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会走。
但不是现在——至少在与宇文化及交手之后再走。
燕无歇望向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也看向燕无歇。
没有说话。
不必说话。
他们是对手。
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正是你的对手。
或许宇文化及对燕无歇的过往一无所知,对燕无歇的武功知之甚少,但至少明白一件事:
燕无歇将他当做武道路上的磨刀石。
燕无歇也一样。
他或许对宇文化及的一切都不清楚,但知晓宇文化及的战意、斗志,想要与他一战的决心。
没有说话。
二人不约而同朝对方冲去。
宇文化及发招。
拳、掌、爪、指、肘、膝盖、大腿、脚,全身上下一切都变成他的武器。
非常要命的武器。
燕无歇亦发招。
他的武器是刀。
从始至终都是刀。
他的刀就如同手臂的延伸,如臂使指,随心所欲。最不可思议的,后背刀本来不适合近身搏杀,然而燕无歇却打破了这亘古未变的常理,这口后背刀在他的操纵下,似可随心所欲的大小变化,竟没有任何一次因不适合近身搏杀而陷入劣势。
燕无歇使了十七种刀法。
但他没有察觉。
因为他随心所以挥刀,什么刀法适合便用什么刀法。
不仅刀法在变。
刀也在变。
刀始终是后背刀,但这口后背刀却好像变了十七八种刀。
原因无他:
颜色。
刀是黑色的,黑如墨汁。
然而刀光不是。
刀一挥动,刀光的颜色就开始变化。
红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各样的颜色。
刀光的颜色也让刀的颜色发生改变。
过虽然刀的颜色变化很多,但有一种颜色常常出现。
不是黑色。
而是红。
此刀名红颜。
当燕无歇将刀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的时候,无论刀光还是刀都会变成红色。
为燕无歇铸造这口刀的铸剑师告诫燕无歇:“此刀虽然算是神兵利器,但杀气太盛,会影响刀主的心性与命格,慎用之。”
燕无歇的反应:
一笑置之。
他不信。
纵然铸剑师说的是真的,他也不在乎。
他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要做到天命由我不由天!
二人激情搏杀。
七十三招后,方才各自分开。
宇文化及打出一记冰玄劲,角度很刁钻,非常隐秘。
燕无歇也还了一记杀招:
“阴晴圆缺”
这是燕无歇以“悲、欢、离、合”四种心境打出的一招,是比温柔一刀更可怕的绝招。
宇文化及也是了得,化解了这一招,不过他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脑海浮现一个人:
宇文述。
宇文述是他的父亲。
心中也想起宇文述临终前的话,你弟弟宇文智及是个祸害,迟早会危害家族,假若陛下顾念情谊不肯铲除,便由你来动手。
他又想到这番话。
这是他压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可这一刻又浮现了。
他没有听从父亲的命令杀掉三弟宇文智及,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可担心遗言会一语中的。
我真的错了吗?
宇文化及想。
这个念头一闪即灭:
掐灭。
他不信别人,只信自己——他认为自己的判断就是正确的,就是天意。
宇文化及猛然想起自己还在与人交手。
回神,望向燕无歇。
结果:
没有看到。
却看见一件物事。
一口刀。
漆黑如墨的刀。
正因燕无歇的佩刀:
红颜
宇文化及大吃一惊,双拳击出,打在刀上。
红颜飞出去,但又飞了回来。
原来燕无歇是将刀投掷过来,人却还没有刀。
燕无歇半空握住刀柄,一刀砍下来。
“力劈华山”
这是非常普通粗浅的招式。
成名的高手很少会用这种招式,原因无他,丢脸。
可燕无歇没有这种感觉,在他看来,任何招式都有可用之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什么有用就用什么。
这一招“力劈华山”在这里有用,所以他用了出来,给宇文化及一记。
宇文化及想闪避:
避不开。
想进攻:
无处下手。
唯有防守。
宇文化及双臂横在胸前,做了一个交叉的手势,体表浮现白茫茫的气罩。
与此同时,温度骤然下降,冷冽如寒冬。
原来宇文化及将冰玄劲催动极限,身前形成护体真气,与硬碰硬抗下这一击。
结果:
扛下了。
宇文化及炮弹般飞去,半空吐了三口血,双臂各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痕,鲜血汩汩而出,这是抗下这一刀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一刻,宇文化及面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惊讶:
他发现燕无歇这一刀的威力只有先前的一半威力。
宇文化及很快想明白原因:
燕无歇还是中了他的冰玄劲。
双方这场激斗各自负伤,算是平分秋色。
事实正如宇文化及推测的那样。
燕无歇看准打来的冰玄劲,但却没能完全化解,一部分冰玄劲真气窜入体内,虽然燕无歇用魔功抵御住,但一时之间没法子排除体外,所以战力大减。
不过,燕无歇还有战力。
他再度朝宇文化及杀去。
燕无歇很兴奋。
虽然受了伤,但他感觉另外一只脚的一半,迈进了成魔境界的门槛。
只差一点点,便可进入成魔境界。
他要一鼓作气,进军成魔。
宇文化及面对气势汹汹的燕无歇,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