横秋早已按捺不住,愤然道:“快说!你们这些恶贼是怎么害死我义父的?”

  鞠勋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他们……他们与崔珉勾结,先在你们的酒食中下了药。”

  “那药是从西域送来的,叫作什么什么迷魂散,吃了能让人神志不清,再配合教主的秘法,便能操控人的行动。”

  向横秋听到这里,双眼猛地瞪大,他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满脸的恐惧……

  鞠勋还在继续说着:“据我所知,当晚是崔珉安排人给你们下的药,向副帮主你被药翻后,九公主亲自出手,对你施展了摄魂之术,而后……而后你去到帮主院中,杀了萧老帮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向横秋满脸痛苦,嘶声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胡言!”

  他暴喝一声,一掌运足劲力,猛地向鞠勋头颅拍落。

  掌风呼啸,鞠勋不及躲闪,只发出一声惊叫。

  然而掌至中途,向横秋却硬生生凌空一个转折,掌力擦着他肩头掠过,啪地一声打在地面上,几颗石头被震得爆裂开来,碎屑四溅。

  曹少钦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手。

  只见向横秋双膝跪地,满脸痛苦与绝望,他双掌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胸口,砰砰直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辜的,义父是被他人所害,可到头来,竟是他亲手杀了义父……

  即便那时他中了奸人的迷药,被人操控,可这双手沾染的血,又如何能洗得干净?

  那个待他恩重如山的义父,终究是被他打死的,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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