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知道不过一两分钟，整个人就陷入物我两忘之境，就连呼吸也自然而然与阿碧所讲契合。
阿碧秀眸微瞪，心中赞叹：‘李公子悟性好强，若是少时就修行武学，恐怕现在已经是先天高手了。如今再修行，也不知他能修炼到哪个境界，可不要因为境界增长太慢而打击心念才好。’
想到这里，阿碧不由得心生忧虑。
她还是喜欢李默自信的样子，不想看他颓然姿态。
目光瞥到桌上，见画像已干，不由得轻轻揭起，放到眼前细细端详。
‘这丹青手段当真不凡，就算他修炼不成，也足以闻名当世，生活无忧，我到底是多虑了。’
脑海之中闪过李默出入各种上流场所，与文人雅士往来，阿碧的心就不由得抽了抽。
如果那般，她与他的距离就非常遥远了。
她只是侍女，而他却是名士。
‘到了那时，他还会记得我吗？’
神思渺渺，如坠太虚。
丹田之中，暖意融融，随呼吸而动，渐渐凝炼，化为一道游丝。
游丝如蛟龙在丹田游走，同化着四周的热流，直到将周围的热气尽数炼化。
游丝一震，忽然聚拢成一团，再次发生蜕变，化为一滴小水滴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凭空而来，却十分真实有力，如同一枚小小的心脏在微微跳动。
这就是武者修炼的第一道内力。
随着内力一成，李默感觉自己听力、感觉都变得更加清晰，十几步外的脚步声都恍如在耳畔，微风吹过，他甚至能分辨出风儿吹来方位，以及大概强度。
‘武者好灵敏的感应力，只是初入后天之境就这么厉害吗？’
感应着自身精气，充足无比，念头一动，再次默念存神，小心炼化起来。
时间流逝，阿碧渐渐从惊叹于李默的天赋，变得焦虑。
太久了！
入定那么久，必然会强行炼化许多人体精气，导致精气亏空。
这是许多武者都会犯的错误。
刚突破时，武者总有一种错觉：我天赋卓越，还能再修炼一会儿，远比其他人强。
亢奋状态下，很容易铸下大错。
‘我反复提醒，他怎么没听？！’
想要将李默叫醒，又怕走火入魔，伤了丹田，‘罢了，精气亏空一点，最多根基不牢，还有灵药可补；若是丹田损伤，那就严重了。还是等他自然醒来吧。’
正想着，就见李默睁开眼睛。
阿碧担心地冲上前，问道：“李公子，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浑身舒泰。”李默感应了一番，“没有半点不适。”
“真的？”
阿碧不信，握住他的手，只感觉他的脉搏跳动有力，没有半点衰弱之象；手掌贴在他丹田，内力游走，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这、这……你第一次修行就练出了这么多内力？”
在她感应中，李默丹田中的内力大概有她修炼三天的样子。
她的修为并不高，内功心法也普通。
但李默是新手啊，一个新手在短时间内居然炼化出相当于她三天的内力，身体却没有半点损伤。
这是何等旺盛的精力啊！
目光瞥向李默露在外面肌肉，她又想起他那恍如炉火般的体温，身体软了三分，不动声色说道：“的确没有问题，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般拼命了，过犹不及，容易损伤身体。”
“好。”
“我再教你行气之法。”阿碧见李默认真无比，就如学堂中的学生面对夫子一般，心情大好，“这行气之法，与意守丹田差不多，也讲一个轻重缓急，何时需轻，何时需重，都有诀窍，可不敢胡来。”
第7章 天地奇珍，歪打正着
回到居所，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房间里已经亮起灯火。
刚进入小院，就见阿朱坐在院中石桌前，桌子上放着几叠糕点，一壶茶水。
见她回来，打趣说道：“看来我要告诉公子，让他给阿碧准备嫁妆了呢！”
“阿朱姐姐！”阿碧不满，“我只是与李公子多聊了一会罢了，你这般在意，莫非吃醋了。哟，没想到，阿朱姐姐居然有这般喜好，我以后可得离你远一点，以免被你占了便宜。”
“好你个阿碧，居然调戏起我来了！”
目光瞥到阿碧手中握着一卷纸张，不由得好奇：“阿碧，你手里是？”
“这是李公子给我画的画。”
两人住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根本没有办法隐瞒，听阿朱一问，阿碧将画递了上去。
阿朱接过，小心展开，直接愣住。
数息之后，这才感叹：“好画，这位李公子居然是一位丹青妙手。听你说，购置成衣时，并没有让你为难，选了一套普通短打；待人接物又温和，似他这般公子哥，体谅他人，谦虚有礼，当真少见。”
这个时代，富人权贵可是真正的特权阶级，人命对于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事，远非电视剧美化过后的样子。
知情达理、谦虚体谅，在富贵人家当真少见得很。
阿碧却觉得理所当然：“大概是李公子家教好吧。唉，好人却没好命，能教出李公子这般好人，却遭了海盗毒手。”
阿朱轻笑：“怎么没好命了，这不一转眼就被阿碧你把人捡回来了吗？”
“少来。”阿碧取回画卷，转身回屋。
