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和师父们定然不会轻饶,自己怕是真的要被废去武功,逐出山门了!
林正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虚竹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
“没事,放宽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他抬眼望向寺内,那里隐约传来呼喝与劲风破空之声,显然已经颇为热闹。
林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走吧,虚竹兄弟,段兄弟,王姑娘。听这动静,武林群雄怕是到了不少,好戏也该开场了。咱们,也该上场亮亮相了!”
说罢,他当先迈步,跨过少林寺那高高的门槛,向着寺内练武场的方向悠然行去。
段誉和王语嫣对视一眼,虽有些忐忑,但也只能跟上。
虚竹看着林正的背影,又看看晕倒的师兄和地上呻吟的同门,一跺脚,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心中难免七上八下。
第279章 乔峰:就你叫鸠摩智啊!
几人刚进山门,绕过照壁,便看见宽阔的练武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各色旗帜飘扬,显然来了不少武林人士。
而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先一步上山的鸠摩智。
只见他一身吐蕃僧袍,立于练武场正中,面前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黄铜香炉。
他正运足内力,对着那香炉连连出招,掌风呼啸,指力破空,声势骇人。
“嘭!”一声闷响,鸠摩智一拳重重印在香炉腹部,铜炉剧震,炉身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半寸。
场边,须眉皆白、面容肃穆的玄慈方丈沉声喝道:
“这一招,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大力金刚拳!”
围观的众多僧人、江湖豪客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叹道:
“好刚猛的力道!”
“这香炉乃是精铜所铸,竟能留下如此深印!”
“这番僧好深厚的内力!”
“嘭!”
又是一声,鸠摩智化拳为掌,一掌拍在香炉另一侧,炉身再震,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
玄慈方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凝重:
“这一招,乃是般若掌。”
众人哗然:
“哟!鸠摩智这招太狠了!香炉上又印上手印了!”
“般若掌也能有如此刚猛力道?不可思议!”
“嘭!”
第三声响起,鸠摩智并指如戟,闪电般在香炉顶部一点,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炉顶竟被戳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这一招,乃是摩诃指!”
玄慈方丈的声音已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练武场四周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好指力!洞穿铜炉!”
“这番僧果然名不虚传!”
“少林七十二绝技,他竟能施展三门,且威力如此惊人!”
玄慈和身边的玄寂、玄难等几位高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凝重,纷纷暗自叹服鸠摩智功力精纯,来者不善。
“好功夫!”王语嫣和段誉也齐声叹道。
“好在哪?”林正疑惑。
只见鸠摩智收势而立,环顾四周,脸上傲然之色更浓,他运起内力,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久闻少林七十二绝技名动天下,小僧不才,今日特来讨教!不知少林高僧,可有人能接下小僧这区区几手粗浅功夫?
还是说,少林绝技,早已徒有虚名,不堪一击了?”
语气中的挑衅与狂妄,显露无疑。
玄寂大师性如烈火,闻言再也按捺不住,越众而出,喝道:
“番僧休得猖狂!贫僧玄寂,领教高招!”
说罢,也不多言,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以柔克刚、精妙无比的“拈花指”。
一缕柔韧指风,悄无声息地袭向鸠摩智胸前要穴。
鸠摩智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左手衣袖一拂,一股灼热刚猛的劲风涌出,正是火焰刀的内力。
两股力道空中相撞,发出“嗤嗤”轻响。
玄寂只觉对方内力犹如烈火燎原,炽热难当,自己的拈花指力竟被迅速消融。
他心中一凛,变指为掌,一招拍出。
鸠摩智右手成爪,疾抓玄寂手腕。玄寂缩手回防,鸠摩智却如影随形,一指戳向玄寂肋下。
玄寂躲闪不及,只得运起全身内力硬接。
“噗”一声闷响,玄寂身形一晃,连退三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喉头一甜,一股血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压下。
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师叔祖!”
虚竹看得真切,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从人群中冲出,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玄寂大师,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愤怒。
段誉也是义愤填膺,上前一步,指着鸠摩智怒道:
“鸠摩智!你在大理天龙寺撒野还不够,如今又跑到中土少林来耀武扬威,真当我中原武林无人么?”
鸠摩智负手而立,睥睨四方,闻言冷笑道:
“段公子,上次在天龙寺,若非是你段氏众人倚多为胜,又使了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小僧早就胜了。
今日看来,这中原武学泰斗少林寺,也不过如此!真是令人失望,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说完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在鸠摩智身后极近处响起,近得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鸠摩智浑身汗毛倒竖,心中骇然,他竟完全没察觉有人何时到了自己身后!
他想也不想,条件反射般反手一掌向后猛击,掌风凌厉,正是火焰刀的劈空掌力。
然而这一掌却击在了空处。
他急忙转身,却见林正不知何时,已然好整以暇地站在了他面前三步之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从未移动过。
“我叫你来少林,是让你来打架惹事的么?”
林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鸠摩鸠摩智心中警铃大作,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僧袍。
他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寻常高手绝难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更遑论瞬间移形换位到自己面前。这慕容复的身法,简直鬼魅!
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慕……慕容公子,你误会了。小僧并非有意生事,只是……只是久仰少林绝技,一时技痒,想与高僧切磋印证一番。
再者,小僧也是想先试探一下少林的深浅,等会儿也好……也好帮公子寻找令尊大人的下落,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林正的神色,心中飞快盘算。
林正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身形一晃。
鸠摩智只觉眼前一花,林正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他心中骇然,本能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同时双掌护在胸前,凝神戒备。
然而,他的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人!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鸠摩智猛地回头,只见林正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到一尺之处。
“啊……”鸠摩智喉咙发干,声音都有些变调。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慕容复竟能如此神出鬼没,这已不是轻功高明可以解释,简直如同妖法!
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傲气也被这匪夷所思的身法彻底击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他确信,自己的武功与对方相比,差距之大,已非技巧或内力可以弥补。
林正看着鸠摩智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却并无多少温度。
他忽然抬起脚,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朝着鸠摩智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鸠摩智明明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中也想着要躲,可身体却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落在自己身上。
“哎哟!”
鸠摩智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虽然不疼,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却让他面皮涨得通红,心中羞愤交加。
可一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这口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多事。”
林正收回脚,淡淡吐出两个字。
鸠摩智站稳身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虚伪的高僧笑容挂回了脸上,他连连点头,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
“是是是,慕容公子说得对,是小僧多管闲事,是小僧错了,小僧不该在少林宝地放肆……”
“错了?”林正眉毛一挑,“错了还不去道歉?等着我请你吗?”
鸠摩智一滞,心中把慕容复给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方才被他打伤、此刻正在虚竹搀扶下调息的玄寂大师走去。
玄寂见这凶悍的番僧突然朝自己走来,虽然受伤,但武者的本能让他瞬间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运起残余内力,严阵以待。
然而鸠摩智走到他面前约莫一丈处,竟停下了脚步,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别扭、堪称扭曲的“和善”笑容,对着玄寂合十躬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大师,方才小僧一时鲁莽,出手不知轻重,伤了大师,实在不好意思。小僧这人就是痴迷武功,见到高手便忍不住想切磋,还望大师……海涵,见谅,见谅啊。”
这番话他说得磕磕绊绊,极其不情愿。
场中众人,无论是少林僧众还是各路豪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连败少林高僧的吐蕃国师,怎么转眼间就像变了个人,对着手下败将如此低声下气?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个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的年轻公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