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船儿在湖上行了两个时辰，幽草与王语嫣便饿了。
没办法，两人毕竟只是后天武者，无法食气而生。
李默便将船篙一插，将船泊在一处芦苇丛中，说道：“用饭吧。”
王语嫣歉意：“劳烦李郎了。”
“还说这种话？”李默伸手捏了捏王语嫣俏脸，“是不是拿我当外人。”
王语嫣：“我没有，只是顺嘴了。”
幽草手脚麻利，将食盒打开，将一碟碟菜肴放在一张简陋的条案上。
菜肴不多，只有六盘菜，一大碗米饭。
三人分食，很快用过。
饭后，李默本想趁夜色离开，王语嫣说道：“郎君撑了几个时辰的船，不如休息一阵再走。”
“也好。”李默看着还差几遍的长本熟练度，顺势同意，坐在船头，“我们就休息一会儿。”
当下闭目默诵账本，不久，一百遍的熟练度便满了。
【收获绝世级武学《小无相功》，福缘+250。】
脑海之中，一门精深微妙的武功与道家知识涌现。
何谓无相？
道即无形无相，无法描述。
小无相功，即描述道的功法，也可称道经。
但道即无名无相，自然无法记述，只能参悟，神功既然落于纸面，有具体的行功方法，自然距离大道甚远，距离无相甚远，是以称‘小。’
小无相功，名字上带了一个小字，实则博大精深，大气磅礴。
道家有无相，佛门也有无相。
只是佛门所谓的相，并非道，而是指‘眼耳鼻舌身意’所感知的颜色、形态、概念等。
金刚经：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道家无相，涵盖万物，如天地大道；佛家无相，重点在空。两者看似一样，实则南辕北辙。
随着诸多道理在心头流转，丹田之中，先天真气随之改变，恍惚间，真气变得平平无奇，又随他念头一生，彻底隐藏了先天气机。
若有高手再看，他绝对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这小无相功甚为奇妙，虽然做不到包容万物，模拟诸般武学却是轻而易举；虽做不到大道一般无形无相，隐藏自己真气、气机却是相当容易。
不愧是绝世级的武功，只是初步领悟，就让李默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丝细微的水声，睁眼一看，就见不远处的水面出现一道尺许长的小蛇，蛇身如流动的火焰，不是赤焰，又是谁？
第39章 至阳妙用
“赤焰你来了。”
李默欢喜，招了招手，“我还说以后去哪里找你呢！”
‘赤焰是在叫我吗？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名字，以后就叫赤焰好了。’赤焰打量着李默，‘这朋友好笨啊，我送了他东西，他却还没有把毛发上的毒解掉，莫非是不会运用？’
身形一动，如同一道火焰落到船上，再次望向对李默头顶。
李默心思灵敏，说道：“赤焰你是觉得这头发有问题吗？”
赤焰点头。
李默心中一动：‘很多染发膏有微毒。赤焰莫非是提醒我需要用至阳之力把这毒素化解了？’
念头转动间，先天真气转为至阳，直透发梢。
“啊，李郎，你的头发？”王语嫣忽然醒转，发出一声惊呼。
李默收功，问道：“怎么了？”
王语嫣：“夫君头发变黑了！”
李默诧异：“变黑了？！”
幽草也被吵醒，望向李默，附和道：“姑爷现在是一头青丝了，只是还短了些，不能束冠。”
黑了？
我的黄毛呢！
只是解个毒，就把黄毛蒸发了吗？
至阳之力的百毒不侵能力未免太霸道了，在解毒之时居然连头上染发剂都一并抹除了。
念头一动，面板展开，黄毛词条赫然还在，并没有变化，系统甚至在后面加了一道注释。
【黄毛在心不在发，发色改变，并不会改变原本词条的作用。】
‘系统，你是说我本性就是黄毛？诽谤啊，我这么纯洁的人，怎么可能是黄毛！’
心中却松了一口气，目光微扫，却不见赤焰蛇踪迹，想来又离开了。
这朋友还真不错。
不只送宝贝，还真诚关心，远比一些人类朋友实在。
见王语嫣与幽草担心，李默说道：“刚才略有领悟，将头发上的异物炼化了，以后大概不会再变成黄发了。”
“李郎把怪鱼内丹之力炼化了吗？”王语嫣松了一口气，“在中原，发色有异还是比较受人排斥的。对了，这芦苇之中居然没有半点蚊虫，好生奇异。”
蚊虫？
天地异种赤焰蛇出没的地方，身上那股至阳、至阴的力量光是无形的波动就足以让蛇虫鼠蚁难受。
早在赤焰蛇出现时，这个地方的虫子就跑光了，数十步内，根本没有半点虫鸣。
“大概是我运转真气，阳气升腾，把它们吓跑了吧。”李默并不愿意把赤焰蛇的消息告诉其他人，随口编了一个借口。
