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恼怒不已,这姿势太屈辱,他吐了一口泥巴,怒吼道:“温淑仪,士可杀不可辱,你……”
“哼!”
温淑仪用力一踩,将秦朔脑袋踩得深陷入泥土里,随即,冷声道:“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我为了神火符杀齐院长,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刚刚我用的就是神火符。”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倒在火海边缘、挣扎着爬起来的武林名宿和穹苍书院弟子,说道:“齐院长的神火符,都没我用得好,我需要找他讨要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些受伤者压抑的呻吟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浓烟缓缓升腾,将午后的日光染成一片灰蒙蒙的色调,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淑仪身上,还有她脚边那个狼狈不堪的秦朔身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方才那股群情激奋的气势,被温淑仪给打了个稀碎。
温淑仪环视了周围人一圈,然后望向那几个紧张的红衣神卫,说道:“现在,你们立刻去把齐央央给我带过来,也就是齐院长的那个女儿,否则,我现在就踩死秦朔!”
曾子昂吐了一口血,怒声道:“温淑仪,你杀了齐院长,现在还要欺负他的遗孤吗?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温淑仪当即一步踏出,瞬间就出现在曾子昂面前,然后五指成爪,掐住曾子昂的脖子,用力一甩,直接将曾子昂的脑袋砸在地上,然后她又一脚踩在曾子昂的脑袋上,将曾子昂的脑袋也踩进泥土里,怒声道:“你这老匹夫,我只打秦朔没打你是吧?”
曾子昂嘴里吐出一口泥,沉声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
“那我就成全你!”
温淑仪一脚踏在曾子昂脑袋上,顿时,曾子昂七窍流血,没了生机。
霎时间,在场众人全都大惊失色。
便是顾观棋都满是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温淑仪打起架来够狠也就罢了,连杀人也这么果断。
“还有谁想死的!”温淑仪环视了一圈。
众人都不敢说话。
温淑仪看向那一众没有动的红衣神卫,说道:“看来,你们是不在乎秦朔的性命了!”
话音未落,
温淑仪丢出一道符箓,霎时间,空中凝聚出一道道风刃,瞬间穿透了秦朔的身体。
刚从土里爬起来的秦朔浑身一颤,
下一刻,
身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喷洒出来,他指着温淑仪,结结巴巴道:“你……你……”
然后,他身体一软,轰然倒地。
“温淑仪,你……你……”一个神卫惊恐道:“你杀了大神官,你这是要与我们神殿不死不休吗?你……”
“哼!”
温淑仪冷哼道:“当你们神殿去抓我父母兄长那一刻开始,我温淑仪与你们神殿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说着,她指向穹苍书院一众山长,说道:“前两日,我被栽赃陷害之时,我一直留手不想伤你们,可你们没有一个人听我解释,还暗中偷袭我!
我从不否认,穹苍书院对我有恩,但这些年,我已经还了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恩情,你们穹苍书院有多少缺失的法门武功是我替你们修复的。几次百院大比,如果不是我替穹苍书院出战,穹苍书院安能有如今的名望?
所以,你们现在也不要来道德绑架我。我最后说一次,把齐央央叫来,否则,我就杀进去!”
一时间,广场上一片死寂。
一个山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温淑仪,你口口声声说你被陷害,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温淑仪冷声道:“证据就是齐央央,让她与我当面对质,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位山长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那些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重伤,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温淑仪,更何况,温淑仪身后还有一个疑似剑仙顾观棋的人。
当即,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要再杀人了,我们带你去找齐央央对质。”
“哼!”
温淑仪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顾观棋,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走到顾观棋身边,轻声道:“顾盟主,劳烦你为我掠阵了!”
顾观棋说道:“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温淑仪说道:“没有你掠阵,我也不敢放开手打,毕竟,暗中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高手。”
“嗯。”顾观棋点了点头。
温淑仪沉默了一下,抬起头,低声道:“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我不喜欢动手的,这次……实在是因为他们对我家人出手,所以,我才这么……暴力的,我平日都是讲道理的。”
顾观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嗯,先不说这些了,进去找人对质吧!”
