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个帮众几乎同时散开。
可下一刻,一阵血雾飘过,茶馆里便多了两具尸体。
唯有先前还嬉皮笑脸的青年汉子跑到了后门口,但他刚一只脚踏出去,一把剑,便瞬间从他后背穿透,剑尖从胸口透了出来。
青年汉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但就在那一刹那,他手里的信号弹发出“嗤”的一声脆响。
一道橘红色的光焰从信号筒中蹿出,在灰蒙蒙的天幕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然后“啪”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火光,在雨中扩散。
那魔头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信号弹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柜台处那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但他并没有理会,提着剑走了出去,径直向着斜对面一座正十分喧嚣的赌坊而去。
不一会儿,赌坊里传来阵阵惊慌惨叫。
……
白颐城,一座茶楼里。
沈清秋正与孟书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喝着茶,旁边一桌还有几个六扇门捕快,也都在喝着茶聊着天。
他们一行人本来也是在到处搜查杀人魔头,突然下起了大雨,不得已就近进入了这家茶楼避雨。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六扇门捕快急匆匆的跑上来,连忙拱手道:“沈总督,魔头现身了!”
沈清秋猛地站起身,连忙问道:“在哪里?”
那捕快说道:“在一处名为快活林的坊市,我们刚刚收到武林盟那边传信,魔头已经在那边大开杀戒,那快活林是白颐城有名的销金之地,整个坊市都是青楼、赌坊、酒馆这种娱乐场所,平日里汇聚了非常多的江湖人士!”
“带路!”沈清秋立马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对孟书说道:“对了,马上安排一个人去衙门那边通知顾盟主。”
“是。”孟书拱手应下。
随后,
一行人快速跑下楼,全都施展轻功往快活林坊市方向飞去。
就在赶到快活林坊市外时,
便看到很多人都是哭爹喊娘的往坊市外跑出来,全都是惊魂未定。
混乱之中,
沈清秋看到了炎州武林盟主钱三寺正从另一个方向飞了过来。
钱三寺落在一座高楼顶上。
沈清秋当即脚下一点,也快速飞了上去。
“沈总督!”钱三寺连忙拱手道:“恐怕得你我二人先去缠住那魔头,其他人想办法快速疏散人群,否则,太过混乱,我们都会束手束脚!”
沈清秋点头道:“就依钱盟主所言!”
“请!”
“请!”
当即,两人快速飞向快活林深处,而后面六扇门一众高手和武林盟那些高手也都纷纷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沈清秋与钱三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一处三岔街口。
那里有一座青楼。
此刻,楼门洞开着,门板碎裂,里头不断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外涌,有的捂着伤口,有的赤着脚,脸上满是惊恐,哭喊声与雨声混成一片,嘈杂而混乱。
而在那一片混乱中央,一个浑身破烂,披头散发,身上弥漫着血雾的人正在疯狂追砍着。
所过之处,尸体一片一片的倒下。
钱三寺目光一凝,当即暴喝一声:“魔头休得放肆!”
声如惊雷,在雨幕中炸开。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飞掠而起,瞬间掠过长空,从高处俯冲而下。
他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剑身上流转着一层青白色的寒光,裹挟着凌厉的剑气,一剑自天穹直劈而下,剑光磅礴,撕开雨幕,直取那魔头的脑袋。
剑势凌厉,劲风扑面。
魔头却连头都没有抬。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臂,那柄暗红色的天厄剑自下而上格挡而去,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像是生物的本能一样。
然而,就在剑锋与钱三寺的剑光相触的刹那,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血色气浪骤然从魔头身周炸开。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雨幕中炸裂开来。
钱三寺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剑身上涌来,随即,他整个人直接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而就在钱三寺身体倒飞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时候,那魔头冲霄而起,直直朝钱三寺飞掠而去。
天厄剑在他手中挥舞出一道血色,剑尖直指钱三寺咽喉,速度奇快。
与此同时,
“铖!”
