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策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前几日,顾盟主从齐州那边递来的折子,你去催一催吏部那边,别拖,顾盟主安排那些官员,尽快让他们上任。”
马玉山眼底有些诧异,惊讶于赵明策对顾观棋的纵容,但他自是不会多说,只应道:“臣稍后便去吏部催一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太监在门槛外停住,躬身道:“启禀陛下,容妃娘娘求见,说是为陛下熬了解暑汤。“
赵明策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温和了几分:“让她进来吧。“随即,他又朝马玉山轻轻挥了挥手。
马玉山心领神会,当即躬身退了两步,出了御书房。
不一会儿,一道纤长的身影已款款行至御书房门口。
那正是如今后宫中恩宠至极的容妃。
她一身浅绯色宫装,裙摆上的金线绣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如波。她容貌绝美,眼尾微挑,目光流转之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被她用温顺端庄的仪态压住,若隐若现,更添三分撩人。
她手里提着一只青玉食盒,步履轻巧无声,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仿佛连午后的光线都被她的身影染上了几分暧昧的暖意。
她微微抬眸望向案后的赵明策,唇角含着一缕浅笑,那笑意不浓不淡,却自有千万种缠绵。
“陛下,臣妾担心您暑热繁劳,特意熬了一碗解暑汤。“容妃声音柔柔的,又软又糯。
她走近案前,将食盒轻轻搁在案角,动作间,衣袖滑落些许,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轻手轻脚的打开盒子,将汤碗端了出来。
日光从高窗斜落,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双含波带情的眸子愈发勾魂摄魄。
“多谢容妃了!”
赵明策微笑着道了一声谢,便伸手去接勺子。
容妃绕到桌案后,柔声道:“陛下,我喂你嘛!”
赵明策微微一笑,道:“行,那就有劳容妃了。”
容妃顺势就坐到了赵明策怀里,然后端着碗,开始喂赵明策。
两人又说了一些亲密话。
许久,
赵明策将一碗汤喝完了,容妃放下碗和勺子,但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依偎在赵明策怀里,轻声道:“陛下,今晚可要去咸福宫么?”
赵明策说道:“今晚怕是不行,我今晚要与几个大臣议事,待我这边处理完,都已经很晚了。”
容妃脸颊贴在赵明策胸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着赵明策的手臂,说道:“不管多晚,我都等着陛下,叫不到陛下,我都无心入眠了。陛下知道的了,我胆子小。”
赵明策轻笑了一下,道:“行行行,我一会儿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尽量早一点去找你。”
“陛下真好!”
容妃伸出手搂住赵明策的脖子,说道:“真是一刻都不想离开陛下。”
赵明策伸出一根手指,很宠溺的点了点容妃的额头,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一些折子要批阅。”
容妃往赵明策怀里拱了拱,说道:“陛下,再抱抱我嘛,就一会儿,好不好嘛?”
赵明策无奈的笑了笑,道:“好,都依你!”
“嘻嘻!”
容妃展颜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过了一会儿,容妃突然说道:“陛下,我听说齐州神殿被顾观棋覆灭了?”
赵明策“嗯”了一声,道:“确有此事!”
容妃又说道:“我听说他还在齐州杀了很大一批官员,然后亲自选了一批,如今上了折子,让陛下你封官。”
赵明策眉头微皱,道:“这事与你无关,你就别问了。”
容妃嘟囔着嘴,说道:“我就是替陛下您担心嘛?顾观棋在洪州那边已经是一言堂了,如今齐州又快成他的一言堂了。
虽然他平反有功,可君是君,臣是臣,他也该有自知之明,不能仰仗着陛下的恩宠就无所顾忌吧。不但擅自杀官,如今还直接让陛下给他选的人封官,这太放肆了。
他若是眼中有陛下,就应该及时上报,然后由陛下您自己决定哪些人上,那些人下,怎么能他替陛下您做决定呢?这有违臣子之道了!”
赵明策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泛着寒光。
容妃继续说道:“不过,陛下,顾盟主应该也只是在江湖上太久了,行事习惯就是那般无拘无束。
他肯定是忠心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进宫救驾,事后也是什么封赏都不要。他只是不太懂朝堂的规矩,陛下适当提点他一下就好了!”
赵明策沉声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提点?”
容妃说道:“折子正常批阅,但多卡一段时间,然后把他推荐的人选换掉一些,但也不能全换,否则他也没面子。只换一部分,想来顾盟主应该就会明白陛下的意思,毕竟,他执掌三州武林,也是上位者,肯定能明白的!”
赵明策低头看了看容妃,说道:“干脆一步到位,给他定一个不敬皇帝,意图谋反的罪好了?然后逼他杀进皇宫,我再在皇宫之中埋下天罗地网将他除掉,以绝后患,你觉得如何呢?”
容妃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从赵明策怀里下来,跪俯在地上,惊慌道:“陛下,我知错了,是我多嘴,我不该过问朝堂政事,我……就是妇人之见,只一心想着陛下,不懂那些……”
“哼!”
赵明策冷哼一声,俯身看着容妃,语气冰冷,道:“花前月,我希望你放聪明点,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你最好不要想着倚仗我对你的爱来插手朝堂之事,你这样做,只会消磨掉我对你的爱意!”
