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婵又递给他一个紫檀木盒子。
吴成一愣,这盒子跟沈家庄那个一模一样!
他顺势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把模样不同的玉石,而这玉石触手温润微凉,正是那日在沈家庄里的玉石钥匙同样的手感。
这是孙郎宝库六把钥匙中的一把!
而在这玉石下面同样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地图,展开后背面依旧是一行小字,但与沈家庄那张地图背面的“六钥合一,宝藏乃现”八字不同,这上面是另外一句话。
【非血不启,非月不往!】
第52章 盛大逃亡
这两张地图上的线索连起来就是“非血不启,非月不往。六钥合一,宝藏乃现”。
前者指的是收集齐钥匙后该如何开启宝藏以及宝藏开启的时间,后者则是需要六把钥匙才能让宝藏现身。
那现在就差“地点”跟“宝藏外观”了。
吴成合上盖子把紫檀木盒递给青雀,接着回头看向李安婵。
李安婵脸上笑容在珠光宝气下摇曳,依旧晃了下吴成的神。
不行!找青雀姐锻炼提升压抑抗性这件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而李安婵此时却开口道:“看上去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你大老远北盛跑来洛阳,还暴露了如此之多的暗桩,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吃糖葫芦的。”吴成笑笑,接着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李安婵跟青雀跟上他的脚步,李安婵追问,“这些财宝你打算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吴成接着往前走。
李安婵道:“满城都是神枢营和巡城卫,今天死了不少人,就连豫王跟洛阳令也死在你手里,我们想顺利把那些孩子带出城就不容易,更别说带这么多东西了。”
书房门口,吴成闻言停下脚步,月光落在他的肩头,他回头看了李安婵一眼,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那就来一次让人永生难忘的盛大逃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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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至寅时三刻,洛阳城内却仍旧灯火通明。
救火的、巡逻的、打探消息的各路人马不一而足。
而此刻戒备森严的天街大道上忽然冲出一驾马车!
吴成站在这辆从洛阳府衙马厩里顺来的马车上,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抓着一把金叶子。
而在他身后的车厢里对着几口从袁浩密室里搬出来的箱子,其余的首饰珠宝也全都用十几只布袋分装好码在车厢两侧。
青雀半蹲在车厢顶端,左手握着油纸伞,右手按在伞柄上四下打量,她眼角锋锐余光正扫视着街道口逐渐聚拢的火把光芒上。
李安婵坐在车厢里,两手各拿着一把珠宝。
吴成侧头轻笑,“可准备好了?”
青雀微微颔首,而李安婵颇为无奈,“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陪着你一起疯。”
话虽无奈,但她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吴成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一如上辈子上学的时候跟哥们翻墙出去网吧通宵前的模样。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运气于胸,下一刻声音便如洪钟般在整个洛阳城上空炸开!
“洛阳令袁浩已死——!洛阳的百姓听着——!狗官袁浩搜刮的民脂民膏,今夜尽数归还——!”
马车加速冲刺,第一把金叶子被高高抛起在月色与火光交织的夜空中划过数十道亮晶晶的弧线,然后叮叮当当落了满街。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吴成一路大撒币,李安婵也在用力扔着手中的珠宝。
一时间无数金银珠宝砸在青石路面上激起一片密集的脆响。
起初在吴成他们马车到处乱跑的时候大多数人还在观望,而当第一个人冲出来捡起一片金叶子却发现没什么事的时候,整座洛阳城便如同被捅的马蜂窝般瞬间炸了!
临街住的百姓推开窗子,有人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就缩了回去,接着便披着单衣火急火燎冲了出来。
更夫扔了梆子,脚夫丢了扁担,连街角蜷缩的乞丐都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在石板缝里扒拉着金叶子。
人越来越多,从巷子口,从桥洞下,从铺面的木板后面疯狂涌出。
而原本四处巡逻与追捕吴成等人的衙役乃至巡城卫们也克制不住各自丢下武器冲上前去拼命争抢金银珠宝。
几名骑马的军官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马鞭抽得啪啪作响,却根本挪不动半步。
“驾!”
而此时已经撒币了半个洛阳的吴成一抖缰绳重新回到天街,然后朝着北城门飞驰而去!
青雀屈膝半蹲于车厢顶端,手中细剑早已出鞘。
忽的她手中剑光一闪,便将一支从暗处射来的冷箭劈成两截!
