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脉象平稳毫发无伤!
接着她才看了眼地上沈天霸死不瞑目的尸体,她微微一怔,但什么都没问。
而吴成也关心起她来,“青雀姐,你还好吧?”
她身上可全是血。
青雀将细剑收回伞柄,接着臻首微摇,“皆是他人的血。”
“那就好。”吴成松了口气。
青雀询问,“殿下,咱们是否顺着暗道就此离开?”
上面有那个问天宗的女人吸引注意力,此刻他们离开刚刚好。
“还不行,咱们还得去问天宗,最起码在问天宗里朝廷派来的人不敢直接动手刺杀我。而且我还打算偷学点儿问天宗的本事呢。”
吴成笑笑,“所以那位问天宗白师姐可不能死在这儿。”
青雀蹙眉,“但那灭情道主在。”
“无妨。”吴成解释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况且我不信他们没在暗道另一边留人堵门。”
沈夜舒曾提醒他今日会被下毒之事,那目标就不会在他身上,最起码目的不是杀了他。
但那姑娘也真不简单,她居然能猜到白素衣会下毒并将计就计。
甚至说不定她还暗中帮了白素衣一把。
“走吧,回去看看。”
等两人顺着暗道回到正堂之时,这里灭情道与葬生道仍在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是申屠烈带着还活着的三十多名蒙着脸的葬生道弟子小心戒备对面的两个姑娘。
那位灭情道主绯鸢瞥了眼吴成,接着继续抬眸看蜘蛛结网。
而沈夜舒与白素衣各自嘴角溢血,身上倒是没挂彩。
周围地上还有各种石灰粉末、毒药、飞刀、毒针之类的暗器散落。
待看到吴成跟青雀却不见沈天霸的身影之后,申屠烈虎目圆睁,喝问道:“小子!沈天霸呢!”
吴成微微一怔,只见这满脸刀疤的枯瘦老者正拼命给自己使眼色。
嗯?
吴成苦笑道:“在下将那玉石与羊皮交给岳丈大人之后他便抛下我独自离开了。”
“好他个沈天霸!老子就知道他脑后生反骨!”
申屠烈怒骂一声,回头朝绯鸢拱手道:“绯宗主!老子既然答应葬生道并入你灭情道便决不食言!沈天霸那老狗身受重伤跑的不远!老子便去将他捉回来当投名状!”
他一咬牙,手指那些葬生道蒙面弟子,“葬生道这些弟子便留在此听从二位指挥,也好当作人质!老夫去去便回!”
说罢他拎着锯齿大刀朝着正堂大门电射而出!
那逃跑的姿势颇为狼狈,说是连滚带爬都不为过。
绯鸢并未在意,而是继续看蜘蛛结网。
沈夜舒目光在吴成脸上流转,继而看向白素衣,“白仙子,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第20章 不要忘了我
“慢着!”
吴成忽然开口。
他指了指申屠烈跑路的方向,“真不去追吗?在下觉得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白素衣抱剑环臂跟着阴阳怪气,“魔门妖人自然如此,况且那葬生道本就是一群与尸体为伍的孽障。”
她冲那群蒙面黑衣人抬抬下巴,“这群人还是不是活着都不一定呢。”
吴成挑眉,“不至于吧,葬生道难道家底很厚吗?这么多好人就这么丢下不要了?”
“葬生道本就是苟延残喘,至今剩下的不过大鱼小鱼三两只,这些人可不是葬生道的人呢。”
解答吴成疑惑的是沈夜舒。
她迈步上前,从那那些蒙面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枚黑玉令牌,这令牌十分俭朴,只是背面刻有一颗骷髅头。
而在其他几名黑衣人身上则搜出了二十多本线装书册。
但离谱之处便在于那些蒙面黑衣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抗。
“看来他还算老实。”
见吴成目光好奇,她便浅浅解释道:“这便是葬生道的道主令,而这些秘籍中便包含了这些人的师门功法与武功招式,其中也有葬生道的镇派功法。”
吴成了然,“所以那个老头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事不可为,他便用这些买你们放他一命。”
看来那个叫申屠烈的刀疤脸老头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豪迈,难怪毫不犹豫的撒丫子就跑。
“那看来这些人确实不是葬生道的人了。”
沈夜舒闻言回眸看了眼绯鸢,“师尊。”
绯鸢收回目光,抬袖一挥,那些黑衣人脸上的面巾便尽数被吹飞。
“嗯?”
吴成怔住了。
这些人大多数他看着眼熟,其中有那么一两个还认识。
“金刀门、铁掌帮、风雷堂...原来那些消失的宾客都在这儿啊。”
“不错,他们被沈天霸下了药,之后便由申屠烈以葬生道秘法控制,如今已成了行尸走肉。”沈夜舒淡淡道。
白素衣抱剑在旁白嗤笑一声没说话。
吴成颔首,“难怪你们没拦他,但你们就不怕他干掉你们堵在暗道尽头的人,然后接应上沈天霸带着孙郎宝库的钥匙走人?”
