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缓缓拔出腰间木剑,“说实话,我清醒过来之后也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来到这人世间究竟要做些什么。
“在了解到这个世界有武功之后,我便想要做一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
“也不是什么善心大发,而是我从小的教育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心情舒畅。
“曾经我遇到过不平事,但我无能为力,只能骂几句让自己安心。如今我学了武功,就想着最起码我有能力了,在手臂能触及的范围之内做能让我身心舒畅的事情就好。
“但现在我想通了。”
吴成笑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三哥你,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为何我成为了皇子,而不是什么路边乞丐被冻死饿死。”
一世命,即万世命。
舍我其谁!
既然穿越了,那便要做到我想做的事情,否则不是白他妈穿越了?
锃——!
剑光闪耀。
吴举的脑袋打着旋飞上了天,接着重重坠地。
到死他脸上都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若做不到,那只是我的能力不够强,我手臂可触及的范围还不够长。
“我成皇帝,不就好了?”
第48章 白月光?我倒想当黑月光
看着脚边吴举那颗兀自圆睁双目的脑袋,吴成脑子有点晕眩。
他甩了甩脑袋才恢复过来。
倒也不是同情或者有什么感情,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杀人,杀的还是个熟人。
过去几次杀人他可都是正当防卫来着。
上辈子看人杀鱼杀猪放血都有点儿生理性不适,现在确实得缓缓。
等缓过来之后低头看着木剑上的血,忽然一拍脑门,“啧,冲动了。”
李安婵斜倚柜边双臂交叉环抱胸前,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后悔了?”
“后悔不至于,年轻就是该冲动点儿。”吴成啧了一声,“只是没来得及问出袁浩的更多底细,不过杀了就杀了。”
吴成甩掉木剑上的血插回腰间剑鞘,接着抬眸看向李安婵,“李公子,你的身份在北盛也不简单吧。”
李安婵点点头大方承认,“我是宗室子弟。”
“宗室子弟亲自来大虞,看来你要做的事情不小,而且你们北盛内部也不安生。”
吴成沉默片刻,正色道:“那以后我们便是敌人了。”
李安婵歪了歪头,“难说。”
吴成没再这话题上纠缠,毕竟如今还是合作关系。
他瞥了李安婵一眼,“你笑什么?”
之前李安婵也是面带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太商业,就跟吴成上辈子去商务饭局的时候那服务员的公式化笑容似的。
矜持又疏远。
但现在李安婵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就看得出她心情十分美丽,毕竟就连她的眼角都是弯的,眸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李安婵被他这么一问,笑意反而更浓。
“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而已。”她轻声呢喃,仿佛自言自语,“很久以前,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他还是所谓白月光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在脑海中越发美化到趋近完美,到最后甚至比真实的那个人更好,而这时再见到那个真实的人的时候,说不定反而会失望。”
她眼底晃了一下,仿佛又出现了那道满脸洒脱阳光的笑容挥手道别的身影。
而那道身影与面前的吴成渐渐合二为一。
其实她在知晓吴成居然出现在洛阳的时候也有些退缩,她怕吴成终究只是她心底的白月光,她怕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她怕吴成还有成长到未来她心中的模样。
她更怕...这一切都只是梦,醒来后她还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孤家寡人。
但她没有失望。
吴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哪怕他三哥想杀他,他也不在意。
但在知晓那些腌臜事后,他便果断动手。
恰年少,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
他果然还是那个他。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吴成撇撇嘴扯了块布弯腰包起吴举的脑袋,一边系绳结一边道,“比起什么白月光,我倒宁愿成为别人的黑月光。”
李安婵好奇歪头,“什么是黑月光?”
“白月光是死了还让人念念不忘的那种,这就说明我过得很失败,到死了还让人怀念可惜。”吴成系好包袱之后直起腰,“黑月光就不同了,我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怕我恨我,等我死了别人还是怕我恨我,甚至就连提起我的名字都打哆嗦,那才说明我活的够成功。”
李安婵一怔,继而开怀大笑。
“那就...成为所有人的黑月光吧。”
但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啊......
