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第5节

  吴成余光扫过大堂。

  每张桌子上放着粗瓷茶壶跟几个茶杯,他这桌上也有,不过他没碰。

  他目光扫过桌面,就在靠自己这边的方向有一小片水渍,他喝粥的时候可没洒出来。

  这水渍形状像是片树叶,边缘已经快干了。

  等等!

  吴成瞳孔微缩。

  那不是水渍!

  他放下碗,借着推碗的动作在那片水渍上轻抹了一下,接着便把手缩回桌下用指肚搓了搓。

  这触感不是水!

  水珠在手上搓两下便干了,但这水渍却在指肚上留了一层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滑腻感。

  好像是某种油脂。

  他体内的真气忽然自动冲到手指处,将渗进来的毒素挥发的一干二净!

  原来毒已经下了!就下在桌子上!

  昨日自己就坐在这里,梅根生昨日大发神威,其他人自然不敢靠近,而自己这个“圣质如初”的“傻皇子”肯定还会坐在同一处地方!

  而自己手上就肯定会沾染这毒!

  毒渗透进身体了,自然就会发作!

  可惜,他《天道卷》已然达成,这点儿毒素对他毫无作用。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意外会怎么发生?

第5章 吴成今天必须死!

  吴成目光落在正中那根梁柱上。

  这柱子是整根的老榆木,有一人合抱粗细,从地面一直顶到了二楼的横梁上。

  柱子上还钉着几枚铁钉,上面挂着蒜瓣跟干辣椒。

  这客栈年久失修,昨夜暴雨,不少地方都漏水,掌柜老头让伙计用木桶接水,这会儿雨是停了,但木桶还没撤走。

  如果梅根生在柱子上绑着的麻绳动了手脚,自己中毒后无法动弹,然后麻绳刚好断裂,另一端用来配重的百来斤沙袋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重重砸在自己脑袋上......

  这意外不就有了吗?

  吴成收回目光,手指在衣袖中攥紧又松开。

  他慢慢吃完米粥,接着把碗一推揉着眼睛,“梅大伴,我困了。”

  坐在对面的梅根生温声道:“少爷困了?那老奴伺候您回房休息。”

  “不要,青雀姐姐说了让我在大堂等她。”吴成摇了摇头,接着伸了个懒腰就趴在桌子上,“我就在这儿睡。”

  他这一趴刚好就趴到了那片水渍上。

  梅根生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他也没喝,只是把茶杯握在手里暖着。

  一炷香之后,趴在桌上的吴成忽然痉挛着抽动了一下,然后就趴在那儿不动了。

  梅根生放下茶杯,探手过去轻触吴成额头。

  很烫。

  这是中毒之后血液加速流动,五脏六腑也开始衰竭了。

  这是梅根生从宫里带出来的毒药,他曾经亲手给自己认得那个小太监干儿子喂过。

  中了毒之后,身子便会发烫,然后抽搐昏迷,若不及时施救,放着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出毛病,然后就会死。

  梅根生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接着端起茶杯了一口,凉茶在他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

  接着他起身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老头道:“我家少爷睡着了,别让人吵着,我去后院透透气,若是有事便来寻我。”

  掌柜老头连连点头。

  梅根生走进后院来到天井旁站定,低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站了片刻,他手指摩挲过井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早上涂抹在桌上的那层油脂触感。

  那是蓖麻子油调和的雀舌草汁,无色,微苦,沾肤即入。

  入体之后先是发热,然后五脏六腑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最后痛苦窒息而死。

  哪怕仵作验尸,也只能验出是心疾发作。

  他曾在宫里用过三次,一次是那个不安分的干儿子,一次是跟太监对食的宫女,还有一次...他不愿回忆。

  他低头看去,忽然发现自己手在抖。

  他在宫里当了三十多年的差,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亲自动手杀一位皇子......

  大虞朝开国后与北边的周国隔江对峙已三十余年。

  这三十年来被赐死的皇室宗亲不少,但都是明着赐死,有鸩酒,有白绫,有吞金,但像这样用阴毒手段暗中毒杀皇子的,他是头一个。

  成了,京城里那位便高枕无忧。

  若是败了,那他便是弑杀皇族的逆贼,九族被诛灭都是轻的。

  所以一定要成!