“沈天霸应是死了吧。”沈夜舒的目光在白素衣身上略微定格,接着直直落在吴成脸上。
吴成努努嘴,接着从怀中掏出那张不完整的羊皮地图跟那块玉石,“东西都在这儿,沈小姐,你想要便拿去吧。”
这东西太烫手,要六把钥匙合一才能开启宝藏。
吴成猜测那地图恐怕也有六张,要六张拼一起才是完整地图,而每张地图背面大概都有一句线索,所有线索凑齐了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以他如今被京城里的大人物盯上以及要去问天宗当人质的背景,实在不宜再得罪灭情道。
况且就算今日侥幸逃脱,这消息如果散布出去他可就难说了。
倚天剑跟屠龙刀齐名,但怎么没几个江湖人敢打倚天剑的主意而都要去追杀谢逊抢屠龙刀呢?
这道理吴成自然明白,所以不如趁早脱手换个清静,还能给灭情道留个人情。
沈夜舒看着他手心的东西,忽然笑了。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笑,那股子寡妇破碎感之中竟多出了几分欢喜雀跃,也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达终点的人回望来时路,发现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包袱早已在路上被一件一件扔掉了似的。
这淡淡的笑容让吴成都好一阵目眩。
“吴成殿下。”沈夜舒忽然叫破了吴成的真名,“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孙郎宝库。”
吴成眉头微挑,但却没太多意外。
“沈天霸死了,我爹娘的仇就报了,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的...夫君。”沈夜舒声音平静,就好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这些东西便留给殿下吧,此去问天宗,殿下定然要遇到许多事情,你带一份拜师礼去,总比两手空空要强。”
她顿了顿,眼眸微敛,“其实,暗道尽头并没有安排人手埋伏。”
吴成瞳孔微缩。
暗道尽头没埋伏人手?
这意味着沈夜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暗道出口拦住他跟沈天霸。
换句话说,她拦住白素衣不让白素衣追下去,其实就是刻意制造吴成跟沈天霸独处的空间。
吴成疑惑,“你就不怕沈天霸杀了在下带着东西跑了?”
“他杀不了你。”沈夜舒说的理所当然,“如果他杀的了你,那你就不是你了。”
吴成努了努嘴,“沈小姐,你就这么信任在下?”
怎么回事儿?
这位灭情道少主看他的眼神怎么也跟认识了他很久似的?
白素衣可能是在问天宗见过他的画像,那沈夜舒又是从哪儿认识的他?
沈夜舒却没给他追问的机会,而是侧头看向白素衣,“问天宗能给他的我能给,问天宗给不了他的我也能给。”
她的语气没有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去问天宗是做人质的,想必你也明白。”
白素衣抱剑姿势不变,甚至那剑眉眉梢都没动一下,“我才不管你什么目的,但你休想把师弟带走。”
这白姐姐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着点儿漫不经心。
吴成回头看她一眼。
不是姐们儿,你问过我意见没?
那边沈夜舒道:“可问天宗能提供什么呢,无非保他安全,但你们镇派功法不会传他,剑法也不会传他,只是保护而已,我灭情道也能做到,甚至还能传他神功助他修行。”
吴成不住点头。
有道理啊!
白素衣斜睨他一眼,接着轻哼,“油嘴滑舌,魔门妖人惯会蛊惑人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灭情道的目的,你们妄图一统分裂的魔门三宗六道,师弟乃大虞朝四皇子,你们不过想借师弟身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罢了。”
吴成笑了。
敢情你确实也知道我身份。
而听完白素衣的话,沈夜舒沉默片刻,目光在吴成跟白素衣脸上来回流转,接着又回头看了眼师尊,心里若有所思。
灭情道主当面,可白素衣面对这威名赫赫的魔门宗师脸上却没任何惧色,这是为何?
她一个问天宗真传弟子又并非那些不懂行的小门小户,可她面对魔门宗师不拔剑,不后退,甚至也不紧张。
这本就不寻常。
她敢如此从容,要么她自忖实力不惧师尊,要么就是附近有问天宗的宗师高手暗中保护。
前者不可能,她年岁不大,实力也与如今的自己在伯仲之间,师尊要拿下她甚至不用出第二招。
那就是后者了。
难怪她敢如此托大,独自一人便敢来沈家庄。
沈夜舒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上前两步。
白素衣跟青雀隐约拦在她面前。
沈夜舒无视她俩,从袖中取出一枚似玉非金刻着修罗花的漆黑令牌放在吴成手中。
这令牌微凉,仿佛带着她袖中微寒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