把吴举的无头尸体丢进地道,俩人也关上柜子门跟着下了地道往回走。
走着走着吴成头也不回忽然开口,“李公子,你在洛阳城里不止那两个护卫吧。”
李安婵浅浅一笑,“不错。”
“那两个护卫是你故意拿去送死的吧。”
李安婵坦然道:“他们是被派来监视我的,死了正好方便我行动,我在洛阳城内确实也部署了其他人。”
那些人原本是她重生之后布局安排过来打算将来南下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用的,上一世渡河之时虽拿下了洛阳城,但损失惨重,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但现在...她愿意拿出这步经营多年的暗棋陪吴成疯一把。
“豫王府其实已经被你控制了吧,方才我杀人之后也不是没动静,但没见一个人来。”吴成十分笃定。
“不错。”李安婵也是干净利落承认,“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放一把火。”吴成将装着好三哥脑袋的布袋甩到肩上,“你手里一定有名单吧,我要你在那些跟袁浩有来往的达官显贵家中同时放火。
“届时让洛阳府、巡城卫、神枢营全都动起来,让他们救火的救火、护家的护家、调兵的调兵。
“我要把袁浩身边的力量一层一层剥干净,最后一剑捅进他的心窝。”
李安婵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对应部署。
需要放火的地方有三处,而且要不影响到寻常百姓。
那么便是城东张参议、城南王长史、以及城西赵都尉家。
而她手里暗桩在城东有三处,城南有两处,城西有四处,火油都是现成的。
足够了。
“我的人能做到,但时间紧迫。”李安婵道,“从点火到洛阳府全部反应过来最多只能给你一刻钟的空档期,这一刻钟内你必须穿过城东三道街口进入洛阳府后衙,袁浩就住在那里。”
走到地道尽头,吴成停下脚步,“足够了。”
李安婵话语简短,“火起之后全城都会戒严,四方城门皆会落锁,所以如果你要做的话,就要迅速干掉袁浩,然后马上逃离洛阳,我会在北门外备马接应。”
吴成点头,接着俩人上去回到那小院里。
青雀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薛剑人马上走过来询问,“怎么样?”
“收获颇丰。”吴成笑着把肩上的布袋递给他。
“这么重?殿下您在豫王府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血腥味儿有点重......”
薛剑人顺势接过布袋解开,正对上吴举那张死人脸。
“这什么东西?!”
“我那位好三哥的人头。”吴成微笑。
“......”薛剑人哭丧着脸,“殿下,咱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第49章 洛阳令,我来杀你了
“当然来得及。”吴成笑笑,“薛师兄,周师兄,你们马上去北城门跟李公子的人汇合,然后在城外等我。”
他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青雀,“青雀姐,就算我让你走,你也不会走的吧。”
青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看了李安婵不冷不热的一眼,然后默默走到吴成身后站定。
李安婵侧眸打量着青雀,眼神玩味,“她倒是对你忠心的紧。”
吴成没接茬,而是看向薛剑人跟周恪,“两位速速行动,莫要再此浪费时间!”
薛剑人本来还在犹豫,但他也明白自己留在此地只会拖后腿。
于是他跟周恪一拱手转身便走。
而等二人离去之后,吴成深吸一口气,笑道:“好了,那便开始...给洛阳令大人一个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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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府后衙,袁浩站在书房里,身边还跪着一个面白如玉年不过七八岁的小厮,而在他面前屏风三挂着一张洛阳城防图。
他今年四十有七,保养得宜,细皮嫩肉的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
此刻他手搁在桌案上不疾不徐轻轻敲着。
“四殿下,你会躲到哪儿去呢?咳......”
他忽然嗓子咳了一下,那跪在脚边的小厮马上仰起头张开嘴。
袁浩侧头将那口痰吐进小厮口中,待看他咽下才满意收回视线。
他发妻死的早,此生仅剩的目标便是尽力向上爬,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临安去尽情享受。
为此他就连唯一的独子都逼死了。
但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往上爬的机会可不多。
他乃寒门出身,纵使武功不弱又守在这洛阳城二十余年,可在临安高门看来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泥腿子。
唯有仅仅抱住临安京城内那位贵人的大腿才有机会打破束缚。
所以...四殿下必须死!
“恩主!不好了!洛阳内四处走水!”
这时他的幕僚匆忙赶了进来满脸紧张,“城东城南城西皆有火起!”
袁浩眉头皱起,“走水而已,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