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正式开始,
与以往的大朝会一样,各部门的一把手开始一一出来奏报。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
张介溪和燕昆仑二人心头也逐渐开始泛起了嘀咕,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魏谈瑾会在今日的大朝会上弹劾他们二人,然后等他们二人自辩之时,便会拿出如山铁证。
但现在,魏谈瑾一方却一个都没动。
两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明白今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哐当,”“哐当”“……”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是几方宫门被关闭的声音。
紧接着,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铁甲碰撞声沉闷而沉重,一队禁军鱼贯而入,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动作极快,瞬间便将殿门和几处侧门尽数封住,手中的长枪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文武百官面色剧变。
有几位老臣惊怒不已,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茫然地四下张望,一时间,大殿里众人都大惊失色,一片混乱。
“发生什么了?”
“这是要干什么?谁召来的禁军?”
“…”
宇文太后当即站起身,一双凤眸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带着一股威势,朗声道:
“诸卿稍安勿躁,本宫刚刚收到消息,有人暗中调集禁军,兵围皇城,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兵变?“
“是谁?谁这么大胆?“
“禁军不是太后统管吗?怎么会……“
各种低声惊呼此起彼伏,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在大殿中翻涌。
宇文太后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了前方那两道身影身上。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中带着冷意:
“左相,大将军,你们不解释解释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刃,瞬间劈开了殿中嘈杂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张介溪与燕昆仑,一众官员也都下意识远离二人。
张介溪站在左列之首,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沉静,仿佛方才那番变故与他毫不相干。可此刻,当宇文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缓缓抬起了眼帘。
殿中的光线从高窗间斜斜漏进来,将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面露悲愤之色,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妖后,既然今日我计被你识破,那我就不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一指高座上的宇文太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愤慨:
“你这妖后,不知廉耻!一介妇人,欺我主年幼,把持朝政,与阉狗勾结,祸乱朝纲!我主早已成人,你凭什么在这里垂帘听政,掌控我主?
今日就算只有我与大将军二人,我们宁舍了这一身皮肉,也要清君侧,为我主拿回皇权!“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道魁梧的身影也动了,正是燕昆仑。
燕昆仑往前迈出一步,气势汹汹,如同一头被惊醒的猛虎。他声如洪钟,在大殿中炸开:
“妖后阉狗!你们祸乱朝纲,欺负陛下年幼!先帝在天有灵,必会佑我二人诛杀国贼!今日,我燕昆仑便豁出这条命,也要清君侧,诛杀国贼!“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殿中梁柱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他话音一落,大殿东侧那列官员中立刻有人站了出来,皆是燕系武将与东宫旧臣,足有十数人之多,齐齐大步迈出,立于燕昆仑与张介溪身后。
“臣等誓死追随左相、大将军!清君侧,诛国贼!“
声浪在殿中回荡,与太后一党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太和殿仿佛被撕裂成了两个阵营。
宇文太后勃然大怒,凤冠下的面容已然沉如寒铁。她一掌拍在扶手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二贼当真是厚颜无耻!竟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颠倒黑白!你二人一文一武把持朝政,欺我与皇帝孤儿寡母!你二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还在这装忠诚!来人,给我拿下!“
她这一声令下,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队禁军从侧门涌入,兵刃出鞘之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们列成阵势,将张介溪与燕昆仑及其身后众人团团围住。
刀尖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然而,就在禁军逼近的刹那,燕昆仑踏出一步,“轰隆”一声巨响,殿中的青砖地面骤然炸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脚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他的手臂猛然一挥,衣衫碎裂,露出内里一副银灰色的薄甲,甲叶紧贴身躯,泛着一种冷冽如水的光泽。
有识货的人立马认出,那便是传说中天下十大战甲之一的九劫战甲,看起来薄如蝉翼,可却是由天外神铁所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带有特殊能力。
大将军燕昆仑发迹,便是自十五年前机缘巧合获得九劫战甲开始,在战场上无往不利。
此时,
燕昆仑一拳砸在地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座太和殿都在震颤。气浪以他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殿中那些靠得近的禁军被震得踉跄后退,有几人的长枪脱手飞了出去,当啷落地。
燕昆仑直起身来,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开:
“诸位乾国忠臣!今日,我乾室当幽而复明!随我诛杀妖后阉狗!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还我主朝政大权!“
这一声吼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殿中瞬间大乱。
张介溪一党那些文武官员纷纷出手,捡起地上刚刚禁军掉落的兵器,而太后一党的官员也快速捡起兵器,双方一触即发。
刀剑碰撞声、惊呼声、怒喝声混成一片,在太和殿中炸开。
而那些中立派的官员们则完全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混乱之中,六扇门指挥使沈清秋大喊一声:“六扇门的人,随我保护陛下!”