容妃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道:“我……我知错了……我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赵明策平淡道:“我知道,你因为花家被灭之事,对顾观棋有恨。但是,你要弄清楚一点,你花家做的事情,就算没有顾观棋,我也一样会灭了你花家。
明面上与太后来往,暗地里是张介溪的人,张介溪做了什么,你应该是清楚的,别说你花家被灭,就算是夷三族都不为过。”
容妃连忙道:“我……我知道……陛下,是我不对,我没有想插手朝堂之事,只是,我心中是怨恨顾观棋导致花家被灭门……所以才一时斗胆想刁难一下顾观棋……”
“最好是如此,”赵明策说道:“你若是妄图后宫干政,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不会,绝对不会。”容妃说道。
赵明策缓缓道:“起来吧!”
容妃这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泪眼汪汪道:“陛下,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明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容妃眼角的泪水,说道:“你要知道,你如今在名义上,还是通缉犯。虽然我请神医对你的容貌做了些改动。
但是,在高手面前,依旧有可能还原出你的真实容貌。你当初乃是与我皇妹赵青瓷并列为天州双姝的存在,认识你的人很多的,风险很大的。若是传出去,我纳了一个通缉犯,还是反贼家的女子,我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容妃哽咽道:“我明白陛下的厚爱!”
赵明策说道:“所以,你以后都低调一点,我的御书房之类的地方也尽量不要再来了,就老老实实在后宫待着,明白了吗?”
容妃微微一怔,明白她是真的惹怒了赵明策,这是明确在限制她出行自由了。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明白了。”
随即,
赵明策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处理政务了。”
“是。”
容妃将桌上的汤碗收进食盒,然后便提着出门,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下,犹豫着问道:“陛下,您今晚还来咸福宫吗?”
“再说吧!”
容妃心头一沉,缓缓转身离开。
待到容妃出了御书房之后,
赵明策冷声道:“容妃背后的势力查清楚了吗?”
这时,
后方屏风里走出来一个太监,躬身道:“陛下,还未完全确定,但大概有方向了,是魔道六宗里的,要么是天理教,要么就是逆道宗。
之前,花家被灭时,这两个势力都有在天湖郡现身。如今,容妃娘娘宫里的那个大丫鬟,就是容妃娘娘的同门。”
赵明策皱了皱眉,道:“这些魔道的手段不至于这么低级吧?总不可能在他们看来,爱情就那么伟大?能够让一个人失智,失去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我刚刚掌权,失踪了许久的心爱之人就好巧不巧的出现了?这摆明了有问题,按道理来说,他们也不该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你去弄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这应该是他们想与我合作,递来的敲门砖。”
那太监说道:“陛下,会不会是他们知道您心中爱慕着容妃,所以,想利用容妃来控制您?”
赵明策摆了摆手,道:“这手段太低级了,不像是一个传承几百年的大势力能做出来的。”
“臣明白了!”
当即,那太监便悄然退后,很快就消失了。
而这时候,
花前月回到了咸福宫。
一进到房间里,她就气呼呼的说道:“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口口声声说着多么爱我,结果我才说了那么几句,他竟然就大发雷霆了!”
这时,
房间里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走了过来,轻声道:“师妹,你太急躁了,赵明策毕竟才刚刚掌权,朝局都还没稳定。他虽然爱你,但是,如今这局势,他不敢胡来的。”
花前月纠结道:“师姐,这样真的能行吗?虽然赵明策对我有爱意,可,这份爱,不至于让他什么都听我的吧?”
那宫装女子说道:“你忘了师父传你的生离死别神功了?这门神功,能够扩大爱意,只要对方心中对你有爱,就可扩大千百倍。
你如今就是还差了火候,等你生离死别神功大成,赵明策就会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就算把命给你他都义无反顾。”
花前月沉吟道:“我会注意的,之后不会那么急躁了。”
宫装女子说道:“我知道你对顾观棋有仇恨,但顾观棋不是一般人,你太急躁,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弄巧成拙。”
花前月说道:“我就是想慢慢挑拨顾观棋与赵明策之间的关系,哪想赵明策如此敏感,我就才那么一提,他就爆发了。”
“以后注意点就行。”
……
京城,国子监。
温淑仪在安顿好温家人之后,便急忙赶到国子监中,她乃是国子监博士,虽然之前告了病假,但如今回了京,就该第一时间去国子监说明一下。
她刚到国子监,迎面走来一个山长,说道:“温博士,祭酒吩咐了,您到了之后,直接去见他。”
国子监祭酒,便是国子监的院长。
不过,温淑仪有些诧异,她这个病假归来的事情不归祭酒管,另外,她更疑惑的是这祭酒是如何得知她回来的。
那位山长似乎看出了温淑仪的疑虑,微微笑了笑,说道:“温博士,您可能还不知道吧,祭酒换人了。”
温淑仪询问道:“新来的祭酒是何人?”
那位山长说道:“您的师父,国师裴观玄。”
温淑仪满是疑惑。
那位山长说道:“具体的,您就别问我了,我也不清楚,如今裴祭酒就在书院里,您自己去问吧!”
“多谢。”
温淑仪道了一声谢,然后便离开。
很快,她就到了一个小院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非常儒雅的青衣中年人正在凉亭里喝着茶,这人正是当朝国师裴观玄。
“师父。”
温淑仪进门轻唤了一声。
裴观玄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招了招手,道:“淑仪来了,进来吧!”
温淑仪走过去,坐到旁边的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