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90节

  “我本是个没大用处的人,能帮到妹妹些许便好。”

  二人又转目望向仍盘坐在地上的张无忌,只见他此时脸上才现出半青半红之相。

  又等半晌,青年醒转过来,躬身道:“杨姑娘、欧姑娘,我练到第四层中,便觉寸步难行了。”

  “好!”

  不悔拍了拍手:“方才行炁久矣,且稍事休憩,咱们便来合力一试!”

  张无忌神功初成,此时也正觉神清气爽,信心倍增,当下振奋地“欸”了一声。

  他沉思半晌,忽而恭恭敬敬地躬身下拜,冲阳顶天的遗骨磕了几个头,祝道:

  “晚辈张无忌,无意中得窥明教神功心法,旨在脱困求生,并非存心窥窃贵教秘籍。弟子得脱险境之后,自当以此神功为阳教主尽力,将您遗嘱带到。”

  欧楚怜被他这一下弄得诧异:“张公子,你怎要做明教的孝子贤孙吗?也是,金毛狮王无论如何是你义父,想必对你不差。”

  张无忌便道:“我非明教教徒,奉我太师父教训,将来也决不敢身属明教。

  但我展读阳教主的遗书后,深知明教的宗旨光明正大,自当竭尽所能,向各大门派解释误会,请双方息争。”

  欧楚怜冷笑道:“解释误会,请双方息争?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张公子其实是图谋为谢逊开脱。”

  张无忌叹道:“若能稍赎我义父的罪责,原也是为人子者该做的事。”

  “怜姐姐不必与他做口舌之争。”

  不悔睁开双眼:“这世上之人,本来便是各行其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今日我们在此协作求生,来日若因果相遇,也不过凭本事说话而已。”

  欧楚怜遂而收声。

  少顷,待张无忌搬砂石葬好了阳顶天夫妇的遗骸,不悔便与他一起走到无妄位石门之前。

  二人各伸右手,齐按在石门边上,依照适才所练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运劲发力,石门便轰隆作响,晃动起来。

  再加上几分力道,果真缓缓地挪动起来。

  他们惊喜之下,更加有劲,可忽而又齐刷刷面色一变。

  不悔双眸眯起,秀眉顿竖,眼神中散发出危险的意味。

  张无忌道:“杨姑娘,这...对面有人?!”

  不悔唯启唇道:“推!”

  墙壁转动,几人才明白,这石门又哪里是门了,其实是一块天然生成的大岩石,只岩底装了一个大铁球作为转动门枢,怪不得会如此沉重。

  “咵!”

  数尺的缝隙自墙上裂出,二人便一齐飞身退后,凝神望去。

  门里门外,一时间陷入了紧张瘆人的寂静沉默。

  好半晌后,石门那头才传来一道女声:“不悔?无忌?是你们在里面吗?”

  不悔认出娘亲声音,面上却半点没卸下防备。

  她令张无忌背好殷梨亭,提起真炁,一马当先自门缝冲出,抬掌便向四面劈空而出,激起一声惊呼。

  “不悔,你......!”

  不悔抬眼一扫,身形顿时滞住。

  只见一道身影独站在前,说不得、彭莹玉、纪晓芙三人皆在其后。

  同样是一身白衣的打扮,此人立在当场,便将那天字门门主十足十地比了下去。

  他相貌俊雅,气度高华,眼角虽皱纹已生,却仍可想见当年是何等的风流倜傥、潇洒难言。

  此时此刻,其人正将一双眼睛细致打量着不悔,连连颔首:“不错,不错......”

  欧楚怜紧随其后跃出,张无忌背着殷梨亭走在最后,一见此人,尴尬开口:“杨伯伯......”

  那人说道:“无忌,殷六侠的事儿咱们不是有议在先,等孩子出生了再来好生商量吗?

  你如今这般作为,岂不是要叫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

  不待张无忌说话,不悔张手横拦,眼神钩子一般挂在面前人脸上。

  “杨...逍...”

  光明左使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在峨眉派就学了这等教养?对父亲竟然直呼其名?”

  不悔冷笑一声:“我娘生娘养,竟不知自己还有父亲!”

  “说不得,彭莹玉!”她忽而一喝,令人诧异。

  说不得道:“杨姑娘有何见教?”

  不悔便道:“你两个假和尚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会儿却要借一借你们的嘴。”

  “我且问尔等,明教教义五小令中的第四条是什么?”

  两个和尚的眼神霎时怪异起来,不住地望向杨逍。

  这位光明左使的脸色也随之变化,甚而称得上诡异。

  不悔冷笑一声:“堂堂五散人,竟而连自家教义都置之脑后,岂不是贻笑大方?”