温淑仪看着顾观棋的微笑,点头应道:“嗯。”
……
很快,众人穿过广场,踏过碎裂的青砖与尚未散尽的余烬,来到了灵堂前。
灵堂大门洞开,白幡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
灵堂里,原本已经有些慌乱的吊唁者此刻全都朝门口望来。
当他们看到温淑仪与顾观棋并肩走入,又看到门外那些浑身带伤、狼狈不堪的武林名宿时,不少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齐央央跪在灵柩侧前方,一身素白的孝服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着头。
“齐央央。”
温淑仪的声音冷冽,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齐央央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你现在是自己老实交代,”温淑仪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齐央央身上,“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交代?”
此言一出,几个靠得近的齐家子侄下意识地往齐央央身边挪了挪,将齐央央护在身后。
“温淑仪!”
齐夫人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那张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因愤怒而涨红。她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雏的母鸟般挡在齐央央身前,声音颤抖道:“你杀了齐院长不够,连央央也不放过吗?你有什么冲我来!我这一把老骨头,不怕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灵堂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悲愤。
温淑仪的目光落在齐夫人脸上,停了一瞬。她的语气比方才低了些许,说道:“齐夫人,你我之间有几分情分在,我不想对你动手。你让开吧。”
齐夫人没有动,冷声道:“你要动央央,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在铜炉里的细碎声响。
温淑仪微微蹙了蹙眉,道:“齐夫人,你拦不住我……”
就在这时——
“娘,你让开吧。”
齐央央的声音从齐夫人身后传来,非常的平静。
齐夫人猛地转过身,道:“央央,你……”
齐央央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可她的目光却很平静。
她伸手轻轻推开齐夫人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与温淑仪面对面。
“温姐姐,”她有气无力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要交代,我给你便是。只希望你,不要再开杀戒了。”
她说着,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
话音未落,她手腕翻转,刀锋朝自己脖颈狠狠抹去。
“央央——!”
齐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嘭。”
一道浑厚的掌风自温淑仪掌中澎湃而出,精准地击在齐央央的手腕上。
那柄短匕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当啷一声砸落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灵柩脚下。
温淑仪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转瞬便已欺至齐央央身侧。
她五指如钩,稳稳扣住齐央央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你真是不安好心啊,到现在还想当着我的面给我泼脏水?这样好传出去说我灵堂前逼死齐院长的女儿?”
齐央央被扣住肩膀,动弹不了?她微微偏过头,看着温淑仪。
然后,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那黑血浓稠如墨,顺着她的下颌缓缓淌下,她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温淑仪瞳孔一缩,道:“你竟然提前服毒了!”
就在这一刻,一道身影从温淑仪身侧掠过,快得如同掠过水面的影子。是顾观棋。
他右手探出,稳稳握住了齐央央的左手腕,拇指按在她脉门之上。
“没事儿,刚服毒没多久,”顾观棋说道:“有我在,她想死都死不了。”
温淑仪松开齐央央的肩膀,退后半步,将位置让给顾观棋。
顾观棋左手在齐央央身上连点数处大穴,指力绵密而精准,如同蜻蜓点水,却每一指都带着温润醇厚的真气渗入经脉。
随后,他抓着齐央央的手腕,一股醇厚绵长的真气自掌心缓缓渡入。
灵堂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
齐夫人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襟。
下一刻,齐央央猛地弓起背,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落在面前的地砖上。
那口毒血吐尽之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原本灰败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齐夫人连忙走过来搀扶住齐央央,母女二人瘫坐在地上,看起来很是可怜。
顾观棋缓缓收回手,说道:“好了。”
温淑仪俯瞰着齐家母女二人,微微叹了口气,道:“齐央央,不要逼我动粗,事到如今,齐州江湖都在追杀我和我的家人,我顾不了那么多,你若是不老实交代,我真能做得出拉你全家陪葬的事情!”
众人都望着齐央央。
齐央央沉默不语。
温淑仪说道:“那行,你不说,可以,那我就从这里开始杀,我知道你们齐家在哪里,我会带着你去看着我一个一个地杀,你什么时候肯老实交代了,我就什么时候停手!”
说罢,
温淑仪抬手,就准备朝着那几个披麻戴孝的人下手。
“住手,我说!”齐央央连忙喊道。
温淑仪停手,望向齐央央。
齐央央看着温淑仪,说道:“温姐姐,我爹这辈子最看错的人就是你了。不止我爹,江湖上所有人都认为你总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都以为你性格软弱。”
温淑仪平淡道:“只是没遇到我在意的事情,所以我才不争不抢。”
齐央央微微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望向那几位山长和那些武林名宿,说道:“温淑仪,的确是被冤枉的。”
此话一出,灵堂里一片哗然。
一位山长连忙道:“央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