  就在这时,身后客栈大堂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坠落的声音。

  成了!

  梅根生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发抖的手攥紧背到身后,接着满脸焦急快步回到大堂。

  只见客栈大堂正中间那根顶梁柱上原本挂着蒜瓣跟干辣椒的麻绳上钉着的铁钉已经消失不见,那条粗麻绳已经垂了下来,麻绳末端系着一只装满了河沙的麻袋。

  那麻袋足有百来斤重,此刻正悬在半空缓缓打着转。

  而麻袋正下方就是吴成原本趴着的那张桌子。

  此刻那桌子已经被砸的四分五裂,但吴成不在桌下。

  他在旁边大约三尺开外的地方躺在地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梅根生脑子嗡了一声。

  吴成怎么没被砸中?!

  他快步上前蹲下查看。

  吴成胸口还在起伏,而且果然没被砸中。

  梅根生抬起眼阴恻恻的看向掌柜老头。

  掌柜老头所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梅根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掌柜老头哆哆嗦嗦开口,“回、回爷的话,小老儿也不知道啊!那头顶麻绳断了之后装着河沙的麻袋掉下来正正砸在桌上...小公子他刚好翻了个身躲过一劫......”

  梅根生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吴成,声音恢复平静,“掌柜的,我家少爷受惊了,我先带他回房。”

  掌柜老头忙不迭点头。

  梅根生抱着吴成上了二楼进了房里放好,接着回身关门,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

  他低头看着床上少年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别装了。”

  吴成躺着没动。

  梅根生自顾自往下说,“咱家在殿下右手搭放的桌沿上抹了雀舌草汁,入体之后一柱香内便会发作。

  “但殿下不仅能动弹,还恰到好处的翻身躲过了意外。

  “一个痴傻了十六年的皇子可做不到这些。”

  吴成此时才睁开眼缓缓坐起,他脸上早已没了那份圣质如初,“梅公公好眼力。”

  梅根生瞳孔猛缩。

  虽然早已猜测吴成是在装傻,但当亲眼见到之时,他后心还是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从出生起就在装疯卖傻骗过了所有人的皇子,这样的人该有多可怕?

  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天人?

  “殿下前日是故意被咱家推下水的吗?”

  吴成笑而不语。

  见吴成不答,梅根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殿下既然不装了,想必是有恃无恐,觉得咱家杀不了您?”

  吴成颔首,“还真是。”

  接着他浅笑开口,“梅大伴,我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问。”

  吴成的声音不疾不徐,“你今天选择下毒,而不是直接动手强杀,是因为你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风险太大,你还不想死。所以你需要我死的像是场意外,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对吧?”

  梅根生没说话。

  吴成也不在意,他只是竖起一根食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怕动手的话会出差错,比如客栈里的住客中有高手,而你没办法把所有人都灭口。否则哪怕担心龙门渡有人看到过你的踪迹,你也不需大费周章。

  “只要你有自信把客栈内所有人都杀掉,再放一把火也能死无对证,届时只说是客栈走水,这不也是意外?”

  梅根生脸色微变。

  “所以你看,我试出来了。”吴成笑了,“你还不够强。”

  房间里安静一瞬,然后梅根生也笑了。

  “殿下好算计。”他笑容隐去,目光阴冷,“但咱家就算不够强,杀殿下也足够了。殿下就算打娘胎里练功,至今也不过十六载寒暑,咱家这幻阴掌可是练了三十余年。”

  “看来是黔驴技穷只好强杀了。”吴成摩挲着下巴,“若是我没死,你就会死的很惨,我如今倒是越发好奇你背后之人究竟是哪位皇兄或是皇弟了,总不能是哪位皇叔吧?”

  梅根生一愣,接着笑出了眼泪。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袖擦了擦眼角,“殿下啊殿下,事到如今去想那些还有何用?就请殿下上路吧。”

  他站起身,右手五指张开。

  那只手呈现出正常的青灰色。

  下一刻,他右手忽然探出,一掌便拍向吴成胸口!

  他三十余年的寒阴掌功力凝聚在掌心,澎湃内力甚至冲击的手臂经脉隐隐作痛!

首节 上一节 5/13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