当即,她第一个冲向赵明策。
紧接着,不少中立的朝臣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赵明策赶去,将赵明策护在身后。
而龙椅上,赵明策依旧坐在那里,满是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杀,诛杀乱党!”
“杀!”
这时,
大队大队的禁军冲了进来,全都向着张介溪和燕昆仑而去。
张介溪一掌震飞一大群禁军,然后大吼道:“燕将军,先杀阉狗妖后!”
燕昆仑声如滚雷,应声暴起:“好!”
他身形如一座铁山拔地而起,九劫战甲在殿光中泛起一层冷冽的银灰色光泽。战甲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仿佛有无数银蛇在甲叶之间游走。
他凌空一拳砸出,拳未至,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经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地涌向魏谈瑾。
那一拳的气劲在半空中凝成一头怒狮虚影,狮口大张,裹挟着千军辟易的杀伐气势。
同一时间,张介溪也动了。
他身形翩然,如一缕流风掠过混乱的人群,直取宇文太后。右手食指凌空一点,指尖与空气摩擦之处,竟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迅速扩张,化作一道巨大指印,杀向宇文太后。
宇文太后冷哼一声,后退半步,
下一瞬间,她身后同时闪出一道身影。
是一个手持长剑的俊朗中年人,一袭青衫,非常有风范。
当场就有不少人认出了那人,正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宇文家第一高手宇文邕,也是宇文太后的亲兄长。
宇文邕手执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剑尖处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芒,如同流星般迎向那道金色指印。剑出之时,空气仿佛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缝隙,剑意如瀚海潮涌,浩浩荡荡。
在另一边,
魏谈瑾看着向他冲来的燕昆仑,大喊一声:“来得好!”
然后也在同一刻迎向燕昆仑那一拳。他双掌合拢,周身真气急速翻涌,化作一层无形无质却凝如实质的太初天意罡气,掌势推出时,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将那怒狮虚影硬生生捏碎在途中。
四人攻势骤然对碰。
“轰!”“锵!”
两声巨响,如同天雷贯地,大殿中所有烛火瞬间熄灭。狂乱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太和殿内那十几根一人合抱的朱漆立柱齐齐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殿顶。梁木断裂,瓦片坠落,整座大殿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退!快退!”
混乱中,无数朝臣惊呼四散,禁军与侍卫撞作一团。
六扇门的捕快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运转内力,合力震开飞落的碎砖与断裂的梁木,护着赵明策朝殿外奔去。
沈清秋捡起来一把短刀,快速劈开一根砸落的横梁,大喊道:“陛下快撤!”
赵明策被几个六扇门高手拥着朝外跑去,很快就撤了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快速坍塌的太和殿,叹道:“这都是钱啊,都是百姓血汗啊……”
话音未落,太和殿彻底撑不住了。
“轰隆——”
整座殿宇轰然坍塌,灰尘冲天,瓦砾堆积如丘,将那四大高手和很多没来得及跑出来的朝臣、禁军全部掩埋在废墟之中。
赵明策被两个六扇门高手架着跑到了远处。
就在这时候,废墟中央猛然炸开。
碎砖断梁冲天而起,四道人影同时破土而出,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掌光拳劲剑影指风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气浪。从地面打到檐角,又从檐角打到半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四周残余的宫墙微微摇晃,碎瓦簌簌落下。
赵明策站定身形,看向身旁紧张的沈清秋,轻声道:“沈爱卿,随我走远一点,莫要掺和进去。”
沈清秋连忙道:“陛下放心,有微臣在,定会护陛下周全。”
赵明策微微摇头道:“我是怕你受伤,到时候我没法向顾盟主交代。”
沈清秋脸颊一红,道:“陛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些玩笑。”
赵明策一边后撤,一边探手进袖子里,居然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绿皮甜瓜,然后掰开一半,递向身旁的沈清秋:“沈爱卿,吃瓜吗?”
沈清秋满脸错愕地看着赵明策递来的那半块瓜,一时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陛下……这……”
赵明策却已经咬了一口瓜,清脆的“咔嚓”声在耳畔格外清晰。他一边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这瓜可太好吃了!”
沈清秋犹豫着从赵明策手里接过甜瓜,咬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暗道:“感觉这瓜挺一般的啊!”