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孤独缺显得更加孤独。
当年,他收羽人非獍为徒的时候,总以为他们师徒二人会相依为命,温暖彼此。
没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就在此时。
一群人突然杀出,将孤独缺团团围了起来。
“孤独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对,他断了一个臂膀,现在就跟一个废人一样,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咱们的亲人报仇。”
......
语甫落。
众人提着大刀,便向孤独缺砍了过去。
孤独缺一脸不屑,手中长刀一挥,顿时送众人领了盒饭。
有几个幸存者,看到孤独缺依旧如此生猛,匆忙爬起,逃也似的离开了。
“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还学人家报仇,回去多练几年吧。”
孤独缺从地上捡起酒壶,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孤独缺面前。
孤独缺瞥了一眼来人,有些诧异。
“我记得好像没有你这样的仇家吧?”
寰宇奇藏坐在马车之中,轻摇折扇。
“那你可认识跨海神足?”
孤独缺一怔,继而回道:“他是我的恩师,有什么问题?”
“恩师?”
寰宇奇藏哈哈一笑:“你配讲恩这个字吗?”
“像你这样的人,欺师灭祖,今日,吾便要替天行道。”
寰宇奇藏懒得再与孤独缺废话,单手一扬,一柄擎天巨剑出现在马车上空。
孤独缺心知对手实力不凡,当下便准备施展七翼刀法。
就在此时。
残林之主突然出现。
“阁下,请听吾一言。”
寰宇奇藏收手,有些意外。
“你是想袒护这个杀人狂魔?”
“非也。”
“吾只是有些问题要问他。”
“之后你们之间的恩怨,与吾无关。”
寰宇奇藏沉思片刻,便化光离去。
残林之主看向孤独缺:“你是跨海神足的徒弟?”
孤独缺一脸不屑。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人人都找我打探跨海神足。”
“看你样子,方才像是经历了一番激战。”
“先跟吾回残林吧,吾有些陈年旧事想要问你。”
孤独缺此时也不知道去哪,索性就跟残林之主去了残林。
“说吧,你打听跨海神足所为何事?”
孤独缺坐在残林中的凉亭,喝着清茶,感觉有些苦涩。
“你是跨海神足的徒弟,那你可知道皇甫霜刃?”
“皇甫霜刃?”
孤独缺一怔,这四个字好久都没人提起了。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吾兄。”
“你是......”
“吾乃皇甫笑禅。”
孤独缺自嘲道:“看来,我的仇家还真不少。”
“罢了,陈年旧账,也时候清算了。”
孤独缺端起茶杯,将里面剩下的清茶一饮而尽。
“多年之前,我确实拜在跨海神足门下,那个时候的我非常好胜,时常下山找人比试。”
“然而,一次意外,我杀了一个匪首之后,便喜欢上了杀人的感觉,自此以后,我便不再留手,只要比试,一定会将对方斩杀。”
“很快,师父便发现了我这个问题,他开始劝导我不要枉造杀业,但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听不进去。”
“我只知道,杀人很爽。”
“师父见劝我没用,也不再理会。”
“后来,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便是你的兄长,皇甫霜刃。”
“他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你兄长身上,对我就更加爱答不理。”
“从那以后,我的心绪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便下山继续杀人,周围的土匪都被我杀光了,没人可杀的时候,我就找武林正道之人比试,只要他们落败,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自此,也结下了许多仇怨。”
残林之主认真听着孤独缺诉说着往事。
在他看来,孤独缺年少的时候缺少关爱,这才走上了不归路。
“那后来呢?”
“我的兄长,你又是为何要杀他?”
孤独缺自顾自倒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接着道:
“那一天,我杀人回来,正听到师父打算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的兄长。”
“师父说我杀业太重,仇家又多,一旦将掌门之位给我,会给门派带来许多纷争,甚至有灭门的危险。”
“你应该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论武功,论天赋,我都在你兄长之上。”
“师父他却将掌门之位给了他。”
残林之主,一脸淡然:“所以你就杀了他?”
“那不至于。”
孤独缺轻笑道:
“说实话,我对掌门之位,根本没有兴趣。”
“我只是不服,我明明很强,完全可以带领宗门走向辉煌,师父他却将掌门之位给了你的兄长。”
“我可以让出掌门之位,但师父不能否认我的能力。”
“因此,为了证明我的实力,终于有一天,我向师傅发起了挑战。”
“结果你赢了?”
残林之主当时听寰宇奇藏说孤独缺欺师灭祖,因此推断,孤独缺定然是赢了他的师父,最后不小心误杀了跨海神足。
孤独缺却摆了摆手,自嘲道:
“在没比试以前,我也跟你同样的想法。”
“师父交给我东西我都已经融会贯通,甚至觉着已经超越了师父。”
“不成想,师父是刀剑双修,他只传授给我刀法,将剑法传授给了你的兄长。”
“所以,你败在了他的剑法之上?”
孤独缺摇了摇头。
“没有,我败在了师父刀法之上。”
“我总以为会赢师傅,却没想到,我还是想多了,论实战,论根基,我都不如师父。”
残林之主一脸疑惑:“既然你败了,那又是如何杀了你的师父。”
孤独缺听罢,脸上浮现出一丝忏悔。
“比试完之后,师父离开之际,我趁着师傅不察,一刀捅入师父后心。”
孤独缺说着,苦笑一下:
“那个傻老头,估计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的徒弟竟然如此好强,竟然卑劣到如此地步。”
“我以为师傅会恨我,然而,即便他闭眼之刻,他的眼里都是对我的不舍,与牵挂。”
“这么多年,我时常会做梦梦到师父,以及那双释然的眼睛。”
“当时,我很不理解,有一天,我收徒之后,才明白了师父的苦心。”
残林之主叹息一声:
“是杀戮让你迷失了心智。”
“你的师父试图将你从杀戮中拉回,却最终以失败告终,或许,他是想以他的死,唤醒你。”
孤独缺听罢,哈哈大笑,笑的酸楚,笑的悲痛。
“这个傻老头,他的死能换回什么?”
“他死了之后,我再无顾忌,想杀谁便杀谁。”
“我以为,我会很快乐,很兴奋。”
“然而,我杀的人越多,内心就越空虚。”
“我甚至还杀了救我一命之人全家,匪夷所思吧?”
“我都没有想到,我会是一个恩将仇报之人。”
残林之主突然发现孤独缺有些可悲。
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孤独与自我证明之中。
“那吾之兄长,你又因何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