  “杨姑娘这话,和尚委实不能认下。”

  彭莹玉便道:“五小令中第四令:尊重妇女,不得轻薄调戏。

  任何处女寡妇,如与之有夫妻之事,即须娶之为妻,否则须庄重相对。

  朋友妻,不可戏,朋友女,不乱语。”

  说不得旋即接口:“当然,本教教众之中,也不免偶有不自检点、为非作歹之徒,仗着武功了得,如你师父一般滥杀无辜者有之。

  那违背第四小令,奸淫掳掠者自然亦有之,于是本教声誉便如江河之日下了......”

  杨逍突然冷冷插口道:“说不得,你指桑骂槐,是在说我么?”

  说不得双手合十,说道:“我的名字叫做‘说不得’,凡是说不得之事,我是不说的。

  俗话说哑巴吃馄饨——肚里有数。各人做事,各人自己心中明白便是。”

  杨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不悔反而笑出声来:“和尚说得好,我合该放你一马!”

  “张无忌,带殷六侠走罢,这里——”

  “交给我!”

  ......

  九江府,听潮阁。

  崆峒年轻的掌派人才到家不久,尚来不及与好些人见面叙旧,一个糟糕透顶的噩耗便紧追着上了门。

  铁意彻底推开棺木,历经千里积蓄的腐臭扑面而来,霎时间充斥了整个庭院,叫花草都黯淡了几分。

  论收尸,他是老行家,只一眼便瞧得出,这是个已死了有月份的男人。

  “你们...是朱武连环庄的人?”

  庭前几个汉子不住地咽着唾沫,当前一人几乎哆嗦着从怀中取出两封信来,双手呈上。

  “掌派明鉴,贵派刘景行大爷确实是自尽而亡,此处有我家朱庄主亲笔信,更有峨眉派高人为此事做证!”

? 第168章 英雄榜上据头名

  铁意摆手示意,祝瑛便上前接过信件,又说道:“先看峨眉怎么说。”

  祝瑛旋即拆看。

  那庄客见此,心头咯噔一下,暗忖道:这位掌派人怎么好似天然对本庄不大信赖一般。

  他赶紧深吸口气,上前说话:

  “敝庄接贵派欧女侠托付后,先探查得刘景行大侠内伤在身,故而请他在庄中将养了月余,待伤势稍缓,才好上路。”

  “彼时刘大爷身子骨尚未尽复,我家庄主便派出我等共八名刀客,一路护送大爷。”

  “谁知刚一入关,迎头便在途中撞上了少林派的大师。”

  “我等好意上前打招呼,结果少林派的人一听他自报崆峒派的家门,忽而便变了眼色,横眉冷对。”

  宗维侠正在棺木旁端详尸骨,听到此处不由一叹:“景行去岁一直处于西域,不晓得咱们与少林派起了龃龉......”

  “后来呢?”铁意问。

  那庄客便道:“刘大爷追问了几句,少林派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相互便起了口角,有两位圆字辈的大师...”

  “哪两位!”铁意喝道。

  庄客打了个激灵,俯首道:“是少林派圆诚、圆业两位大师。”

  此人心中亦不敢开罪少林。本企图蒙混过去,免得日后被少林派追究一个长舌之责。

  但眼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掌派人似动了怒,当下便不敢再有保留。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总须先过了眼前这关。

  铁意问:“他二人如何?”

  庄客答道:“二位大师欲要擒下刘大爷,说道:‘等崆峒派到了,叫那位跋扈的掌派人交代清楚,再放他的人回去!’。”

  “刘大爷新伤在身,不是那二位大师的对手,给人拿住。他一听少林或欲要用他来威胁掌派,当场咬了舌头,自绝经脉!”

  “少林派的人一经发现,试图施救,却......却已回天乏术。”

  铁意也不由闭目一叹。

  若是等闲江湖人在少林武僧面前自绝经脉,凭少林中正磅礴的内功,或许能稍有机会救回。

  可崆峒派的七伤拳功夫,一旦用来自绝经脉...那可真谓是太好用了。

  那庄客续道:“事发之后,少林派出资备了棺椁,便出关离去。

  小人等不知如何是好,正踌躇时,却碰上峨眉派的高人也向西出关。

  于是一经禀报,静玄师太赐了封书信,又命我等将尸首送还崆峒,且必须得当面向掌派陈情。”

  他话讲完,一时没人出声,宗维侠在棺木上重重一拍:“少林僧人欺我徒弟时,尔等八人在做什么?”

  他指叱道:“朱庄主既命尔等一路护送,难道便是这般护送的吗!”

  “这...这,我等实在...”庄客一阵嗫喏,却难答话。

  祝瑛正阅罢信件,听闻宗维侠此言,稍感不妥。只是人在气头上,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师弟,不宜迁怒。”

  还是关能伸出一掌,摁在宗维侠肩头。

  “朱武连环庄是什么区区分量?下面这些庄客如何敢插手本派与少林之间的恩怨?”

  那庄客立时感激涕零:“多谢高人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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