一道清越的刀鸣响起。
沈清秋从天而降,双刀在手,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裹挟着沉重的劲风,一刀直劈魔头后脑,另一刀横扫腰肋。
双刀齐出,一上一下。
那魔头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身形没有借力,却在半空中猛地一拧,天厄剑回身横斩。
剑锋与沈清秋左手刀正面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但沈清秋的右手刀已经紧随而至,直直斩向魔头脑袋。
魔头竟只是微微歪头。
任凭那柄刀砍入左肩,刀锋嵌入皮肉,鲜血飞溅,而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随即,他的右手借力一转,天厄剑朝着沈清秋腰肋横斩而去。
沈清秋瞳孔骤缩。
她万万没想到这魔头竟会如此不要命。
她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左手猛然松开刀柄,一脚踹在魔头胸口,整个人借力向后倒飞出去。
魔头却不肯放过这机会,天厄剑一指,瞬间向着沈清秋杀去。
沈清秋脚下不断后退着。
而就在这时,一道青白色的剑光自侧方掠至。
是钱三寺。
他手中长剑离手飞出,剑身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层层叠叠的剑气,如同一条青白色的蛟龙,朝着那魔头激射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雨幕被从中劈开,水雾翻涌。
那魔头来不及变招,只将天厄剑横在身前。
可钱三寺那一剑来势极猛,剑气层层叠叠,如同海浪般前赴后继。
第一道剑气被天厄剑挡下,第二道紧随而至,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剑气不断撞击在天厄剑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叮当当”脆响。
魔头被那连绵不绝的剑气逼得步步后退。
终于,在第十三道剑气落下时,他手中格挡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那柄飞剑趁机穿过防御,裹挟着残余的剑气,直直刺入他的胸口,剑身透体而出,钉入他身后的一面石墙上。
“嗤!”
剑尖没入墙体,剑柄嗡嗡震颤。
魔头的身体猛地一僵,被那柄飞剑钉在了石墙上。
沈清秋目光一凛,右手一探,隔空一吸,那柄被魔头震飞的短刀飞入她掌中。
她手腕一翻,短刀飞射出去,快如流星,精准地射入那魔头的咽喉。
“噗!”
短刀没入喉间,从后颈透出,同样钉入墙体。
魔头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颅微微垂了下来。
鲜血从他的喉间、胸口缓缓渗出,顺着破碎的衣袍往下淌,在雨水冲刷下洇开一片暗红。
雨声依旧哗哗作响。
沈清秋站在数丈之外,胸口起伏不定,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被钉在墙上的魔头。
钱三寺走到沈清秋身旁,目光同样落在魔头身影上,眉头紧锁着,低声道:“死了吗?”
“不知道。”沈清秋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家伙有点邪门,绝不能掉以轻心,我隔空再劈他几刀试试……”
就在这时——
“嗬……”
一阵低沉的喘息声骤然响起。
是从魔头嘴里发出来的。
沈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钱三寺掌中浮现出一道真气。
只见那被钉在墙上的魔头,竟猛然间抬起了头,原本披散的头发飘飞起来,脸上模糊的血迹被大雨冲散了,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钱三寺看清那张脸,惊呼道:“胡炳?怎么是你?”
“嗬——”
“胡炳”的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随即,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刺穿自己咽喉的短刀,竟硬生生将其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刀锋被拔出的过程中,鲜血不断涌出,可“胡炳”却似乎毫无痛感。紧接着,他又将钉在胸口的那柄长剑握住剑身,猛地一用力,“嗤”的一声,长剑从他胸口抽出。
随即,他双手猛然一甩,
刀剑脱手,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分别朝着沈清秋和钱三寺破空而去。
破风声尖锐刺耳,刀剑所过之处,连落下的雨滴都被震成白雾。
沈清秋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挥动手中另一把刀挡在身前。
飞来的那柄短刀裹挟着强悍的力量撞在沈清秋的刀身上。
“铛”的一声巨响。
沈清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数丈,然后落地之后,还被推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但双臂酸麻,刀都有些握不住了。
另一边的钱三寺情况差不多,那柄长剑朝他飞来时,他已经一掌拍出,身前堆出一道气墙,却还是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胡炳”站在雨中,他缓缓偏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沈清秋和钱三寺身上各自停了一瞬,随即,他猛然抬头,朝着府衙方向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