王语嫣讶然：“内功真气还有这般妙用？”
“大概有吧，天下武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内功多不胜数。”李默也不多说，忽然心中一动，“语嫣，你娘说要传你的那套内功我解出来了，你可要学？”
王语嫣神色微震：“可是那门可以青春永驻的功法。”
“正是。”
“李郎，我要学。”
青春永驻啊！
天下间又有多少人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幽草，麻烦你再休息一会儿了。”李默轻笑，手指微弱，点了幽草的昏睡穴，下一刻，小丫头缓缓倒了下去。
闭眼时，幽草眼里充满幽怨。
姑爷，你提前通知一声啊！
王语嫣将幽草扶到船尾，赞许一声：“李郎这点穴手法越发高明了。”
“等你练会了小无相功，再悟透阴柔之妙，也能做到如此地步。收敛心神，细心听我讲……”
他感应着四周动静，小声在王语嫣耳边念诵。
王语嫣心中旖旎，却不敢怠慢，细心记忆。
心中激荡：‘李郎待我真好。虽然这本是我家传武学，但因一本绝世武功夫妻相残，父子成仇的事情并不罕见。他得了神功愿意传我，当真好大的气魄。’
她本就有过目不忘之能，不然也不能背下琅嬛玉洞藏书。
此刻收敛心神，用心记忆，万余字的小无相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记下了。
李默赞叹：“语嫣好记性。你可有不懂的地方？”
王语嫣想了想，问道：“这小无相功能驾御天下武学，当真不凡。不过我却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奇怪？”李默轻笑，“奇怪就对了。因为这是一门悟道的神功，驾御天下武学，不是让你沉迷于百家武学，而是要借驾御之便，领悟诸般武学妙用，最终参悟出自己的武学之道。横行霸道，非无相妙用，登天成仙，才是小无相功的目的。”
王语嫣恍然：“原来如此。这神功以‘无相’为名，原来是为了悟道，而不是为了逞凶斗狠。”
“不错！”
王语嫣又问了几个问题，李默一一作答，令王语嫣崇拜不已。
李郎当真天资惊世，才领悟神功，所思所悟就远超自己了。
“哎呦！”
幽草声音传来，缓缓在船尾坐起。
李默与王语嫣止了对话，相视一笑。
幽草抱怨：“姑爷小姐，你们要学神功，把幽草放到岸上就好了啊。”
李默打趣：“我这不是怕你被岸上的猛兽叼走了吗！对了，语嫣，以后行走天下，我该取一个什么表字好？”
王语嫣心中一动，说道：“绝圣，如何？”
刚才谈论小无相功，两人便谈及道德经，这绝圣二字正是取自道德经中‘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李默心神一震，摇头：“不妙，太霸道了。”
绝圣弃智中的圣与智，并非字面意思。
圣，非圣贤，也不是洪荒小说中的圣人，而是指人为标榜的伪圣。
说得通俗点，就是披着道德外衣，做着下流勾当的‘圣’。
智，也不是指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智慧，而是投机取巧、算计争利的小聪明。
绝圣，断绝一切伪圣，这直接站到了那些巧立名目，披道德外衣行肮脏之事的人对立面，虽然一个字不至于让他与人敌对，但至少非常膈应。
这是嫌敌人不够多吗？
再说，李默也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圣贤，没有站在道德至高点的立场。
真圣，那可太难做了。
王语嫣想想也是，虽然李郎有心争天下第一，但现在还为时太早了。
幽草提议：“不如字沉舟？我听过一句诗，很好听，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李默白眼：“我们还在舟上，沉舟也太不吉利了！”
幽草错愕：“也对。”
王语嫣目光扫过夜色中的太湖，只见太湖浩渺广大，不由得说道：“不若字太渊。太，至大；渊，深潭，我们身处太湖，此字正好应景。”
“太渊。”李默目光望向无边太湖，“好字，以后我就字太渊了，李太渊。”
幽草欢呼一声，又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呀，夫人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