阿朱问道：“可要我帮你找人把这画裱起来？”
“我会找人的，哼，阿朱姐姐现在这么打趣我，等你有了心上人，我可不会饶了你。到时候非得羞得你满脸通红不可。”
“我也希望有那一天呢！”
闻言，阿朱一怔，低声呢喃。
心上人是什么样的呢？
至少不是公子爷那般人物，公子爷很俊朗，气质也如王孙，武功也高，一切都很好，但她心中却没有如同小鹿乱撞的感觉，只有感恩。
我想要的意中人，肯定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想到这里，阿朱明眸明亮，浮思万千。
……
青云庄。
“鸡子大小的明珠……”看着手中飞鸽传书，邓百川手在颤抖，“如果寻到，可能值不少银子呢！”
作为造反派，慕容家暗地里也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经常把人家家族灭了，家财抢过来。
理论上讲，并不缺钱。
然而事实却是，造反是一个非常烧钱的行业，堪称无底洞。
死士要钱，打通各地关节要钱、粮草要钱……
最重要的是，公子爷也好，包不同等人也罢，向来对钱财都不重视，花钱如流水，让慕容家的经济颇为紧张。
只有他，四大家将之首，经常为钱财而头痛。
他只需要赚钱就好了，公子爷和包三他们花钱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来人，去给我请最好的相珠师父来，要快。”
“是。”
门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下一刻，马蹄声响起，飞快远去。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马蹄声再次响起。
不久，敲门声响起。
邓百川急切地喊道：“进来。”
下一刻，一位青年推开门，侧开身，让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进入屋中。
见他到来，邓百川迫不及待问道：“吴师傅，你是慕容家最好的相珠师傅，敢问天下可有鸡子大小的明珠？”
“鸡子大小的明珠？”吴师傅一怔，“庄主，有当然有，只是非常罕见。相传辽国皇室有一至宝，称百穴珠，大如鸡子，上有百穴，月圆之夜其内百穴便有小珠掉落，每月皆得可百珠。”
“除此之外，还有上古之时，隋侯救蛇，灵蛇衔珠报答的事情。这珠子据老头子推测在应该落在了西秦手中。”
“不过，这都是些传说，老头子可没有见过真东西。庄主，莫非我慕容家得到了这等宝物？”
说到这里，吴师傅呼吸都急促起来。
作为一个相珠师傅，如果能见到这种宝珠，那真是死而无憾，甚至能青史留名。
这诱惑可太大了。
邓百川没有回应，反而问道：“鸡子大小的明珠每月掉上百珍珠，每一枚想来小如米粒，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笔大钱，对于辽国皇室，应该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吧。”
“庄主所言甚是。”吴师傅附和，“不过，若这明珠是一件天地奇珍呢？所凝结的百珠非是小珠，而是天地之力呢？”
天地奇珍，血菩提、魔宗邪帝舍利、和氏璧，无一不是天下人追逐的奇珍至宝。
这些东西绝非外表好看那么简单，实则对于修行极为有利，得一物宗师、大宗师有望，甚至突破天人，成为陆地神仙也并非不可能。
邓百川蓦然站了起来：“你是说，辽国这百穴珠有可能是天地奇珍？”
吴师傅点头，分析起来：“庄主，我曾经在一个契丹商人手中收到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一段传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于一处天渊得百穴珠……后来，我又托关系，舍重金求来契丹文史，发现这契丹兴盛的节点正与古书记载阿保机得百穴珠的时间吻合。”
说到这里，他望向邓百川。
“如果辽国这些年高手数量大异寻常，老头子的猜测大概率就没错。”
大异寻常？
邓百川眼神一凝：“契丹诸部的高手如今的确不少，个个筋骨强横，非常难缠。而且，这百年以来，高手几乎没有断绝，每代都有层出不穷的高手。”
吴师傅：“如此看来，老头子所料无误。隋侯珠想来也是此等宝物，不然也不会被后人传诵！”
邓百川轻轻点头，喟然长叹：“没想到这些传说居然是真的。吴师傅，你说若是我们知晓一枚鸡子大小的明珠线索，要去寻一寻吗？”
吴师傅眼神前所未有明亮：“当然，这是绝对不容错过的。不只是钱，要是这明珠也是天地奇珍，那么慕容世家将培养多少高手？！”
邓百川想到耶律阿保机的起家史，呼吸急促。
如果真得到这种天地奇珍，他邓百川是不是也能做一做开国功臣？
定了定神，邓百川说道：“吴师傅，你明日把各类珍珠弄混，我找机会再试探一下真伪。”
他没有说李默的事情，只是吩咐。
吴师傅也没有多问，拱手行礼，退出静室。
第8章 过关与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