已撒完珠宝的李安婵侧眸看着站在车辕上的吴成。
他左手控着缰绳,右手还在不断抓着碎金碎银往两边抛洒。
夜风灌满他的衣袍,也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他却依旧在恣意大笑。
她不由想到了那年夏天的长安。
他独自一人拦在玄武门前,面对成百上千的甲士,一人一剑仍旧笑的纵意洒脱。
而那张脸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与此刻那张仍显青色的少年面庞逐渐重合,让李安婵一时失神。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也不自觉的噙上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又过片刻,北城门已在前方隐约可见。
城头火把仿佛连成一条蜿蜒火龙,守城士卒显然已经接到了闭门的命令。
此刻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合拢,城门前还横着一道拒马,拒马后是两排手持长戟的城门卫兵。
眼见马车即将冲来,这数百名军士瞬间结成战阵严阵以待。
“师兄!”吴成运气大喝。
他话音方落,便见两道身影从城门侧面的暗巷中飞掠而出。
“师弟莫慌,我来助你!”
只见周恪双手各持一支判官笔,身形如电般撞入左侧那排城门卫中!
他手中判官笔尖点在两名士卒的腕脉上,那两人手中长戟应声落地。
薛剑人从右侧包抄,他手中长剑虽不如青雀快,但胜在势大力沉,一剑劈在拒马的铁索上,火星四溅中铁索应声而断!
吴成猛一拽缰绳,马车在拒马前三尺处堪堪转向,车厢侧板擦着拒马的木刺划过溅起一蓬飞屑!
青雀自车厢顶多纵身跃下,细剑贴地横扫,将围拢过来的城门卫逼退数步!
吴成侧目望去,只见那北城门只差最后一道缝隙便要合拢!
吴成松开缰绳,左脚涌泉穴气旋爆发,身形如箭般从车辕上弹射而出!
半空中他连踏三步,每踏一步脚下便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旋涟漪,身形随之拔高丈余!
三步之后,他便已踏在城门横梁之上!
接着他整个人凌空翻转,左腰间铁剑出鞘,在身体翻转至面朝城门的瞬间再运玄功,将浑厚真气附着剑身形成压缩旋转到有若实质的剑罡,继而自上而下用力劈下!
下一刻,城门内侧横贯的那根碗口粗的铁门闩被一剑斩为两段,断口平滑如镜面!
而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青雀操控着马车刚好冲至身前!
吴成跳上马上,顺手拉住即将被围困阵中的薛、周二人上车,接着马车便一往无前的冲出了洛阳北城门之外扬长而去!
只留下背后呆若木鸡的一众城防卫们!
第53章 她们各个狼子野心!
晨光真从东边山脊线上爬出,身后洛阳城内的火光逐渐熄灭,而嘈杂喧嚣也被晨风吹散。
马车驶出三五里地后才停了下来,吴成把缰绳交给薛剑人,自己跳下车走到路旁大槐树下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粗气,“这活真累人,以后得少干。”
青雀跟过来递上一壶水,接着帮他按着肩膀,“殿下辛苦了。”
吴成灌了口水之后摆摆手,“我还好,就是不知道那些孩子都成功带出来没。”
李安婵也从车厢里跳出来走到他身前,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那层始终压着的惆怅分别情绪都洗淡了几分。
“安心吧,我的人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咱们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没人会在意他们的。”
俩人忽然沉默下来。
薛剑人正要走过来打招呼,周恪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去。
薛剑人疑惑回头,“周师兄,你拉我作甚?我得去问问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周恪无语,他朝吴成那边抬抬下巴,“这时候我觉得还是别过去为妙。”
薛剑人顺势看去,只见吴成跟李安婵之间的气氛有些莫名晦涩,但很显然又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
而且薛剑人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此刻过去,恐怕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于是他果断缩了,就这么跟周恪俩人抬头望天假装自己是路边一块石头。
而那边沉默许久,李安婵终于开口,“你杀了豫王跟洛阳令,要不要跟我回长安?”
吴成笑了,“若我拒绝,你莫非要直接把我抓回去不成?”
李安婵眼角余光瞥了眼青雀。
青雀站在吴成身后面无表情眼神锋锐,手已按在油纸伞的伞柄上。
“我倒是想,但长安那边也很让我头疼呢。”李安婵捏了捏眉心,“说实话,你在这虞国境内搅风搅雨,对我来说反倒是好事。”
“那我反倒希望你们北盛国内继续乱下去。”吴成笑道,“这样等我成了大虞皇帝之后北伐之时便能轻松不少。”
李安婵也笑了,“放心,待我率百万之众挥师南下之时可允你不必牵羊拉棺出降,届时仍不失你封侯之位。”
吴成于是拱手,“那便来日战场之上再...唔......”
他骤然睁大双眼。
身边青雀身上杀气顿时溢满!
只见李安婵已上前一步抬手抓住吴成前襟拉进,接着毫不客气的吻在他唇上。
良久,唇分。
李安婵双颊飞霞,唇瓣晶莹似有水光,而眸中水光更甚。
吴成抿抿嘴,“这算什么?美人计?”
好好好!哥们傻了十六年,终于等到美人计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